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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夙兴忧虑的秘密曝光后,殷停首先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无论是杀是剐都随便吧,上辈子就该死了,多活这二十来年,说来他还是血赚呢。 可唯独,唯独他只怕一件事,怕祝临风嫌恶的眼神,唯独在祝临风眼中,他不想成为一个魔头。 他逃避般地闭上了双眼。 “外魔!” 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而落,墙体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丹涯子怒吼一声,拂尘一扫,一道灵光向殷停袭去,他也意外得很,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真抓住一条大鱼! 飞出的灵光与一道清风对撞,在地面挂出数道呈弧形扩散的伤痕后,两两溃散,丹涯子看向出手的掌门,厉声质问道:“掌教真人这是何意,莫非是想包庇外魔?这是与天下人为敌吗!” 听见质问,掌门忽而叹了口气,向来只有和煦一种神情的脸上,竟然流露出明显的痛惜之色,他垂眸看向殷停,手中多了把质地古朴的桃木剑,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我门下的弟子,自然该由我给他最后的体面。” 话音初落,桃木剑划过道如奔月般的剑光,似要将殷停一分两半。 剑光呼啸而过,眨眼间离殷停的鼻尖便只剩一寸的距离,即使闭着眼,他都感到了锐利的锋芒,飞扬的鬓发被剑压斩断。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交击声,剑光停在了原地,盈满鼻腔的清苦药香将殷停包围,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因不敢置信而不敢掀开眼皮,只觉鼻尖酸得厉害,几乎落下泪来。 “忆之,让开!” 掌门拧着眉头,厉声斥责挡下剑光的祝临风。 “吱呀——” 随着令人牙酸的交锋声,祝临风单手顶着剑背,倾斜剑身,改变了袭来的乌光飞行轨迹,让其斜斜飞了出去,倒霉的正好站在乌光飞行轨迹上的刘鹏,突然感到阵身体似要被斩成两段的毛骨悚然,随后被求生的本能拉着,爆发出有史以来的最灵敏,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上演了出狗打滚,终于险之又险地成功避开了乌光。 乌光斜飞而出,只听轰隆一声,大殿的棚顶被削落四分之三,大殿猛地摇晃,透亮的阳光落下,洒在单膝下跪,手臂崩出道道血痕,衣袍染血的祝临风身上。 他此时模样大变,铭刻了阴阳转生之法的玉佩碎成齑粉,如夜间的竹林生长,他的身量也迅速拔高,背脊由单薄到宽阔,手臂延展,骨节分明青筋爆起的大手死攥着心意剑柄。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稚气精致的圆眼多了几分锐利的弧度,脸上的软肉消失,下颌的轮廓逐渐清晰,喉骨突出,外貌改变不大,却少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精致,多了几分顶天立地的坚韧。 身着的白袍的由罕见的灵蚕吐丝织造,随着他身量的变幻而变幻,祝临风缓缓站起身,目光清亮坚定。 “忆之,他是外魔,让开!” 掌门的语气多了几分严厉,手中的桃木剑的锋刃震颤不已。 “不,我说——不!” 祝临风手腕翻转,锋刃对准自己,毫不迟疑地一剑刺穿自己的丹田,鲜血四溅,随着叮的一声脆响,丹田上的封印被刺开一个破口,呼啸的法力蜂拥而出,因法力过于庞大,丹田上遍布丝丝裂纹。 气浪吹起他的长发,发丝飞舞间,祝临风目光决绝,他说:“他是殷停,只是殷停!” 长久以来,祝临风心中都萦绕着只属于少年人的疑惑——自己究竟算什么样的人? 直到今天他终于找到了明晰而坚定的答案——他是一个只能为了心中之人而挥剑的人。 一心只一意,一剑为一人——这就是所有构成祝临风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这三章我写了接近两周,本来想慢慢发的,但纠结之后还是决定一起发,因为大家都很期待临风的本相,我也超级期待! 但这样的结果是这周都没啦,下周我不确定能不能够时间写出来,但我i会努力的。 最后谢谢大家包容我如此不稳定的姑更新时间,谢谢(超大声!!!)
