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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境况又过了半甲子才得到彻底改观,适时,大尧挥师西进摧枯拉朽,三日击溃大郑三十万大军,此时大尧军威直达顶点,与此同时烟雨楼楼主之位在历经了十余位前任的鲜血洗礼后,也终于迎来了难得的稳定,这也是在百年中为数不多能压松峰山一头的时候。 韬光养晦了三年的烟雨楼,有了与一统江州江湖野心相匹配的实力,便不再忍气吞声,楼内八百余再低不过武道二层楼的弟子在六层楼武夫楼主两位同样在门槛上徘徊的副楼主带领下,杀向松峰山。 此前已经收到松峰山山门内暗探密报,此时松峰山内防卫空虚,若是趁虚而入一举拿下,这座庞然大物般的宗门顷刻之间就会土崩瓦解。 当那位烟雨楼主怀揣着即将一统江州江湖的憧憬时,有一支大尧甲士星夜奔驰三百里,抵达松峰山山脚下不过比他们早了半个时辰。 随后松峰山山门前,血流成河。 不知是即将到手的战果让这位烟雨楼楼主昏了头脑,还是对大尧兵卒战力认识不足,亦或是楼内弟子与附属宗门加起来足有一千五百名武夫不用将这长途跋涉的七百疲惫之军放在眼里,他竟然对几位心腹的劝告不予理会,率众直奔松峰山山门而去。 这些刚从大郑归来的百战甲士,结弩阵以对烟雨楼步众,以三百强弩,射杀半数,余众逃散,烟雨楼“寇首”诛杀当场。 这在大尧江州州志中被冠名以“松峰之乱”。烟雨楼历代楼主一统江州江湖的雄心壮志,在付出了半数弟子鲜血与创楼以来积攒全部家底的代价后付诸东流。 此举强有力地证明了大尧对十六州疆域内江湖门派的态度,小打小闹无妨,若是想要有大动作,就得先掂量掂量是武夫体魄强横还是大尧强弩无匹的问题。 最近几代烟雨楼楼主更迭都是悄无声息,然而毕竟是一州一流门派,门派之主位子的传承总是备受瞩目。出乎意料的是,几代楼主都不复前辈的野心,多是守成之辈,声名倒也还过得去。 直到八年前。 烟雨楼内一默默无闻的记名弟子,在蛰伏二十余载后向前任楼主发起生死对决,以伤换命。 当他踩着上任楼主尸身上位时,多少江湖老一辈人都痛心疾首感慨而今世风日下,如此多行不义之辈必然得意不长久。 然而至今烟雨楼楼主仍是此人。 除去驭人手腕高明之外,此人武道境界也是不俗,比起同为一派之主的高旭年轻几岁,武道楼层却旗鼓相当,对楼内弟子中出类拔萃者栽培同样不遗余力。 比起烟雨楼年轻一辈的人才辈出,松峰山这方面可就要因此逊色许多,弟子人数虽超出数倍,但内山弟子比起烟雨楼亲传弟子来,境界相当而战力相去甚远。 高旭言语,其实对钱二爷触动颇大,前头正气凌然的那些或许对江湖愣头青还有用,可这点虚无缥缈的声名能有几分用处?关键便在于,这位松峰山山主立下誓言,如果张家枪一门相助得以攻下烟雨楼,那其中一半的所得都将交由张家枪一门作为酬谢,未来二十年内,松峰山还会出银子出人出地资其开山立派之用。 这话无疑说到了钱二爷心坎儿上,张家枪而今撑门面的,不过是老头子一名六层楼武夫而已,看似一时风头无两,可说到底这一门也只是在栖山县有些根基,纵是放眼所在清泉郡,门派规模都尚且不如老资历的刀马帮,更别提在江州一州之地。 如若真能如松峰山所言,那张家枪无疑能成为继烟雨楼后江州的第二大江湖门派! 可真能如他钱才所愿? 先不提松峰山能否兑现承诺,张家枪一门,而今拿的出手的战力便只有张五和他钱才而已,刘大石一个三层楼武夫,放在千百人的大场面里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说来说去,举足轻重者,唯张五一人而已。 只是容不得钱二爷轻易决断,即便是要站队,也得先回拜两家后回去与老头子商议。 钱二爷身后夕日欲颓,只是不知,是松峰山还是烟雨楼?亦或是张家?
