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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里,朝梓轩脱去了外袍,只穿着紧身的黑色束衣,干净利落,额前刘海散散搭在眉旁,又有些不羁。他健步走到大堂,姜中才早已在那儿候着了。朝梓轩坐到主位上,依然面无表情,对着姜中才说道,“坐吧。” 姜中才谢过后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看朝梓轩已做好听他说话的准备,才开口道:“王上,属下派去的人确实亲眼看到常清风与暮天阁在忘尘庵会面,只不过二人具体聊了什么不太清楚,那之后不久,我们便失去了地国,王上,这样的时机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常清风从中做了什么不利我过的事啊。” 朝梓轩安静的听着,手里还是转着那串菩提,这个常清风真是放肆! “还借口说接女儿回家,其实是暗渡陈仓。王上,常清风一向城府深沉,不得不防啊!”姜中才发自肺腑的为朝梓轩担心。 “既然是接女儿回家,那不妨来宫里住些日子吧。”朝梓轩起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转着菩提,“听说,常清风的爱女善医术,本王最近正好身体不适……”朝梓轩转头看着姜中才。 自从朝梓轩站起身来,姜中才早已规规矩矩的立在了那里,他听着朝梓轩的话,眼珠子一转立刻会意:“王上英明啊!” 朝梓轩露出一丝冷笑。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朝梓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撑着脑袋,眉头紧锁,太医瞧也瞧不出什么来。大家都纷纷开始担心王上的身体,正是战事紧张的时候,王上可不能生病了呀。 “王上,听说常清风的爱女医术高超,不若请来为王上诊治。”姜中才如是说。 “哦?”朝梓轩依然撑着脑袋却抬眼看向常清风,“常爱卿,可愿意?” 常清风走上前去,躬身答道:“王上,小女年纪轻轻医术也只懂些皮毛,断不敢为王上诊治以免失误啊。”云斐年纪尚小,何谈医术高超。 “只是问个诊,常爱卿不必多虑。” 常清风本想再推辞。可一看朝梓轩的眼神,立马不做声了,王上此举摆明了是有意而为之啊。 “臣遵旨!”常清风叩首。 常清风一脸烦恼回到常府,他丧妻多年未再娶,常云斐自小就被送去了忘尘庵。这些年,府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如今常云斐回来了才总算热闹了些。常清风远远的看了一会,云斐和丫环在院子里荡秋千,银铃般的笑声让这安静的府邸多了好些生气。这丫头越来越像她娘了,这几年在庵里修养,浑身倒是少了俗世女子的那些深沉,纯净的像一滴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云斐可以无忧无虑的度过此生,常府是个是非之地,如今朝暮开战,他本来是想接女儿回来住几日便送去她外公家,禺山还算是个安全的地方吧,可是造化弄人啊,他叹口气,走向云斐。 常云斐看到父亲回来了,她跳下秋千,笑着跑过去拉住常清风的胳膊:“爹,你回来了呀!” “嗯,云儿,回来住还习惯吗?”常清风拍拍常云斐的手背。 “这里是我们的家啊,有爹爹的地方哪里都舒服。”常云斐撒娇的靠在常清风身上。 常清风是位典型的慈父,从没对常云斐发过火,也是常云斐一直很乖,尽管从小被父亲送到忘尘庵,可她牢记父亲的话:不管在哪里都要学会静心,凡是看淡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世界万物皆有因果,缘分天注定,不可过分强求。只是在家里抄写经书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主持,香辉,木采…… 常清风想到从小没在云斐身边,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如今又让她牵扯进这俗世烦恼中,不免有些内疚。 “云儿啊,近日王上有恙,太医都束手无策,王上想让云儿进宫问诊。云儿,你可害怕?”常清风知道朝王这是要以自己的女儿做人质,自己的行动只怕是一刻也逃不过朝王的眼睛,如果坐实了自己叛国的罪症,云儿肯定是第一个受伤的。 常云斐收起笑容:“云儿不怕,只是和外公说好要去看他,可能又得往后推推了。” 常清风摸摸她的头:“云儿放心,等过些日子,王上病好了,爹爹就送你去看外公。” 已下山有些日子了,对于人情世故常云斐多少也有了些了解,更不用说堂堂王宫,更是是非之地了。常云斐知道宫中复杂,人心并非都向善,只是王上金口玉言谁敢忤逆。 宫中不比在外,可以派影风在暗中保护她,去了宫里她就是只身一人,万事都得靠自己,因此常清风格外嘱咐她,要事事小心。 …… 常云斐被父亲带着晋见朝梓轩的时候,后宫里颇受宠的嫔妃都去了。宫里来一位医官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些女人总是会把焦点放在来者的性别上。因此,听说有位女医官要来,便都争着赶来瞧热闹了。 那天,天气阴沉,乌云蔽日,无故惹人烦闷。朝梓轩穿着一身水蓝色绣龙丝绸长袍,懒懒坐在龙椅上,无心听周围的妃嫔窃窃私语,只是想着等常清风带常云斐来觐见,待把常云斐送来扣下后,便去处理政务。有小太监过来禀报,常清风与常云斐二人已在殿外。