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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重溯这般离奇古怪的事,就这样结束了么? 原本最初的那些日子里,她过得十分不痛快,只觉得度日如年,被玉佩胁迫的滋味儿极不好受。 但没想到这段时间却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离耳所规定的一百天时间便用尽了,回想起来,她的心境竟然大不相同了。 秦妗正蹙眉思索着,倏然感觉身后一空,她回过神来,才看见原来是卫岐辛跳下了马,弯腰在雪地中拾碎玉。 “你这是做什么?” 卫岐辛将两半玉佩放在手中,吹了吹雪花,擦拭干净后,勾出一张蚕丝手绢,将它们与他碎掉的雄佩一同放了进来,肃容裹好,重新揣进了怀中。 秦妗一阵迷茫。 “这东西怎能不要?”收拾好后,卫岐辛这才抬头一笑,牵过缰绳,带着骏马,漫步走回城中,轻快说道:“以后孩儿问起你我如何相识的,它们便是最好的证明。” 孩儿? 听他说得这样志得意满,秦妗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盯着他的后脑勺,恨不能伸手打一掌。 西城墙高大厚重,凯旋而归的年轻将军踩着白雪,腰间古雅的青铜刀微微晃动,面容俊朗,笑得目眩神迷,牵着高头大马缓缓前行。 马上坐着一名容色艳丽的美人,银貂斗篷的裾角在风中荡漾,乌黑的发丝拂在她娇艳的唇瓣边,好似雪中玫瑰。 *** 卫岐辛回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在王府中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然后好生打扮一番,穿得讲究点,进宫去寻小皇帝赐婚,再带着圣旨到秦家求亲。 他盘算得仔细,美滋滋想着,在热气腾腾的浴池中都忍不住乐出了声。 两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够不够呢? 哪天才是黄道吉日? 不如再忍忍,等到除夕之日,借着全城的喜庆热闹,爆竹声中迎王妃? 唔,害羞。 卫岐辛闭了闭眼,心中那只小猫咪的爪子又钻出来了,粉红色的肉垫轻轻一挠,闹得他发痒。 正泡着温泉,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秦妗凤冠霞披,龙凤褂上金丝红线密密绣织,端的是个艳绝天下的慎王妃,伏在大红的床榻上,用那双妩媚清艳的猫儿眼轻轻瞅着他,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洁白纤细的柳腰。 活脱脱是一只金绒褐眼的小狸。 “喵——~” 啊…… 这谁顶得住! 卫岐辛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一激,浑身发麻,连忙屏气,将整个人沉进了池水中,默念着清心咒。 李叔端着他待会要穿的朝服,默默立在池边,已经看了半晌,一阵无语。 好罢,本来看着王爷班师回朝,着了戎装,气宇轩昂,穿过人群,停在王府门前,撑手翻身下马,一气呵成,在众人面前站的笔直,如同大漠之子,芝兰玉树…… 那时他老泪纵横,心想自家的小王爷经此锻炼一番后,终于有了个宗室亲王的模样,这不,惹得那些出门看热闹的少女们个个脸颊绯红,看谁往后还敢在背地嘲笑?! 哪知,卫岐辛脱了戎装,一进浴池,转眼之间又成了曾经那副样子。 李叔简直痛心疾首。 在他心中暗暗吐槽之际,卫岐辛已经从水面下站了起来,仰起头,伸手随意擦了擦面容上的水滴,往岸上走,沉声说道:“李叔,叫他们进来,更衣。” 虽说经过大漠洗礼后的卫岐辛硬朗了许多,失去了象牙白的肤色,已然称不上是一幅精致美男出浴图,但他腹间的肌肉纹理清晰分明,身上还存着几道伤痕,细碎的墨发贴在眼眸边,剑眉尾端还挂了几滴水珠,极具侵略性,反而让李叔这个老头子都看得有些害臊。 咳咳咳,王爷还是有长进的…… 至少,之前他看见王爷出浴还不至于会脸红来着。 卫岐辛并没有留意身旁老管家的心思,只想着去秦府提亲应该如何说辞,漫不经心地穿好朝服,将官帽一拿,便出了门。 京城并没有大漠寒冷,细雪下得婉约动人,柔柔弱弱,配上王府的朱墙金瓦,美得惊艳。 漫天白云遮蔽,轻风四起,墙边的红梅悄悄绽放了几朵,暗送冷香。 卫岐辛深深吸了一口气,被这冰凉的梅香一勾,只觉得神清气爽,心胸开阔。 他唇边照例含了一抹笑意:“备轿。” 索性就乘着这场温柔的细雪,进宫求圣旨罢。 *** “皇叔!” 听见宦官来报,正在西书房里看书的小皇帝顿时跳下了椅子,迫不及待地冲出了门,踏着白玉小道,挽起龙袍,不顾形象地小跑到了卫岐辛跟前。 “皇叔,朕可想你了!” 卫祁博一脸兴奋,激动地挽住了卫岐辛的手臂,黑亮的眼睛中充斥着崇敬之色:“前些日子,前线来报,说皇叔你居然带人独自去烧了仓族军营的粮草,让他们阵脚大乱。” “真是太厉害了!” “这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看他嚷嚷,卫岐辛笑得无奈,包容地摇了摇头。 小孩子嘛,就是没见过世面。 他以为自己还保持着宠辱不惊的神情,并不知在旁人眼中,慎王脸上的得意早已是藏也藏不住了。 小皇帝意犹未尽,一边拉着卫岐辛往亭间走去,一边倨傲地扬起下巴:“看他们仓族人还敢来犯我大晋?” “有皇叔你在,无论什么人来攻打,朕都不怕。” 