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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文雨已然呆住了,面无表情,也忘了躲闪。 江妤一手抓住他手腕,将他往后扯,一手打开那只咸猪手。 此时,唐宣自别苑里过来,未见到人已听其声,竟真的是她。隔着几张桌子看她,不仅是他,茶馆里绝大多数人都在看着她。 旁人觉得她俊眉修眼,清丽脱俗,生气的样子竟有些可爱;他却觉得,她瘦了,且是动了真怒。 “放肆,城主府上的琴学先生,也是你们可以欺侮的?” “琴学先生?”几人捧腹大笑,“这等低贱之人,也配称先生?” 那男子道,“你又是谁,不会是这小子的相好罢?” 另有同桌之人嗤笑道,“怎么这等人出来了还能娶媳妇。” “小媳妇儿长得还挺标志,怎么找了这种人做相公,还是说养的小白脸?” 那一桌人统共两男三女,其间关系亲密。但看穿着打扮,也算不上豪门乡绅,也就是不愁吃穿的人家。 齐文雨有些站不住了,他们怎么嘲笑他都没关系,但怎么能牵扯上江妤。 江妤感觉到他的颤抖,本身也是怒不可遏,“闭嘴,混账东西,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定然让你们几个全部滚出良城。” “哟,口气还不小。” “哪儿冒出来的小娘儿们,大言不惭。” 撞人的女子尖声道,“你谁啊你,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江妤一字一顿道,“我是唐宣的夫人,江妤。” 听到自己名字的唐宣颇感欣慰地一笑,总算她知道自己身份的价值。 那群人却是不信,“唐宣?江妤?” “竟敢冒充城主夫人。” “小蹄子,仔细我撕烂你的嘴,再把你带到城主大人面前,让他瞧瞧,瞧你是不是城主夫人。” “等等,听说赎出齐文雨的就是城主夫人,该不会…” 江妤的怒气已经攒够了,“我要你们立刻道歉。” 那几人面面相觑,撞人的女子忽而尖刻道,“她要是城主夫人,我就是王母娘娘!万人骑的脏东西脏了我的衣服,还把女人拉出来当挡箭牌!” 齐文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江妤勃然大怒,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十分响亮。江妤的手被反震得有点儿抖,齐文雨呆如泥塑,失去了反应。 那女子被打得身子一歪,倒在那男子怀中,哭哭啼啼道,“相公,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会儿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妤身上,大部分是看好戏的,也有少数想过去劝解的。 那男子刚要还江妤一巴掌,手腕就被人定住,动弹不得。 江妤正要闪躲,看到突然出现仿佛从天而降的唐宣,惊喜道,“夫君!” 唐宣听她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称呼,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显山露水。目光如刀地看向那对男女,“城主夫人你也敢打,这一巴掌下去,葬送的可是你们几个的后半辈子。” 那男子认得唐宣,吓得灵魂出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城主夫人,求大人饶命!” 另几人见状,俱是惊惧难当,纷纷跪下。那女子只觉晴天霹雳,几乎吓晕了过去,浑身抖得像筛糠子,不停地磕头求饶。 江妤“哼”了声,“方才是谁说要撕烂我的嘴的,这会儿不敢了?” 那女子哆嗦地话都说不清了,只能颤声说着“饶命”二字。 江妤看向齐文雨,“先生你说,怎么处置他们,只是滚出良城会不会太便宜了他们?” 齐文雨却道,“不必了。” 江妤愣了,“什么?” 齐文雨不再言语,大概是因方才的事受了不小的打击。 江妤十分自责,毕竟是她央求齐文雨出府游玩的。换句话说,齐文雨当众遭人羞辱是她间接造成的。 于是她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罪魁祸首道,“我要你自扇二十个耳光,此后不许出现在良城。”再向另外四人道,“还有你们,给我监督她。若有一个巴掌不够响亮,我就派人在你们脸上以一百个巴掌讨回来,听明白了吗?” 那四人慌得话都说不清了,“明白了,明白了…” 江妤再看向始作俑者,轻蔑之意毕露,“你这张嘴,真该被缝起来。凭你这种人,也有底气活在这世上,倒叫许多地痞无赖,也有了生存的勇气。” 说完拉着齐文雨和唐宣,伴随着自扇耳光的响声,甚威风凛凛地走了。 没走多远,唐宣瞥向江妤始终握着齐文雨手腕的手,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齐文雨自觉地推开了江妤的手,看向唐宣,“多谢城主大人替在下解围。” 唐宣道,“齐先生受惊了,可先回府休息。” 江妤忙道,“我还要跟齐先生一起采茶叶呢。” 唐宣不容置疑地沉默。 齐文雨躬身道,“我先告辞了。” 