第58章 沉鳞竞跃 江州水网密布,下辖郡县多湖沼,故而常有官道所不能及处,就得靠着官渡民渡来赶路。 两人三马的生意,在渡口那些船家眼里可是白花花的银钱,那些个渡船足够宽敞的抢着上前拉客,有几个心眼活络的船老大虽然船小,可两三个一搭伙上前,要价还要低些。 不过那一大一小两位爷中大的那位显然不是在乎银钱的主,对那些破破烂烂还没个船篷的舟子瞧都不瞧一眼,就连稍小些的船问价的也不多。 莫非是有身份的大来头客人?几条大船的船老大心里嘀咕,又有些怕那彪形大汉腰间佩刀,原本准备出口那个宰冤大头的价儿就往下压了几分。 “船家,二人三马去烟雨楼地界是怎个价钱?” 未曾想这两人还是江湖人的几个船老大喜气被冲得一干二净,就差没哭丧着脸而已。 谁不知那烟雨楼弟子最是蛮横,强买强卖那是常有的事,地方官府也难管束,若是告上来也总不能真让几个捕快提着索子去人门派里拿人。几钱几两银子的事儿也就当值衙役劝回去小事化了,几百两往上的物件儿也只能央位有些资历的老一辈江湖人上门,多多少少补些银子也好是其次,主要是讨个说法好给台阶下大事化小。 几个青壮汉子都不敢去接钱二爷话茬,唯有个上了年岁的船老大颤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头来。 二十两?略微超出魏长磐心中预估,不过回头看看这一行二人三马,便也不觉得如何出奇,就不帮着师父讨价还价了。 一路上来,出手阔绰的钱二爷免不了被人当成肥羊肆意抬价,魏长磐这个当徒弟的反倒多觉愤愤不平,常与这些个奸商争辩,一路上来,少说帮钱二爷省下来百把银子的花销。 做师父的不以为意,多这百两银子少这百两银子,对他钱二爷家业不至于有多大影响,更何况他如今是钱家当家人,多花点儿少花点儿,也就魏长磐还劝阻的。 抛给那上岁数船老大一锭十两纹银,后者塞嘴里使劲儿一咬,看着上头的印子喜笑颜开,这烟雨楼弟子今儿个转性了,出手这般阔绰,本想要二两银子最必不可少的开销,谁曾想人一给就是十两银子? 在周围船老大艳羡的眼光中这老头儿收起了那锭在这个渡口少见的十两纹银,便引着钱二爷与魏长磐牵马到自家船上去。 船不小,船篷也是有的,只是跟这船老大似的上了年岁,都是老旧到几近不堪使用的地步,几处缝隙都有些渗水。船上除了这船老大便只有一个舟子摇橹,看面相是他儿子。 纵是大心眼的钱二爷都有些放心不下那吱呀作响的船板,只是那船老大拍胸脯担保,他父子二人在这扬派江上当了一辈子舟子,断然没可能有半点儿差池,客官只管放心睡下,明天日上三竿时便到那烟雨楼地界了,还能帮着省下半日光阴。 瞧着父子二人架势老练,钱二爷与魏长磐也就放下心来,这会儿已伸手不见五指,舟子若是胆敢夜间行舟,不是嫌命长便却是对附近百里江面了如指掌,显然这对父子还没活够,是做不出拉着这师徒二人做水鬼事情的。 魏长磐临睡前给那三匹马喂了些燕麦马草,便转身钻进船篷里,和钱二爷一般身上裹上身破旧棉被睡下。 不过是初春光景,江面上寒气逼人,魏长磐纵是身上裹着那床破旧薄棉被也仍是牙关子磕得直响,不得已又钻出被窝到船尾拴马处从马背行李中摸出一件厚实衣裳来盖在被上,才觉着有丝丝暖意生出。 他们师徒尚且有火炉烘烤棉被裹着,那对父子为行舟方便还打着赤脚,身上衣服也是单薄.... 