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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冒失失的冲到了我面前,然后一个张手竟就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抱了个满怀。 我忍住,忍住,忍住——但还是没有忍住—— 一个用力就将那人推了出去,然后整理了下衣衫,双手合十弯腰一礼:“止柒见过原世子。” 他大大一愣,有些不明白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昙明,眼中有了一丝不可置信,然后又仔细看了看我打扮装束,口中爆出一句:“李谛你难不成这六年出家当尼姑去了?” 一瞬间我有扶额的冲动,却终只是淡淡道:“止柒已是佛门中人,还请世子唤止柒法号。” 他仿佛被惊吓到了,原本意气飞扬的一张脸顿时煞白,口中响起了变调了的声音:“我不要!”他又急忙拽住我的袖子,眸子里急切的仿佛泰山崩于面前:“李谛你怎么可以出家?快,快还俗啊——” 我无奈的送了一记眼神给身边一直淡静看着的昙明。 昙明面容淡然,触碰到了我的眼神也只是微微一笑,极是温和,一下子就将我的心安抚了下来。 我刚要说话,便看到了少年身后缓步而来的男子,于是便缄默站于一旁。 “原缜,你再这般喊下去可是要全上京的人都知道谁回来了是么?” 顾临西的声音悠悠传来。 少年急切的神情变了变,开口唤道:“姐夫……李谛她……” 顾临西抬手示意他住嘴,然后冲我微微一笑道:“想来路上也累了,还是先进去洗漱一下,再好好说话吧。” 进了门,绕过大堂,走入后院,我一路低头看路,对于身旁原缜的焦急疑虑目光全然忽视。 顾府装饰的并不十分富贵,但一砖一瓦,一树一花垒叠出了一番大气。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矮门,再绕过假山,眼前再次出现了一扇小门。 前面的胡维打开了门,引了我们进去。 一踏入院子,迎面就是一大片池塘,还有未败的荷花开的极好,精致的小楼临水而建。 我没想到顾临西倒是大大方方的让我和昙明住在一起。 他能如此坦然的去吩咐了,我自然能更加坦然的接受。 小楼临水,有风袭来,极是凉爽,我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微扬。 一旁的胡维见我满意的笑了,似乎也放下了心,然后恭敬道:“小人挑选了几个伶俐的丫头,您看——” 我看了看昙明,看到了他微微摇了摇头,才回道:“劳烦胡总管上心了,这处却用不上其他人。” 胡维应了,也不坚持,然后又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胡维刚走,一旁的原缜就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神色里焦虑震惊疑惑交替变换,最后只冒出了一句:“李谛,这么多年你到底藏在哪里了?” 我看着原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并想对他说谎,但实话却又不能说。 原缜的急脾气一点都没变,抬起脚就冲着桌子一脚踹了下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急又怒的脸都涨红了。 桌子被踹倒,乒乒乓乓摔了一地,而一旁的昙明眼都没有抬一下,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听到。 “是不是姐夫——是不是他!我知道一定是他把你藏起来的,肯定是他!” 他的声音起伏很大,急切。 他猜中了几分,而我只是沉默以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原缜见我不答,怒气越发上涨,眼睛亮的似火,他似是忍了忍,对我道:“李谛,你且等一下,我去和姐夫姐姐打个招呼,我们再慢慢聊,我到是想知道,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我其实想说这几年我其实过的不错的,但原缜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一来一去,依旧是那副小霸王的模样。 而一旁昙明被忽略了个彻底。 元缜刚走,就有侍女进来收拾了桌子,整理完后马上离开了院子。直到这时,昙明才自窗口转身看向我。 窗正对着池塘,浓碧的荷叶和粉色的莲花交织成了背景,昙明面容沉静一如往常。 我慢慢移步过去,然后伸出双手环抱住他。 两人都懂的怀抱,不需解释。
第十二章 原缜是原侯家排行第九的孩子,也是最小的那个孩子,年纪比我还小了三个月。 我们自小就认识,小的时候他的亲姑姑,也就是我父皇的原配皇后,后来被贬为贤妃的那个女人常常接了这最小的侄儿在宫中小住。 当年我即使再如何冷淡早慧,但是孩童的脾性永远是掩盖不了的,宫中本就没什么玩伴,当原缜来的时候我总是难得的有几分开心。 然后两个人一起上房揭瓦,下地捉虫,无所不为。 逗弄宫女,吓唬太监,烧毁宫殿我们都做过,当然被罚的也不少,比如烧毁了偏殿的那回,我们两个一起被罚跪在书房门口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而那个时候,我们两个不过六岁。 也正是此,父皇才寻了借口,说是要惩戒我,将我送到了寺里。 也正是因此,我遇见了同样是六岁的昙明。 那才是我与昙明最初最初的相遇。 那段时间里,我缺失了我唯一的朋友,然后重新又遇见了一个人。 同样的年纪,一样精致漂亮的脸蛋,却是完全不同神态举止。 