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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场上的形势也正如祝临风所说,一切劣势皆因掌门展露出的修为而乾坤逆转。 何为造化? 通俗即讲,人仙之境,修士臻至此境之后,已然凌驾于所有求索之人之上,再往上只有传说中的接连天梯,举法飞升。 昔年纵横天下的魔头,无妄生,虽然不是寻常造化真人可比,但他也只是造化之境,未得飞升之果。 逍遥剑宗为何是大乾第一大宗门,执正道牛耳千载?正是因其掌教,赤霄真人是当世唯一的造化真人,尽管已是垂垂老矣,但只要赤霄真人一日未道陨,剑宗的地位便不可撼动。 而半步造化,便是得了造化的境界,在法力精纯浑厚却上还差了些许,这等大能,只要不半步陨落,假以时日便是板上钉钉的造化真人。 试问,在如今大乾,赤霄真人不会轻易出手的情况下,又有谁人能威胁到此等大能? 此后千年,闲隐门的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重整青阳,”渤海学宫的男修擦了擦唇边鲜血,目光如电地开口道:“余醒,你好大的口气!” “即使你是半步造化,但赤霄犹在,剑宗未倒,岂会容许你如此行事!” 听闻此言,掌门撤去了压制,男修力竭地倒在地上,形容狼狈,丹涯子修为较之深厚,一把老骨头虽都在嘎吱乱响,却强压着不适,缓缓站直身。 他的目光顿在突然倒戈,正站在余醒一侧的红莲剑派女子身上,红莲剑派早年间便倒向了剑宗,此时这女修的态度,直接代表了剑宗的意思。 只怕是默许了。 他喟叹一声,电光石火间想明白了一切,剑宗之志,无疑是站在余醒一面了。 由此可见,洞昆仑此前的一系列言行,分明是将他们当作猴头戏耍,在稳操胜券的前提下,欣赏他们自作聪明的丑态。 “余醒前辈,最后一任青君早已亡故,青阳气运已散,重整之举无异于颠倒阴阳,恐有灾祸降世啊,老朽认为,此举不可为啊。” 丹涯子虽说着不赞同的话,可不赞同的意味并不强烈,对掌门的称呼也变了,其中传达出的含义值得玩味。 “这就不劳道友操心了。” 掌门语气淡淡,并不担忧丹涯子口中的灾祸,他手一挥,空中出现张泛着荧光的,由某种皮革制成的柔软卷轴,卷轴徐徐铺陈开,总计约有三丈三尺三寸来长。 红莲剑修的女子最先表态,两步上前,手指一抹,在卷轴上以精血绘制出一枚能代表红莲剑派的烙印,她向掌门盈盈一拜,已是改换了称呼, “莲韵携红莲剑派总计四百五十六人,重归青阳,于此拜见掌教。” 卷轴上不仅有红莲剑派的烙印,丹涯子还看见了闪烁着的龟卜派烙印,迟来的想通了一件事。 难怪让童儿去邀那老龟前来议事时,他百般推辞,想是早就倒向了余醒。 五者已去其三,他和渤海学宫的男修对视一眼,皆明白事不可违,纷纷叹了口气之后,渤海学宫的男修率先上前,在卷轴上留下烙印。 在场诸人,皆是万象修为,宗门中的老祖宗人物,自然能代表宗门做出决断。 唯一一个没留下烙印的丹涯子单独走上前,动作一顿,忽地偏头扫了祝临风等人一眼,开口道:“前辈大愿令小老儿钦佩不已,只是贵门高足是否勾连魔教却还没个说法,若闲隐门果真与魔教有染——” 他声音一顿,作出宁折不弯的高洁模样,半耷拉着眉眼,义正言辞道:“请恕小老儿无法认同。” 在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明白丹涯子这番看似找死的话的真实用意——这是变着法的给掌门添堵。 要想重整青阳,除了要有能号令众人的修为,更重要的便是除闲隐门外的四门的信印,若缺其一,青阳都不算完整。 眼下信印已全其四,广陵丹派的信印便是最为关键之物,而身为一派之长的丹涯子便显得尤为重要。 掌门:“依你的意思,是让我亲手处置了门下弟子?” 这话没什么波澜,却听得丹涯子心头发毛,权衡一番后,他压下了服软的念头——重整青阳已成定局,可若在今日退了,日后的青阳岂不成了余醒的一言堂? 他这是在为日后博更大的话语权。 渤海学宫的男修在缓过劲来之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开口,帮腔道:“掌教息怒,丹涯子道友这话虽僭越,却也有几分道理,如不能厘清门下,此后我青阳又该如何服众?如何能承担起诛绝魔门的重任呢?” “后生拳拳之心,掌教明见。” 话里话外,有和丹涯子抱团的趋势。 见火候差不多,也怕真将掌门激怒的丹涯子,掐着时候开口道:“掌教言重了,小老儿看忆之和摇光如自家子侄一般,怎敢冤杀他们?” 他两手交叠,大袖展下,“因此,小老儿有一两全之法,既能保全弟子性命,又能证他们清白。” 红莲剑派的女修眉头一挑,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搜魂?” “仙子好生聪慧。” 丹涯子笑得活似只老狐狸,这一声聪慧显然不是夸赞的话。 掌门尚没开口,女修抢先道:“断断不可!” 搜魂一术,原是研发出用以对付魔道修士的手段,正魔两道敌对多年,修士都是些硬骨头,尤其是那些手段奇诡的魔修,如是能战死,便绝无可能被生擒,便是被抓住了,也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久而久之,能直接针对修士真灵的搜魂一术便应运而生,此法虽是正道开创,却比魔门的手段更狠毒,被搜魂者不仅要承受如炼狱般的折磨,事后更是会真灵溃散,不死也成白痴。 况且此法,是不顾修士意愿强观其生平,上至宗门功法秘术的心法,下至各般私欲,都会事无巨细的暴露给施术人,这对性独的修士而言,堪称奇耻大辱。 若掌门真答应对祝临风等人施展搜魂之术,无疑与门下弟子离心,以至于生出隔阂。 