第一次在舟上过夜的魏长磐此时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脑中满是与钱二爷一路以来的场面,哪里睡得着? 摇橹声,低语声,流水声,风声,马响鼻声,火炉噼啵声,钱二爷的呼噜声,声声入耳。 不知过了多久魏长磐才迷迷糊糊合上眼,入梦前嘴角上扬。 .... 魏长磐是被一股不寻常香味勾起来的,揉着惺忪睡眼,发觉钱二爷已经穿戴停当,斜着眼撇了一眼魏长磐道: “你小子第一次睡船上,倒是雷打不动的踏实。” 他也总不好说师父也不赖,昨晚的呼噜声把其他声响通通盖过去了,忙从被窝中钻出来抓起衣裳便往身上套。 就着打上来的江水狠狠搓了几把脸,魏长磐清醒了些,便往香味传来处走去,钱二爷早已端着碗筷守在一旁吞咽口水。 小火炉上架着只铁锅,锅里乳白色的浓汤咕咚咕咚冒着泡,发出的鲜香气恨不得让魏长磐咬断舌头。 “小客官起啦?”蹲在锅边的老舟子见是魏长磐来招呼道,“船上也没啥东西,就两尾早上捞上来的鲜鱼,给客官弄个鱼汤面。” “这鲜鱼啊,炖汤喝最有味道。”端着碗筷的钱二爷感慨万千,“船老大你这鱼汤闻起来不比城里大酒楼厨子手艺来得差了。” “您这就说笑了,老头子不过是占了鱼刚捞上来的便宜,又没多少手艺,不过光说这鱼汤,也就是在这江上能吃到喽。” 船老大的笑声中颇有些得意,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又把一把面下下去。 “行了行了。”钱二爷嚷道,“再等下去面糊了可就粘牙喽。” 这船老大又往其中放了些葱花,随后给钱二爷和魏长磐手中两只碗各自盛满。 “这味儿....真他娘绝了。” 钱二爷和魏长磐蹲在船尾一人一只豁口的粗瓷碗,在那里吸溜着面条儿,吸溜两下就将嘴凑到碗沿上喝口鱼汤。 “客官不妨抬眼看看江上风光。”开口的正是那船老大。 魏长磐和钱二爷恋恋不舍地离开碗片刻,抬眼望去。 见日出江花红似火,江面沉鳞竞跃。 有春来江水绿如蓝,江上清风拂面。
第59章 滮湖可采菱 江景和鱼汤面都品过,烟雨楼地界也便近在咫尺了。 那汉子子摇了一夜的橹,显然是疲惫至极了,心疼儿子的船老大便接替了儿子位置,让这个满眼血丝的汉子下去歇息。 这船老大为人和所做鱼汤面一样靠谱,果然不多时船头便跟渡口挨着了,搭起一条板子来供人马上岸。 待到最后一匹马儿都着了地,那船老大向钱二爷与魏长磐招呼一声便要调转船头离去,冷不丁听得一声吆喝转过头去,还以为有什么落在船上,却未曾想迎面飞过来一件物事,块头还不小,这船老大忙伸出手去接,一下子没拿稳还险些掉进江中。 他定睛一看....是一锭大纹银。 船老大的惊呼声惊起了在船篷里头的儿子,拿着这锭掂一掂有一斤多的纹银,在摆渡一辈子的父子二人面面相觑,再想去看那两位好心客官时,那二人三马都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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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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