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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 冉白忽然伸手拉住了秦妗的手腕, 皱眉看着她,缓缓开口问道:“敢问秦姑娘来此处是为了何事?” “是探望, 抑或仇杀?” 秦妗不想他竟然有心询问,下意识回答道:“怎么,与你何干?” 冉白有些黯然:“无甚,就是希望你注意安全, 切莫去随便招惹左贤王。” “我没有杀人的打算。”秦妗眸色渐深,想起自己从前大开杀戒所做的一桩桩血事,索性坦然说道:“以前是我不懂,万物自有发展,不须强求,也不须以恶意妄加揣测他人。 她顿了顿:“我知道你派人盯着秦府。今后,你都不必关注这些了。” 冉白愣在原地,目送她远去,忽然摇了摇头。 他似乎有些遗憾,转身离去,仰脸看着灰白的流云,眯眼说道:“可惜了。” *** 这一次,城中的瘟疫并未泛滥,故而戚将军也没生病,整日游逛在城中,精神奕奕。 秦妗派了暗卫到处去寻难民,将他们统一安放在了棚中救济。 卫岐辛能下床后,立刻带了几队人马,去西边谷坡设下埋伏,只等姜骛大军来袭城。 时间重溯的好处便是能够预测未来几天的走向,并且规避风险。 “小妗,”办妥当后,卫岐辛回了城,直奔秦妗临时的住处,一面跨进厅房,一面笑眯眯地唤着人。 秦妗正坐在房里看京城传来的消息,听见声音,不禁抬头望向珠帘。 俊秀的将军掀帘而进,容色虽没从前精致,但多了几分硬朗,反而让他显得更加英姿勃发,潇洒恣意。 他解开了满是雪花的银边斗篷,抖了抖,放在一旁,抬起头,一双眼眸多情含笑,正锁住了榻边的秦妗,笑得弯如月牙,如同孩童,与浑身气质再一糅杂,直叫人挪不开眼。 卫岐辛快步走到软榻边,在秦妗面前蹲下,仰脸看着她,从怀中摸出了一支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黄梨木簪,努了努嘴:“诺,送你的。” 秦妗接过瞧了瞧,这支簪子通身造型颇为朴素,但在簪尾镶上了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像瓣桃花,折射着亮晶晶的光芒。 她抬眼看见他正乖巧地期待着什么,忍不住扑哧一笑,抚着簪子,轻声问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卫岐辛飞快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动作和他的小侄子极像,小声答道:“这漠上没什么趁手的工具,也找不到像样的珍宝镶嵌,让你看了笑话。” 话是这样说,但秦妗只觉得面前的小王爷似乎很是得意,如果身后有尾巴,早就上下摇晃了起来。 她知道他想听什么。 “不会,挺好看的,我喜欢。” 果然,卫岐辛顿时又笑了起来,唇角勾得真心实意。 他主动请缨:“我给你簪上试试。” 秦妗便侧过身子,将头上的翡翠钗子一拔,柔顺的乌发立刻倾泻下来,散落在后背上,衬着窈窕身姿,很是好看。 卫岐辛喉间咽了咽,连忙咳了两声,撇开眸子,开始专注地为她绾发。 窗外还是鹅毛大雪,下得纷纷扬扬,屋内暖炉正旺,一室生香。 他低头琢磨了半晌,好不容易给秦妗绾起了一个四不像的发髻。 虽然眼前没有铜镜,但感受着身后人越发急躁的动作,秦妗心下还是明白了,只得憋着笑意,轻快说道:“没事,把簪子插上就行了。” “反正不管什么发髻,什么簪子,你都是最好看的。”卫岐辛掩饰着自己技艺的蹩脚,皱眉将簪子小心翼翼地插进了发髻中,松了口气。 “好看么?”秦妗转过身子,抬眼朝他微微一笑。 她这几日忙碌,脸颊又瘦了几分,去掉了些许少女的柔嫩肥腴,容色美艳得更为咄咄逼人,那抹清浅的笑容显得明眸皓齿,使整个房间熠熠生辉。 卫岐辛呆了片刻,低声说道:“实在太好看了。” “是么,”秦妗见他一脸惊艳之色,有些怀疑,起身就要去寻铜镜。 “我们快去军营罢!”卫岐辛见她要照镜子,立刻慌了神,拽住她的手便往外走,匆忙之中还不忘为她系好绒白鹤氅。 秦妗任由他拉着:“为何要去军营?” 卫岐辛结巴了半天,找了个借口:“我给你看看西坡埋伏图,让你参谋参谋,争取把姜骛一举拿下。” 他回头看了看秦妗的面容,心中暗自擦汗。 唔,还好他家小妗生得极美,连这种稀奇古怪的发髻也能驾驭住。 他将美人扶上了高头大马,坐在前面,拿自己的斗篷一裹,把秦妗的小脸通通包住,这才挥鞭回营。 “我先去取点热水为你泡杯茶。” 到了帐中,卫岐辛看着秦妗脑袋上的发型,眸光有些闪躲,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一溜烟钻出了帐篷。 看他逃走,秦妗轻轻一笑,探手摩梭了一下头上的造型,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悠闲地转悠起来。 他这帐篷,她都还没仔细看过。 帐中非常朴素,除了那张案桌还像模像样,其余的东西都没甚看头。 她逛到案桌前,随手翻了翻桌上卫岐辛练字的宣纸,忽然瞄到了桌下的铁盒。 机密奏折都是阅后销毁,这个铁盒里又会装着什么? 她犹豫片刻,蹲下轻轻打开了铁盒。 一入眼,便是“秦妗亲启”。 秦妗愣了,拿起那封崭新的信,这才发觉底下还有厚厚一沓,一一翻过,均是写给她的信。 它们却都没有送去京城。 她一封也不曾收到。 秦妗看着手中的信,上面那四个字写得力透纸背,比卫岐辛以前的书法不知强了多少。 