佛下软垫上,低头潜心背诵佛经的男孩,听到了我推门闯入的声音,抬头朝我看来。 烟雾袅袅,缠绕在他周身,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眸直直看向我,我一下子呆住了。 庙宇里素来安静祥和,但那一瞬却静的我几乎听见了屋外鸟雀扑翅而飞的声音。 阳光一束束的透过窗户和我推开的门射入寂静的庙堂,而那个男孩,美的不惊纤尘。 是我闯进了他的世界,还是,他那不经意的一眼,闯进了我的心? 后来,我在我们初见的那个佛堂里诱他与我欢爱一场。 层层僧衣褪去,露出白莲似的身体,眉宇若画,眼若点漆, 他朝我伸出手臂,将我环到怀里, 脸颊轻轻蹭着脸颊,轻的如漂浮缭绕在我们身边的袅袅檀香青烟。 手臂撑着摆放了贡品的桌子,双腿缠绕在他纤细的腰间。 一下一下,欢愉交融的滋味,我轻叹轻吟,看着汗水自他额头滑落至秀气的下巴。 当一切缓缓积累至巅峰,我忍不住仰起头,耳边是他的喘息声,诱的让人想张口将他吞下。 睁开眼睛,佛在低头微笑,一双半开半合的眼睛正看着两个凡人的纠缠。 一切情意和欢愉如潮水汹涌而来,淹没了窗外美景,淹没了佛的眼睛,淹没了我和昙明。 我脑中一遍又一遍闪现,那次初见的场景,那个男孩,那张面容,那双眼睛。 然后,是在在岁月流转过后,渐渐展开的优雅眉目,和不变的沉静姿态。 那是昙明。 然后,还是那年,我六岁那年。 我自玄音寺回宫,再次看到了原缜。 他穿着桃红色的衣衫,高高的坐在官道旁的树枝上,看到了我们一行人,兴奋的一跃而下,惊吓坏了一旁伺候的人和车马前的护卫,他却自顾自欢快大叫。 那是六岁的原缜,不知天高地厚的原缜。 敢在官道上明目张胆的拦截公主仪驾的人。 精致漂亮的脸蛋,明亮的眼睛,飞扬的神态。 在所有人面前叫我李谛的原缜。 真心对我好,为我想,陪着我,在那皇城里给予了我那些弥足珍贵的真实的原缜。 十年转瞬即逝,顾府门口再见,俊美少年骑马飞奔而来,意气飞扬一如当初。 所以,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缜再次闯到我和昙明休息的小楼时已是晚上。 我和昙明正在用晚饭,极精致的素斋,红红绿绿也别样好看,这样精致的饭菜我已许久未尝。 昙明对于口腹之欲向来看得极淡,精致也好,粗糙也罢,不过是用来养这皮囊的必须之物而已。 原缜嘭的一声推开门,闯了进来,然后再砰的一声,怒气腾腾的一下子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一双眼睛被怒火烧的晶亮晶亮。 我慢悠悠的咽下口中的饭菜,放下碗筷,然后起身向他合十行礼道:“世子可已用饭菜,若不嫌弃,一道罢。” 原缜一眼直勾勾的看了过来,嘴巴也死死抿着,眉宇微蹙,神色里透出了几许委屈,看了看我,又偏过头仔细打量着昙明。 昙明用罢饭菜,整理完仪态,方起身行礼,神态平和,眉目淡然。 许久,原缜才道:“不,不用了,我早就已经吃过了,哼。”说罢,恨恨的偏过了头。 我想了想,大约是猜到了顾临西对他说了什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开始好好的看看我这位童年玩伴,在分离许久之后的变化。 一会儿不见,他已换了一身衣衫,不似先前的飒爽骑装,现下穿了颜色极明艳的鹅黄色宽袖对襟长袍,头发束起一半,玉簪在光晕下显出别样的温润剔透,面如敷粉,唇若涂朱,眼若点漆,真真漂亮至极的人儿。 少年雌雄莫辨的美丽在他身上越发突出,再加之行事张扬,言语无忌,若放在人群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我轻轻一笑,又看了眼昙明,两个少年岁数相当,给人确实全然不同的感觉。 原缜大约是生够了闷气,犹犹豫豫的转过身,看我神色不变,就道:“我刚才没有吃饱。” 我眨了眨眼睛,忍住笑意,这才出门吩咐人再准备一份碗筷饭菜。 饭菜来得很快,原缜吃了两大碗饭后满足的放下了碗筷。 我给他递送上一杯水,他喝了一大口,然后垂下眼睫思索了下,才道:“李谛,我听姐夫说,你一直都在玄音寺。” 我点头道是。 原缜偏头看了眼昙明,语气不善道:“这个人就是昙明?” 昙明淡淡微笑,微微颔首。 见他点头承认,原缜又哼了一声:“我可是十年前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没想到——”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里又是愤愤不平的,并且,瞪了我一眼。 我想了想,便明白了,当年我回来之后,常常在原缜耳边提起昙明,说,那是和我们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完全不一样的人啊…… 我看着身上灰色的僧袍,又看了看华服着身的原缜,微微一笑。 的确,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的人了。 岁月变迁太过无情。 但如今,我已紧紧的和昙明牵在一起。 原缜瞪完我,又道:“姐夫说你是因为南唐要来这里,所以才被姐姐说动离开玄音寺的,是么?” 我想了想,道:“大约是的。” 原缜静默下来了,一双眼睛直直看着我,我淡淡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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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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