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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在梦里给陈淮挪了个地方。 陈淮看见的就是这个景象,姜弦嘴里咕哝着,之后似动非动移了肉眼看不见的距离:“侯爷,你也、也睡罢。” 陈淮笑了一下,难得的触及心底。 他捞出马车里的毯子,手一扬,便正正好好把姜弦盖的严实。 这次姜弦被归南劫走,说来也是他的问题。 他先是去了北疆半年,后又住在北军府衙,府里便松懈下来。 也就是母亲不出府、陈安洛和陈书沅旁边都是绝对安全的人,要不然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挨在姜弦头上。 等到马车慢悠悠进了府,卫砚已经将府内彻查了一遍。 所有不安分的,像是筛子筛下去的齑粉,处理地悄无声息。 这样自然毫无意外惊动了府里另外的三位贵人。 衡阳长公主手里的帕子紧了又紧,遥遥盯着凇院。 据下人回话,侯爷抱着夫人回了凇院、处理完府内的事务,就立刻回了北军。 看看、看看! 陈书沅蹭一下站了起来,“阿娘,你看,这已经开始单枪匹马救人了,以后还指不定有什么大事。” 陈书沅苦着脸,不免腹诽,她二哥也真是够倒霉。 以前的陶邑宁让宣平侯府差点丢了人,现在姜弦倒好,直接开始让二哥涉险了。 衡阳长公主毕竟是见过风浪的。 尽管她对此次的事情有所不满,但陈淮既然处理了府内的人,想必府里早就埋下了隐患。 那姜弦实际上就是为两个女儿冒了险。 “你们也不用牢骚,淮儿有淮儿的考量。” 陈书沅走在去点星阁的路上,心里一个劲地叫嚣:考量?考什么量?! 她生得像是陶邑宁、勾引二哥就是原罪! 姜弦若是安安稳稳地府里待着,她自然不多说什么,可是如今—— 这怎么能忍! 元一跟在陈书沅身侧,冷静地观察着陈书沅每一个表情。 在陈书沅即将要拐到去凇院的路上时,元一开口了。 “乡君,两日后百花盛宴要穿什么衣服?” 陈书沅“啊”了一声,恍然间想起还有这样的事情。 她看向一旁一直静静走着的陈安洛:“阿姐,你这次去穿什么?” 华服金玉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女子乐意讨论的话题。 陈安洛轻轻抿着笑看了一眼元一,又看着被转移了兴趣的陈书沅道:“不过是宴会罢了,你穿什么,我便跟着就好。” “那可不行,上次你便没和顾湛南说句话,这次可不能这样……” 女儿心思,谈起来既隐秘又欢快,陈书沅觉得没几刻就和陈安洛到了点星阁。 二人说说笑笑,一直到该选的选好,陈安洛被送走后,陈书沅才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 她倚在罗汉床边,拨弄着抱枕上的穗子,似笑非笑盯着眼前冷清的青年:“你是不是要良禽择木而息?” “……” 陈书沅道:“你过来!” 元一无奈走到陈书沅身边,低头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听得上面幽幽传来哀怨的声音:“你怎么老是帮别人?” 元一心里发笑,他自十三岁便跟着小乡君,他如何会帮着旁人。 只是,侯爷与夫人的事情,乡君插手太多,总归是不合适,更何况,乡君讨厌夫人,并不是夫人本身的问题。 这样太容易影响判断。 陈书沅久久未等来元一的话,突然有点坐不住了。 她直接侧身捧起元一的脸,轻声道:“你以前是只会向着我的。” 陈书沅突如其来的动作,不仅让元一一怔,也让她自己一惊。 尤其是在她看见青年冷峻的眉眼闪过错愕,与她相对之时。 几乎一眨的时间,元一便敛下眉眼。 陈书沅记得这个,她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元一时,就觉得他的眼睛漂亮极了,和二哥那种琢磨不透的朦胧不一样。 元一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清冷。 只是元一说过,他不能直视她。这一度让陈书沅觉得可惜。 鬼使神差,陈书沅不得不相信这个词。 她莫名拿指腹蹭过了元一的眼睛,在元一的睫毛恍若惊慌扫过她的指间时,她觉察到奇异的满足。 元一迅速后退,低眸恭谨道:“属下从未向着别人。” 陈书沅愣神一刻,心神倏然一动。 她面上不显,只是歪倒在靠枕上,让元一自个儿退下去了。 * 云台倒流香炉里,安神香袅袅而起。 姜弦自迷迷瞪瞪里转醒,眯着眼看了半晌的床幔后,终于爬了起来。 她简单梳洗了一下,之后起身将凇院主屋里的窗户关了两扇,又折进内室,挑了略是厚一点的毯子铺在了榻上。 离京数十年,如今又回来,姜弦仍是没办法适应楚都的天气。 倒不是不好,只是春雨多、湿意绵绵,等到晚上夜风一起来,凉意止都止不住。 她尚且如此,姜弦想到了昨夜的场景,那陈淮该如何感受? 这样发呆了许久,直到透过花窗看到陈淮,姜弦才回过神。 “侯爷!我去让小厨房做吃的?” 陈淮摆摆手,止住了姜弦的动作。 今日,他自跨进屋子,就感觉比平日里暖一些。 陈淮上下看了一眼,虽没说话,但大致明白了姜弦的心思。 说是没有触动是假的。 自青山寺辗转到昭阳寺,后随军十几载,他便是这么挨过来的。 在那种情况下,军心不稳、主帅战死,军民都需要一个无坚不摧、没有弱点的新主帅。 陈淮不得不承认,在北疆,如果他的主帅连雪沫子也吃不了,那他也是不会服气的。 只是没想到,连他渐渐也不在意的事情,一个晚上,姜弦却记在了心上。 陈淮停了一下,在榻上坐稳当后才笑着道:“已经习惯了,不必如此小心。” 姜弦坐在他的对面:“怎么能习惯呢?” 陈淮看着姜弦笑意盈盈、满目都是坚定:“边疆没办法,可现在还能没办法?” “侯爷现在有我,旁人不知道的我知道,我照料侯爷。”