朝梓轩挥挥手示意让他们进来。于是,随着太监细长的宣觐见声,常清风在前,常云斐跟随其后就这么见到了本国至高无上的人。 常云斐身着一身翠绿衣衫,头发也只用晚穹送她的那根碧玉簪挽着,携着药箱跪倒在地上。 礼毕,朝梓轩才开口:“快快请起,常爱卿在为本王解忧,便可不必这么拘礼。” 常清风知朝梓轩只是说说而已,怕常云斐当真,忙回道:“王上说笑了,臣和臣女必尽心尽力为王上效力,不敢逾矩。”说完这才按照规矩慢慢行礼起身,常云斐跟着父亲的模样也缓缓起身。 她什么也没做,只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宫中的女子环肥燕瘦,千娇百媚,皆是人中翘楚,可像常云斐这样的还真是少见,她的长相也就中上等模样,可浑身透露着一种空灵出尘的气质,仿佛那山中的精灵般,让人挪不开目光。此时常云斐低着头,不敢抬头,所以看不到大家的表情。 明妃看着下面众嫔妃的神色,又回头看看身边的朝梓轩,也是一直盯着常云斐。她似笑非笑:“云斐姑娘这浑身的气质可真与众不同。”明妃声音细软温柔,一开口便能让人浑身酥麻,怪不得听人说王上最宠她,常云斐心中暗暗这么想着,开口说:“多谢明妃夸奖!” 朝梓轩偏头看了明妃一眼,明妃回以一笑。 “云斐是吧?不必太拘谨,本王最近身体不适,还得劳烦姑娘。”朝梓轩声音雄厚威严。 “是。”常云斐带着药箱,依然低着头走到朝梓轩身边,她跪在他脚边,只看到他紫色的长靴,微微向上移动视线想要寻他的手臂,便看到他修长的手指耷拉在桌椅外,朝她这边伸了伸。 常云斐再靠近一点点,搭上朝梓轩的脉搏。常云斐多年宿于尼姑庵,身上自然而然带着庵里供奉的熏香味,淡淡的,不那么浓烈。朝梓轩闻着这味道,感觉心里平静了许多。 半响,常云斐才把完,说道:“王上,臣女诊出王上只是肝火过剩,郁气瘀结,并无其它大碍。” “可是,本王时常觉得头痛欲裂,心神不宁呢。” “这,想必是王上心思沉重,忧思过度导致的心理疾病。” “哦?这是什么病?”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王上整日为一些政务烦闷,觉得头疼,久而久之,即便没有真正的头疼,王上也会觉得好像一直在头疼了。” 朝梓轩点点头:“嗯,所言甚是。”他站起身来。常云斐感觉头顶甚是压抑,自觉的往后退了退,好给朝梓轩腾出更多的地方。朝梓轩俯身,双手握住常云斐的胳膊想扶她起来,常云斐一惊抬头,对上了朝梓轩的目光,二人四目相对,常云斐只觉一阵心悸,王上的脸太过冷峻,浑身带着一种压迫感。她自知失态,赶紧又低下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就又被她隐藏起来。朝梓轩微微用力,把她扶起来:“那可得有劳云斐为本王好好调理调理了。”继而,朝梓轩又转头对明妃说:“明妃,宫里的住食都为云斐姑娘准备好了吗?” 明妃轻轻点头:“王上,一切早已打点好。” 朝梓轩握住明妃的手,一脸温柔。常云斐不小心暼到这一幕,王上果真是很宠明妃,那么冷峻的脸上也会有如此暖人的神情,待回过神来一想,王上确实是无病的,可怎么倒像是被自己说的有病了一样。 “日后,众爱妃要好生照顾云斐姑娘,不得怠慢。”朝梓轩对着下面一众嫔妃说道。众妃齐齐应道:“是!” 常云斐这才看到下面的那些女人,活泼俏皮的,温婉可人的,弱柳扶风的,端庄贤淑的,真是让人眼花缭乱,赏心悦目。她知礼节的向着众人笑笑。可下面的人各怀心思,对她点头致意时的笑,让常云斐看着很是不舒服。 媚公主与风毅 +新增收藏类别 暮天阁回到暮国已有月余,虽寅黛君为他一举拿下了地国,但他似乎并未特别开心,仿佛拿下地国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端坐在书房的紫檀案桌前,鹅黄长衫暖意十足,背影挺拔修长,漂亮的手指握着毛笔时急时缓勾勒着什么,再往案前看去宣纸上却是一女子身穿尼姑道袍,而长发散落,巧笑嫣然。他画完,放下笔,等着墨干的同时一直看着画中的女子。这时,紫夜在外面请求觐见。 暮天阁抬起头,向外面道:“进来。” 紫夜动作敏捷,进屋后关上了门,他风尘仆仆,想来是办完事还没来得及歇息就急急忙忙赶来禀报了。 紫夜行过礼后,对暮天阁汇报这些天查到的消息。 “王上,属下已经调查清楚,娆国媚公主确实已经叛变,起初她拒不承认,后来随着属下的调查,她自知事情要败露,索性直接投奔风国,没再回来。现下她受风国的庇护,属下不敢擅自做主,特回来请示王上。” 暮天阁想了想,问紫夜:“媚公主除了知道我们派了一名谍者到朝国,还知道些什么?” “具属下调查,媚公主知道我们把这名谍者放在了朝国一名重要的人身边,地国的情报也是这名谍者提供的。除此之外,未有其它。” 暮天阁微微一笑:“这媚公主还真是莽撞,仅仅拿到这么点消息就急着暴露自己去风毅那里讨好。而且那风毅出了名的疼夫人,怎么会再看上她,这种赔本生意她竟也做?”暮天阁摇摇头,入了情网的女子果真蠢笨些。 “那娆国国君娆直那里……”紫夜还没说完,就听外面有人大喊:“罪臣娆直特来请罪。” 暮天阁站起身来,走到外面,看着台阶下几十步远处,娆直光着上身,背着荆棘在那里扣头。 暮天阁问那娆直:“娆君,为何事来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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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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