江妤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自责道,“都是我不好,齐先生不爱出门,不喜见人都是有原因的,我为何偏要强人所难呢?” 唐宣揽她入怀,“不是你的错。” 江妤闷声道,“我是不是总惹祸,总让身边的人不开心。” 唐宣道,“我早就想好了,荣辱与共,喜悲同享,只是你…”话未说完,徒留一声叹息。 江妤想问“我怎么了?”,却没有问出口。 游逛半日后回府,还未稍事歇息,就见她拎着几坛酒,说是要去颐园。 唐宣挑眉,“你要去找齐先生饮酒?” 江妤叹道,“我若不去,恐怕他郁结于心,无从倾诉。” 看来她最近,真是过得太舒服了啊。 将将入夜,月色尚浅,江妤赔笑着向齐文雨道,“这可是我的嫁妆之一,我爹珍藏多年连我哥都不给喝的琨泉酒,虽然性烈,但甘醇无比,后味无穷。” 封盖一打开,酒香便四溢满园。 齐文雨瞟了眼酒坛,看向她递来的酒杯,“夫人是想灌醉我?” 江妤得意地笑道,“是不是闻着都要醉了?” 齐文雨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喉咙里似火烧般热烈酣畅,诚恳道,“的确性烈。” 江妤豪迈地与他同饮,“饮酒自当饮烈酒,不然灌一肚子水还喝不醉,多没趣。” 齐文雨劝道,“夫人不必勉强,烈酒伤身。” 江妤再斟满两只酒杯,先饮为敬,“我没事,人生能有几回舍命陪君子啊。” 齐文雨跟着饮尽杯中酒,“夫人是怕我因日上之事,心情不好?” 酒杯再满上,江妤的脸已经红透,吃吃笑道,“齐先生果然机智过人。” 齐文雨忽而笑了,笑如秋水一荡,“我的心情如何,不值得夫人挂心。” 三杯酒落肚,江妤摇摇晃晃道,“你别总这么想,你凭什么要因为身不由己的过去而受人鄙夷?如今你已是城主府里的琴学先生,我看谁敢不尊重你。今日之事也算是因我而起,令你受了委屈,你若是…若是…” 话到最后,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齐文雨含笑落泪,“我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夫人可是这意思?” 美人泪流地江妤心肝儿直颤,递了张手帕给他,“我…真怕说错话。” 齐文雨垂首道,“我却愧不敢当夫人这份敬意与顾惜之情。” 江妤手肘撑在桌上,“阿文,你说我们单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那么见外?” 齐文雨抹了把泪,笑道,“先生听着确实奇怪,阿文倒是更适合我。” 江妤茫然地看着他,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齐文雨道,“我这话没有言外之意,只凭字面理解就好,夫人同我说话实在不必斟酌言语。今日之事怪不得夫人,夫人无需自责,也无需为我担忧,我会尽快调整好情绪。” 江妤撑不住了,像是随时都会翻倒在地,“那就好。” 齐文雨将她送回房间,独自守灯苦等的唐宣打开房门,接过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江妤。 而齐文雨虽说身上散着些酒味,言行举止却一如寻常,唐宣意味不明地赞道,“齐先生酒量果真非同凡响。” 齐文雨淡淡回应,“所以夫人才会选如此烈酒与我同饮,想必我酒量不错之事人所共知。” 唐宣看了一眼怀里的江妤,“我并不赞成夫人所为。” 齐文雨亦有些担忧,只不便表露,“若再有下回,城主大人尽可拦着夫人。” 唐宣道,“我自当如此。” 齐文雨恭敬地说了声“告退”,翩然离去。唐宣拢上房门,把江妤抱到床上,再打湿布巾擦拭她的脸。 看来,让她得到点教训的计划要从明天开始了。 “唐…唐宣。”江妤呓语道。 唐宣还以为她醒了,忙道,“我在。” 谁知她只是重复喊他的名字,再无下文。 明知她是说梦话,他还是一遍一遍地回应,“我在。” 或者,计划可以再推迟几天。 第30章 病倒 然而唐宣的计划来不及实施,便陡生意外。 向来身强力壮的唐城主竟染上风寒,数日里懒怠进食,浑身发冷,间或有几声咳嗽。 成谨请大夫来看过,也开了药。虽说无大碍,他还是急得上蹿下跳,甚而不由自主地在江妤面前抱怨。 江妤愁眉苦脸道,“好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莫不是被我气病的?” 成瑾一脸“正是如此”的表情道,“大人自遇险回来就没怎么休养,又一直为夫人之事烦心,想必夜里也没睡好…” 江妤莫名道,“我几时又惹他心烦了?” 成瑾正是不吐不快,“夫人总摸不准自己的心,别说大人了,连小的在局外看着都看不分明。夫人一时念着司徒公子,一时带回来个齐先生;要么为司徒公子的伤势劳神,要么为齐先生学骑射的事焦灼。夫人哪儿还有时间关心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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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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