第19章 十九.弦 姜弦不知陈淮是何意,只是跟…… 像是要证明前一日所说的话似的,姜弦第二日醒的很早。 她有一些小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自己窝着的地方,和陈淮挨得很近很近,甚至她的一条胳膊,就在陈淮的身上搭着。 姜弦被吓了一跳,没全吓醒。 这怎么可能呢,嬷嬷说她睡觉很乖,就算是不安稳,她也绝不会冒犯侯爷。 这么想着,姜弦好过了些。 她磨蹭着下了床,在净室洗了脸后,总算是清明了许多。 待姜弦小心翼翼折进内室拿了外衣出去后,陈淮才缓缓眯着眼睛看向屏风的方向。 他是行伍之人,即便是睡觉时,也比旁人警醒,故而姜弦迷糊着自我开脱时,他就听了全部。 陈淮扶了扶额,也不知道这周嬷嬷催眠人是多大本事,让姜弦深信不疑。 带着几分好笑,陈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朝外看着。 屏风一道,影影绰绰显现着女子曼妙的身影,姜弦收拾好衣服,便坐在梳妆台前挽着瀑布似的头发。 凇院不比其他的院子,陈淮不喜欢侍女伺候,平日里凇院的主院就只有他和姜弦两个人。 姜弦本身也不在意这个,所以收拾起来轻快又自在。 陈淮看着姜弦差不多收拾完、要出去时,出声叫住了她 。 “不用安排小厨房了。” 陈淮利索地起身道:“昨日母亲没有遣人来问,今日我们就得自己去说。” 姜弦明了地点点头。 她不傻,自然知道今天去瑞安院少不了一通责骂。 不过这也怪不得旁人,如若是侯爷因为救她出了什么差错,别说是衡阳长公主了,就是她自己也定然饶不了自己。 陈淮收拾完,见姜弦还发愣,他走至姜弦身边轻声道:“不用多想,有我。” 姜弦抬眸点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了陈淮后面。 瑞安院内,杏花已经彻底打开了。 远远看去,粉白点染,说不尽的美感。 衡阳长公主坐在凉亭里,眉眼带笑地看着乐宁乡君和敏宁乡君拿着锦帕在那里捡拾着坠落下来的杏花。 等到看见陈淮和姜弦进来时,她的笑意倏然就敛去了。 “淮儿,过来坐。” 陈淮去了凉亭,拦袍坐下。 陈安洛和陈书沅听着 ,也提着裙摆坐在了衡阳长公主身侧 。 说来,宣平侯府的规矩其实并没有那些故作玄虚的高门府邸多。 在姜弦记忆里,至少就没有文渊侯府那样的繁文缛节。 只是,一旦衡阳长公主认真起来,那就不一样了。 衡阳长公主并没有理睬姜弦,亦或者,她实在不觉得和姜弦说有什么用。 “淮儿,昨日你是不是太冒险了。” 姜弦微微抬起了头,听得衡阳长公主继续道:“不论是什么原因,你处理得都太过鲁莽。” “以后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听见。” 陈淮颔首道:“知道了,母亲。” 等着衡阳长公主语重心长说完陈淮,她目色一凛,定定注视着姜弦。 坦言,在她的心里,姜弦是不是姜恒时的遗孤亦或者姜恒时是不是陛下的好友,都跟她没关系。 她只知道姜弦身为陈淮的侧夫人,一天到晚还去酒坊,这便是给陈淮丢人。 即便这些都不算,仅是姜弦是陈淮找来应付她的,就已经足够让她处置了姜弦 。 “姜弦,不论淮儿是什么原因纳了你,你都该知道,你已经是我宣平侯府的人了。” 衡阳长公主语气轻和,如同谈论家常一样道:“你整日去宝香街那样的肮脏地方,此番还连累了淮儿,本宫委实不知你还想做什么。” 姜弦低头听着,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回殿下,姜弦知错。” 衡阳长公主勾出笑,她看了一眼陈淮,慢条斯理道:“既然知错,那就禁足在凇院吧。” 姜弦眉头微皱,心里一紧。 前日与嬷嬷联系的生意是她未来生活的根本,她眼下禁足还真不行。 姜弦瞥向陈淮,他不曾看向她,却率先开口:“姜弦,过来。” 姜弦不知陈淮是何意,只是跟到陈淮身侧,还未站稳,却被陈淮牵住了手。 这个变故太过突然,姜弦眼睛倏然睁大,于此惊讶的还有衡阳长公主、两位乡君以及瑞安院一众的下人。 姜弦有些不知所措,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此时陈淮却像是安慰她似的握了握她的手。 陈淮道:“母亲,阿弦要照顾我,禁足多有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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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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