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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学满了两年,你们没有学到的,我来教你们。如果你们不敢回家,那就来我家,我可以照顾你们,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还小,不能这么早就放弃自己。”辛址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跟我走吧。” 沉默,令人焦急的沉默。 顾飞鸟正打算冲进去把这群小姑娘一个一个打晕扔马车上,有一个女孩走了出来。然后后面跟着其他的女孩子。从房间里,一共走出来了六个小女孩。 月光下,能看清这些女孩年纪都很小,而且衣衫破得让人难以想象那件衣服原来是什么样子,瞿丰不能不忍也不敢去看她们,默默偏过了头去。 “你们就六个人吗?” 听到辛址这么问,女孩子们才开始看彼此,一个看着八九岁的小女孩抽抽搭搭地哭着,说大姐和小六不见了。大姐辛址知道,就是刚刚在门口那个,帮着她杀了不少守卫。另一个小女孩说小六去了浴室,辛址拔腿就跑。 浴室的门开着,在浴室的房梁上,吊着一个浑身□□的孩子,她那么小,那样娇嫩的皮肤上有那么多青青紫紫的指印,像是陈罪书一般,写满了禽兽所犯下的罪行。跟着辛址跑来的女孩们看到这一幕,都木然地低下了头。 瞿丰看一眼就知道在这个孩子身上发生过什么,他胸口闷着,如有千斤坠在心上,拉着他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再看看这些衣衫褴褛的孩子,他明白了为什么她们会哭。 “走吧。”大姐在他们后面喊了一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女孩们安静地跟着顾飞鸟来到了马车旁,马车再大七个人也坐不下,年纪大一些的女孩主动要求跟着走,可她们毕竟没有鞋,顾飞鸟拒绝了,让她们到马车里面抱着小一些的女孩坐。大姐固执地走在马车前面,和辛址一起用匕首砍开可能阻碍马车的树枝。 瞿丰沉默地走在最前面探路,背后是黑衣女和那个大姐。现在他感到无比煎熬,按理说,这个黑衣女和这一马车的小女孩都该被送去关押,她们都是贺来残党,并且也知道自己要完成复国大业。然而,她们也都是孩子,而且经历了许多孩子不该经历的事。他有女儿,他想起自己家那个颠儿颠儿乐着的小傻妮子,再看看这些可怜的女孩,他就狠不下心来。 顾侍卫呢,顾侍卫会怎么做?无论包庇这群孩子还是把她们抓起来,好像都是错的,顾侍卫会包庇她们吗? 追责 离开了戛灵山,一群人都松了口气,然而这么多人,一辆马车实在坐不下,一直有人在马车后面跟着走实在不是办法,顾飞鸟看着瞿丰,诡异地笑了笑。 “顾……顾侍卫,怎么了?”瞿丰打了个哆嗦,秋夜里寒气重,他刚刚还把外衣脱了,想给马车里的孩子们盖一盖免得她们受风寒。 “马车实在坐不下,这群妹妹衣着又单薄,不能在路上耽误太久。我记得按照咱们来的路,不远处有一个驿站,我们就牺牲一下,走到驿站那里向他们借马,然后再骑马回去吧。”顾飞鸟回头招呼辛址,“这是我的通关令牌,在这一路都可以畅通无阻,你就驾着马车直接把这些妹妹带回家好了。” 辛址那边接令牌十分痛快,瞿丰这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不,顾侍卫,等等,这是官家的马车,还是要还的……” “官爷放心,安置妥当这些孩子之后,我会立刻把马车送去香客来。他的头,我也会放在车里,那种东西我看着晦气,就不收藏了。这次多谢官爷相助,算我欠您一个人情,来日若有用的上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辛址冲瞿丰一拱手,瞿丰也拱手回礼,还想跟辛址客套几句,结果人家一挥马鞭疾驰而去,一点不带客气的。 瞿丰叹了口气:“顾侍卫。这些孩子……就这么放走吗?” 顾飞鸟笑笑,一边说话一边把绑得七拐八绕的头发散下来重新束成高高的马尾:“瞿先生还有不放心的地方吗?没事的,放走她们的是我,我会自己跟太子殿下说,杀死肖王爷的功劳在您,太子殿下追问下来罪责在我,您可以放心。劳烦瞿先生陪我走这一趟,着实是辛苦您了,改天有机会,到香客来,我请您吃好的!”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瞿丰尴尬地挠挠头,但是又不好说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沉默下来,跟着顾飞鸟沿着马车的车辙,借着月光往前走。 瞿丰一步一步走着,突然想起来,刚刚自己把外衣脱下来的时候,马车里的女孩有的看到了,有些惊恐着想要向后退缩。他难以想象,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能让那些孩子们感觉到恐惧,在这背后,她们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和折磨? 这群孩子有这样的遭遇,错的就只有死去的肖浪吗? 瞿丰捏紧了拳头,暗自发誓,自己一定要把女儿保护好。 太子宫苑。 听完瞿丰的汇报之后,息宁走到桌边,把那个装着肖浪脑袋的木匣掀开一丝,似乎是嫌弃得很,瞥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之后立刻就合上了。他回头看看两个人,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好,你们二人不虚此行,令人欣慰,我会立刻上报给父皇,此时戛灵山一盘散沙,可以趁此机会,一举拿下戛灵山。若是能够顺利拿下戛灵山,想必你们还会有封赏。” 瞿丰脸色稍微放松了一点,没想到息宁话锋一转,语气一变,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那么,那些被救下来的贺来女孩呢?放走了?谁允许的?” 瞿丰无比紧张,正要说是自己,顾飞鸟就向前迈了一步,两只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看着息宁:“回太子殿下,是微臣擅作主张,放走了那些贺来女孩。微臣毕竟接到的命令,只是杀死肖王爷肖浪,没有您的命令和允许,自然不敢妄动,所以并没有对那些小女孩加以拘束。