第122章 天诛·其一 轰隆—— 一声令大殿震颤不止的嗡鸣之后,一道流光从方才被削落的天棚破口处冲射而出。 丹涯子脸色大变,手指连连掐决,道道灵光组成的封禁笼罩在破口,如天罗地网似的兜头向灵光罩去。 莲韵仙子与渤海学宫的男修同时出手,一人身后射出绯红如火的剑气超灵光追缴而去,另一人手持书页哗哗翻动的古籍,其中一张书页停下,其上绘制的九层宝塔携带着墨色残韵,脱离开书页,虚虚实实地将流光镇压,进一步加固了封禁。 就在流光即将被捕捉时际,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爆发而出,直刺得人眼眶酸涩,剑气的爆发只在一时,随即便凝练成一束,如银针一般从内部向罩住的口袋扎去。 剑气的主人显然知道,以蛮力破不开层层叠叠的封锁,唯独以巧破力才有生机一线。 噗噗—— 随着道漏风般的声音,狂风乍起,本就饱受蹂躏的大殿终于不堪重负地倒下,弥漫的灰尘让人看不清三不步远之外的事物,那缕剑气刺破水墨宝塔,朝着天际忽射而出。 残留的剑气逸散,蓬蓬热血洒下,显然破开三位万象真人的封禁,那剑气之主也付出了不轻的代价。 一地残垣断壁中,丹涯子惊怒交加地松开手,场中已没了祝临风和殷停的身影,两人方才立足之地,仅剩下一个深陷的圆坑。 缩在一面断垣之下的姜太平面上仍是没有血色,她抬头看着师兄们离开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 丹涯子向她看来,目光中的不善毫不遮掩,莫摇光舒了口气,挡在姜太平的身前,长枪插在地上,手按在枪尾,虽未开口,眼中的意思写得明明白白——想动太平,先过了我这关。 刘鹏本还在石堆后装死,一见大师兄站了出来,便好似找到主心骨一般,快步站到莫摇光身后。 “这就是掌教说的——清理门户?”丹涯子一字一顿,几乎将牙咬碎。 这是在质疑方才祝临风逃遁之时,掌门为何不出手,若是半步造化的大能出手,便是有仙剑全力相助,祝临风也不可能带着外魔逃脱。 “是我心软了,告罪。” 掌门叹了口气,说:“之后的事就交诸位道友,我不再插手。” 掌门表明了态度后便不再言语,莫摇光目光踌躇,视线在掌门和丹涯子等人间游移,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莫师侄放心,”渤海学宫将手中的书册收了起来,打量了一眼被莫摇光藏在身后的刘鹏和姜太平,含笑着宽慰道:“这两位师侄的清白无可指摘,只肖抓住那外魔和包庇外魔的帮凶,便能还两位师侄自由。” 说话间,渤海学宫的男修悄然打量着掌门的神色,见他果真不再插手,这才试探着指向姜,刘二人道:“那就暂且将两位师侄请去休息?” “外魔藏匿门中,我身为掌门却一无所觉,”掌门低声道:“已是愧对世人,哪还敢包庇门下,便由道友定夺罢。” “外魔死生不论,”掌门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两枚玉牌,一枚代表祝临风的真传身份,另一枚则是代表殷停,掌门摩挲着玉牌,指尖停在临风二字的凸起上, “至于那包庇外魔的逆徒,若是胆敢反抗,亦不必留情。” 两枚玉牌碎成齑粉,掌门眼含沉痛,抬头望着隐约有阴云汇聚的天穹。 丹涯子一展袖,沉声道:“广陵门下,随我缉拿外魔。凡敢包庇者,与之同罪,死生不论!” “红莲剑派随我来!” “散位师侄,请罢,”渤海学宫的男修看向姜,莫,刘三人。 …… 耳畔风声呼啸,殷停尝到了一丝咸味,他伸手去抹,发现脸上一片冰凉。 祝临风将他抱在怀里,脚下踩着心意剑,直奔溪止山边界而去。 “哭什么?”他问。 “没哭,”殷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已是泪流满面。 他抬头看向祝临风,视线很模糊,他看见了半截冷峻的下巴,突出的喉骨。 师兄何时,竟长得这般高,这般像个男人了,他想、 殷停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什么叫像个男人,师兄本就是男儿身。 盖因祝临风平日的女相太具有迷惑性,让他下意识觉得,自己该永远护着师兄才对。 殷停不常见祝临风的本相,此时如小孩得了新奇的玩具般,目光炯炯发亮。 祝临风觉得不自在,有心想训斥殷停两句,话至嘴边,心底浓浓的不安却叫他开不了口。 “师兄,你什么都不问我吗?” 良久,祝临风听见殷停颤抖着问道,这声音和以往的意气风发,狡黠精明都不同,尽管全力压抑,他仍是听出了其中的惶恐。 “问你是不是外魔,问你处心积虑入闲隐门的目的?”祝临风压下眼看了殷停一眼,说:“事到如今,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不是处心积虑!”殷停在祝临风怀里急剧地动了下,险些跌了出去,声音又急又慌,“我确实是……确实是你们所说的外魔,可我从来没想过害人,从来没有!” 急切地想让祝临风相信他,又惶恐于祝临风不信任他。 “乱动什么!” 祝临风瞪了殷停一眼,强撑出的镇定终是破了功。 得知殷停是外魔时,他确实有一瞬间的惊愕与空白,但那只是短暂的一瞬息,当目睹掌门向殷停挥剑时,他几乎没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待回过神,身体已经挡在了殷停面前。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然天翻地覆,他再也回不了师门,再也做不了人人敬仰的大剑仙。 但他没空去想以后,他只知道,若是没了殷停,便再也没有以后可言。 “首先你是殷停,是我的师弟,你可认?”祝临风问。 殷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认。” “不论你是什么魔头,这世上唯一有资格审判你的人只有我,”祝临风的眸子亮得吓人,“除了我,这天地间,谁也别想取你的性命!” 正说着话,只听周边响起一连串的嘈杂剑鸣,密集得如蝗虫过境般的剑雨朝天上射来,祝临风虽说已和心意剑心意相通,但在御剑一事上到底手生,不一会儿便被一道剑气击中了法剑,法剑上的灵气脉络一散,祝临风抱着殷停,急急朝一个山谷落去。 落地之时,祝临风以法力托举,两人这才没摔了个狗啃泥。 还不等两人站稳,一位位修士便从天上落了下来,将他们围堵在了山谷中。 天上飞的,地上站的,地里藏的,将他们飞天遁地的机会全封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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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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