可他若是不答应,便无法服众,届时便是重组青阳,亦是人心涣散。 丹涯子此举不可谓不阴损。 看似有两个选择,其实只剩下一个,掌门沉默片刻后,看向祝临风等人,缓步上前,手抚上祝临风头顶,祝临风作势后躲,却又定在了原地。 “忆之,放心,师伯动手,不会疼。” 祝临风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开口,僵着脸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被搜魂总比丢了性命好,况且由掌门真人动手,既不担心掌门真人会窥视弟子隐私,也不怕将门中功法泄露。 殷停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掌门的身影如一道巍峨的巨壁,向他笼罩而来的只有铺天盖地的阴影! 不能被搜魂!不能! 一旦被搜魂,他外魔的身份,和褚寂的牵扯都会暴露,届时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被牵连。 死便罢了,殷停早就不怕死了,他只怕害了师兄和太平。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可此时若推拒,本就有和魔教有勾连嫌隙的他等同于不打自招。 他步步后退,突然,正在和祝临风说话的掌门忽然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 一层无形的禁锢将他束缚在原地,不止动作,殷停连声音都不能发出了。 莫摇光身为掌门首徒,自然要第一个以身作则。 掌门按上他额心,一道青光扫过,莫摇光睁开眼,站到了掌门身后。 或是有人会问,由当掌门的查验自家弟子,是否过于敷衍? 可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一则掌门不会同意外人查验自家弟子,二则丹涯子也不会真将半步造化的大能得罪死,他要的只是一个形式。 青阳掌教无能,护不住亲传弟子,搜其魂验其身,在外人眼中留下这样的印象便足够了。 他求的只是一个局面,即使并入青阳,他广陵丹派仍不至于仰人鼻息而活的局面。 这也是他作为掌门,最后能为弟子门人所谋求的东西。 莫摇光之后是祝临风,紧随其后是姜太平,轮到刘鹏时,这小鹏子一脸心虚莫名的模样险些让众人认为他真是勾结了魔教,将他当场拿下。 这却是个误会,这小子纯粹是干了太多缺德事,生怕被掌门知晓后,将他逐出师门。 所幸,掌门未曾与他计较他三不五时的坑蒙拐骗,刘鹏松了口气,看了眼剩在最后的殷停,嗤笑道:“停哥儿,你往日里到底是做了多少亏心事,竟吓得不敢动了,就这胆子,啧啧……” 显然,刘鹏缺乏对危险的敏锐嗅觉,对殷停也不够了解,他看不出殷停眼神中放大到极致的恐惧。 “等等!” 人影忽闪而过。 就在掌门即将触碰到殷停时,略带颤抖的嗓音响起,掌门与殷停之间,被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隔开。 姜太平展开双臂,挡在殷停身前,祝临风手握心意剑,横挡在胸前。 “等等!” 姜太平闭着眼又重复了一次,语速飞快道:“我给师兄作证,他是清白的,掌门师伯,师兄他历练时伤到了真灵,承受不起搜魂,他会死,对对,他会死……” 姜太平也说不清自己哪来的勇气编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阻挡搜魂,但她只知道——师兄在害怕,这就够了。 “忆之,太平,让开。” 掌门居高临下的俯视两人,语气已带上了警告,他没给两人继续说话的机会,招来道狂风将二人掀飞了出去,随后走向动弹不得的殷停,单手下压。 殷停只看到暗影袭来,随后便失去了知觉,他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又像是坐着弥散着憋闷酸臭味的大巴车翻身越岭,一只大手在他脑海中肆意翻搅,到最后他所有的感官都已消退,只剩胸口憋闷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的闹腾,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吐一场。 待他再恢复知觉,掀开眼皮时,只觉周遭静得厉害,即使是隔着衣物,皮肤都感到阵阵刺疼,那是目光,要将他寸寸凌迟般的目光! ——所有人屏息着,将目光汇聚在他身上,那感觉就好似……好似,盯着一个带来不幸的祸端,盯着一个人人除之而后快的魔头。 环顾四周,殷停发现诸位万象真人皆是面色凝重,隐隐将他围在了中间,更远处是一脸严肃地注视着他,手中的心意剑握得咔咔作响的祝临风,和满眼含泪,哭着向他伸手,却被莫摇光拦腰制服住的姜太平,以及不敢看他,脸上残留着惊惧,不敢置信等等一系列情绪,五官扭曲得像一个被捏扁的包子的刘鹏。 完了—— 殷停无声苦笑,他已经理解他们为何是那番神态,纠缠他的梦魇终是成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外魔身份,他再也做不了殷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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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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