她忽然抿唇笑了起来。 “热水来了——” 卫岐辛提着茶壶走了进来,随意一扫,没看见人,顿时瞳孔缩紧,放下茶壶唤道:“小妗,小妗?” 秦妗缓缓从案桌后站起了身:“埋伏图呢,拿给我看看。” 这一刻,他忽然紧张起来:“你刚才在看什么?” 不要告诉他,那些信已经被发现了。 救命! 秦妗轻描淡写地说:“找埋伏图啊。” “那、那个盒子你动了?” “你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我为了避险,没有打开。”秦妗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好奇。 “真的?”卫岐辛连忙将她从案桌旁拉走,心下仍旧还有些怀疑。 “真的。” 秦妗的神情非常认真。 傻乎乎的小王爷便相信了。 也对,那些信要是让秦妗发现了,她这会还能是这样的态度? 肯定会借此调笑他。 卫岐辛又活过来了。 他倒好了热茶,与秦妗一同坐下,从床头掏出埋伏图,与她细细说了起来。 “对了,指示上说护好乌狼城,为了逆转时光,当日你是如何违背的?” 听她这样问,卫岐辛渐渐收起笑容,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他不想告诉她那些回忆。 关于封城。大火。满城灰烬。 半晌,他只轻轻一笑,撑头对她眨了眨眼:“这还不简单?” “任由仓族大军攻破城门即刻。” 秦妗一想也是,没再多问。 卫岐辛凝视着她美好的容颜,眸光很亮。 关于那场大火,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就好。 旁的,他的王妃都不需要知道。 时间正常地向前走着,一切都在两人的计划之中。 果不其然,第十日,姜骛的人马纷纷折在了谷中。 卫岐辛骑在烈鬃骏马之上,提着随意刀,冷冷一笑,便带人冲进了覆灭的大军中,直直杀向正中的姜骛。 “怎会如此……”刚从偷袭中反应过来的姜骛茫然了一瞬,见卫岐辛向他奔来,连忙一夹马腹,企图找到突破口逃走。 “你还往哪里去?” 卫岐辛脱离马镫,脚一点,俯身就往姜骛身后砍去。 他的发冠束得极高,剑眉冷眼,锋芒极甚,下手果断肃杀。 就是这个男人,叛了王朝不说,还敢向秦妗动手两次,害得她差点芳魂消散。 这一刀的力道,比他以往的重了许多。 姜骛意欲避之,奈何身处马上,前后夹敌,最终只堪堪让过了半刀,还有半刀,劈在了他的肩胛处,顿时砍开了甲胄,鲜血汩汩。 卫岐辛哼笑一声,旋身就打算继续挥刀而去。 不料姜骛虽然受了伤,轻功底子还在,吹了一声口哨,随着涌上来的几名亲信护送,便往谷坡另一头突围而去。
第47章 下旨求亲 “追上去!” 卫岐辛不慌不忙, 冲身边人吩咐了下去,转头开始让人收拾战场。 飞雪盖住了谷中横七竖八的尸体,秦妗默默望着这狼藉的一片, 拢了拢斗篷, 站在城门下等着卫岐辛纵马回来。 “姜骛逃不了多远的。” 卫岐辛骑在马背上, 垂眸擦拭着手中刀柄上深深浅浅的血渍, 低声说道:“这冰天雪地的,他被我用十分内力劈了后背一刀, 还能去哪里?” 秦妗想着那双独狼一般桀骜的狭长眼眸, 睫羽微微颤了颤,抿唇不语。 秦家负他,他却负了大晋,又能如何是好? “放心吧, 就算没追上他,”卫岐辛将随意刀插回刀鞘,于骏马上浅浅一笑, 睥睨着姜骛远去的方向,从容说道:“逃向也是中原地区, 迟早要被我揪出来。” “仓族此次攻城未胜,耗时多月, 早已元气大伤, 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了。” 卫岐辛的甲胄上布满了斑驳的箭痕刀痕,如玉面颊上也沾了飞溅的血点子, 却笑得洒脱恣睢,意气风发,目光凝视着秦妗,轻声补充道:“小妗, 我们终于可以回京了。” 他俯下身来,对着她伸出了手。 手臂缠着玄色护腕,掌心带着粗糙的茧,骨骼分明,十指修长,就这样明晃晃地伸到她面前来,似乎只要她回应,对方就会立刻把她从这方荒漠中拉出来。 秦妗怔怔地探出柔软瓷白的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虽然粗糙,但干燥温暖。 她还没有下定决心,却忽然被卫岐辛一把紧紧抓牢了手,腰间也被一揽,便稳稳坐到了卫岐辛的前面。 “走罢,”卫岐辛的声音温柔如风,在她耳畔轻轻响起:“我们今日就打道回府。” 秦妗还没答话,腰间的玉佩忽然“咔擦”一声,裂开了缝隙,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碎作了两半,从马上跌落到了地面,陷进了厚雪中。 “怎么回事?”卫岐辛看了看她系带上空荡荡的穗子,皱起眉头,赶紧从怀中摸出了自己的那枚玉佩。 果然,也已经变作两半。 “是不是因为这百日期限已然结束了?” 秦妗低低问道,垂头盯着地上的凹陷,忽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大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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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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