卫岐辛的笑容忽然一僵:“陛下,敢问你这意思是?” “那还用说?”卫祁博歪歪脑袋:“皇叔这么厉害,一旦有战,当然要派你上场啦。” “我呸,”见小皇帝四周没什么宦官服侍,卫岐辛毫不客气,直接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想得到美!等你长大了,自己捍卫江山去。” “哎哟——” 自卫岐辛功力大增后,力道便在不知不觉中重了许多。 小皇帝吃痛,只觉得脑门上被摁出了个坑似的,只得捂着自己的额头,瘪嘴说道:“亏朕对你和颜悦色,哪里知道,你一回来便开始以下犯上,功高盖主了!” “嘁。”卫岐辛在亭中坐下,对小皇帝的恐吓不以为意,甚至还想在和小朋友玩闹一会。 他抬起手,刚要继续点卫祁博的脑门,看着他逃窜的身影,忽然记起了今日进宫要办的正事。 糟糕,可不能在这时候逗弄自家小侄子。好歹是一国之君,万一他生气了,在圣旨这事上卡脖子怎么办? 卫岐辛后知后觉,赶紧缩回了手,掩饰性地握拳在唇边清咳了两声,正了神情,意欲开口。 “对了皇叔,”小皇帝跑到亭子的另一边坐着,挠了挠头,突然说道:“你们护城有功,今晚宫中设宴,干脆待会就不回府了罢,陪朕看会书就去赴宴。” 他神秘一笑,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八卦之色:“你别拒绝,此次宴会上会来许多官家妇女,届时美人如云,想要哪一位,就告诉朕!” 卫岐辛眉尾一抖,皱眉看着小皇帝拍了拍胸膛,对他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王府该添个知冷暖的人了。” “陛下,”他沉痛地揉了揉额角,叹气说道:“你才六岁半,这样老气横秋的口吻是从哪里学的?” 卫祁博有些不满,撇了撇嘴,问道:“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听他这样问,卫岐辛沉默片刻,眼前浮现出了一抹美似海棠,娇如狸猫的倩影。 “若陛下真的有心,就下旨成全本王与秦相千金罢。”
第48章 宫宴之时 “秦相家的那个独女?” 卫祁博眨巴着眼睛, 想了想,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朕就知道你们二人不一般。” 他翘起腿,思索了一阵, 忽然问道:“皇叔, 你想当摄政王么?” “朝堂中因为此事闹许久了, 有人推举秦相, 又有人推举你,双方争执不下, 搁置至今。” 卫岐辛明白小皇帝是什么意思。 倘若他的慎王妃是秦妗一事被公开, 不但朝中的大臣会误解,秦家的形象也会受到牵连。 他像是刚从一场美梦中惊醒,察觉到恐怕秦相不会轻易同意这门亲事。 卫岐辛的面色忽然就黯淡了下去。 他皱着眉头,感觉肩膀被一只小手拍了拍, 转过头去,小侄子正站在他的身边,扬着笑脸, 安慰道:“放心,朕会帮你娶到皇婶的。” “朕说的话, 驷马难追。” 小豆丁在这些日子中长高了些,两颊肥嘟嘟的肉也消了几分, 但看着依然稚嫩, 身量和坐着的他一般高。 但他却像个真正的国君那样,拍着亲王的肩膀, 许下九五至尊的诺言。 卫岐辛被逗得扑哧一笑,一把抱起小皇帝,将他放在自己肩头上,懒懒说道:“陛下只需要给我一道旨意就行了。” 他已经暗中下了决心。 让秦相摄政。 至于廉大学士等人的反对, 由他亲自去交涉。 秦妗如若嫁给他,那便是宗室一员。她是秦相最为宠爱的独女,假如日后秦相心生谋反,也得多多顾及自家女儿。 卫岐辛带着肩上的小侄子,一路走进御花园中的清池湖畔,笑闹不止。 他薄唇弯弯,恣意微笑着,眸色却深浅不一,带着些许深邃的光。 秦相,这一把算是他在下赌。 为了心爱的女人,拱手将最高的世家地位让给秦家。 不过,大晋百年根基,向来姓卫。国主年幼,他身为亲王,自然有自己一份要承担的责任。 所以,要是哪日秦家负了大晋,就算是她的父亲,那他也—— 照惩不误。 这才是晋朝泰安年间,唯一驻守京城的慎王。 *** 华灯初上,宫宴按时进行。 大殿中,柏禧高台上,摆着皇太妃与小皇帝的金龙宴桌。旁侧又放了一张紫檀绣金的小案,设计得清贵别致,供以慎王。 高台地平下,左侧乃秦相、廉大学士等内阁长老的席位,右侧则是一干三品下的臣子。 出了内殿,左右坐的皆是相应的命妇和贵女。 月已渐上,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全城都能听见这股热闹劲。 阳清殿两廊的宫灯依次被点亮,伴随着奏中韶乐,卫祁博束着帝冕,一步步走上高台,与皇太妃一同落座。 卫岐辛跟在其后,也百无聊赖地坐了下来,低眸向外撇了一眼。 坐得高,视线便看得远,从他的位置直直向殿门看去,可以清晰地瞟见殿外摆放整齐的小案上放满了瓜果茶点,一众女人正在尽头处低头候着,等待入座。 艳裙交叠,美人如云,各色发髻重在一处,犹如远山云朵,随着夜风,一股脂粉香气荡了进来,盘旋在他的鼻尖。 卫岐辛撑着头,静静看着那群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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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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