不过,那些女孩的此时的动向,仍旧在微臣的掌握之中,只等您一声令下,那微臣必定为您万死不辞,就算其中有再多困难,微臣也一定给您把那些不到十四岁,一身伤病饥寒交迫的小女孩统统抓来,全都关在牢里,让她们尝尝牢房里的饭菜。殿下请下令!” 息宁脸色一沉,冷冷盯着顾飞鸟,顾飞鸟就一脸明摆着的装傻充愣,两个人靠眼神对视无声地较着劲,就瞿丰自己站在一边紧张得要命。毕竟顾飞鸟这个说法就像挑衅一样,要是太子殿下真让顾侍卫去抓人,那顾侍卫就真得去抓了。他是真的担心那些小女孩会被抓起来,牢房要说比那种地方好,其实也未必好多少,那样小的孩子,本就已经很苦了,再被抓起来,在那里会疯的。 “瞿丰。关于这次的行动,并没有解救什么人,杀了肖浪你们二人就回来了,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我说明白了没有?”息宁收回视线,一甩袖子。 听到息宁这么说,瞿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直接砸在了脚面上,他难以掩饰他的高兴,单膝跪地向息宁行礼:“微臣明白,殿下宅心仁厚爱民如子” “这次你辛苦了,准你三天假期,回家好好陪陪妻女,放松放松,假期从明天开始,今天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跟瞿丰说话的时候,息宁目光特别温和,语气也平缓,等送走了瞿丰,他脸色又不好看了,瞪了一眼在一边继续傻笑的顾飞鸟,看她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感觉更生气了:“顾飞鸟啊顾飞鸟,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就算你要救那些孩子,也多少背着点人吧,就光明正大拉着瞿丰一起放走她们,日后若是瞿丰嘴巴稍微松一点,你如何能自保?我又如何自辩?你以为瞿丰性格好心肠善良就不会有事,他照样有家有室,有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的软肋,任何人抓住这个软肋,他纵然再心地善良也未必还会跟你站在一边。你不笨不傻,不该犯这样的错误,难道是故意这样气我?” 顾飞鸟乖乖听着,不住地点头表示他说的对,听到后面,看息宁脸色和语气好像稍微好了一点,她立刻摇头:“当然不是。这不是没让瞿丰跟着嘛,问起来也没人知道她们去了那里,当然我也会让她们尽快搬走的。” 息宁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把气劲儿压下去:“罢了。这件事我不再追究,这些天你也一直奔波劳累,就别再对那些事情牵肠挂肚到处跑了,回去准备一下,多看看书,后天,必须回致成馆。后天马先生那门课有测验,父皇到时候要看你的考卷,检验你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认真读书。你平日功课毕竟都是我来监督,所以这次测验,不许交白卷,不许考砸,至于到底考成什么样子,你自己把握。” 听到有测验,刚刚还在偷着得意的顾飞鸟顿时瞪大了眼睛,那表情似乎随时可能晕厥过去,刚刚那股机灵劲、那股精神头瞬间飞到九霄云外,整个人顿时就蔫了。 “好了,回去看书吧。”息宁神情疲惫,他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摆了摆手,示意顾飞鸟可以走了。 顾飞鸟向着门口那边大步迈了一步,脸还扭过来冲着息宁:“真的没有事情吩咐我了吗?也不生气了?那我真的走了?” “没事了,你回去吧,我想安安静静的休息一下。”息宁仰头靠在椅背上,像个小老头一样闭目养神。 顾飞鸟的悲伤来得快去也快,得了可以离开的信号,立刻拔腿往外跑,这撒欢的架势,一点看不出来这个人几乎连着几天都颠簸于路途,期间还跟人打了一架。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息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本来顾飞鸟他们回来之前,他一直在担心他们的安危,急得像热锅上乱爬的蚂蚁,迫切想要知道他们的消息。知道他们平安回来了,还松了口气,那为什么刚刚看着顾飞鸟,突然就这么生气,还把她凶了一顿?他们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潜入戛灵山杀死肖王爷,重创了戛灵山,还救了七个孩子,他们本该得到夸奖的。更何况顾飞鸟这个人的行事作风他不是不知道,也早有了比现在更糟糕的设想,按理来说,他不该对这件事感到大惊小怪。 息宁越想脑子里面越乱,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就不是爱生气的人,所以他觉得自己反常,又想不通这种反常的源头。 息宁从椅子上起来,想回床上躺下,跨出门槛的一瞬,他依稀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忘记告诉顾飞鸟了,可是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就算是想起来,现在喊顾飞鸟回来也来不及了。毕竟后天也要去致成馆,想起来了再说吧。告诉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息宁和衣而卧,闭上眼睛。 忽然觉得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息宁爬起来挪开枕头,那里放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竹笛,竹笛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没有落款,看字体应当是烟写的,她的字落笔时总觉得有几分杀意,写出来的字总是凶巴巴的,内容倒是简简单单五个字,“以此贺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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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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