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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鸟睡梦迷蒙中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动,顾飞鸟伸手便捉,一捉没有捉到,顾飞鸟睁开眼,周围并没有人,这寒冬腊月的,也不会有什么虫子蝙蝠,顾飞鸟晃晃脑袋,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再一歪头,原本白玉冠放在枕头靠床里那一侧,放得端端正正的,现在歪了。 顾飞鸟一皱眉,此时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这便起来穿好衣服蹬上鞋,头发梳起来扎成高马尾,把这个白玉冠揣在了怀里。 推开门出去,院子里没有人,前几天下了雪,这两天天也不好,雪扫了,但是堆在路边没怎么化。顾飞鸟习惯性抬起手,没有摸到佩剑,才想起来穿完衣服没有去拿佩剑就出来了,她撇撇嘴,一路踩着那些堆起来的雪,又回了房间。 吃过早饭喝过药,顾飞鸟说了一声,就坐马车出了宫。毕竟按理来说,戚夫人那是亲娘,自己出这么一趟远门,冒着险,回来第一件事应该是跟戚夫人那边报平安的,需要向皇帝述职是没办法,她自己也没想到就突然病得厉害了,耽误了一天,今天身体稍微好些,赶紧回将军府跟戚夫人见一见吧。 将军府里,戚夫人和管家南铎早早就在等她了。昨日里公主回宫的消息大街小巷都在传,南铎带着两个下人出来买菜,刚好听到人说,知道是自己家小姐回来了,立刻就回去跟夫人禀报。只是昨天等了一天也没消息,天黑了,南铎就宽慰夫人,说或许是小姐一路颠簸太累,到了宫里就休息了。戚夫人仍不放心,叮嘱守门的人晚上不要睡得太死,免得小姐有心回来进不来门。 顾飞鸟拎着两提草药包下了马车,脸色仍旧不是很好,昨天因为高烧脸上还红润些,今天烧退了不少,面色就有些病态了。戚夫人迎出来,看着顾飞鸟的脸,眉毛立刻就蹙了起来:“好孩子,你生病了吗?” 顾飞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日就该来给您报平安的,但是也没想到在路上受了风寒,给陛下述职完毕就撑不住了。不过没事!我昨天被太医院的宋大人灌了好多碗药,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我还带了一些过来。” 戚夫人赶紧拉她往屋里走:“那快进屋,外面凉。在家就不要穿这身了,我给你准备了暖和的衣服,快去换上免得再着凉。要吃荷花酥吗?” 戚夫人说了一大堆,顾飞鸟就弯着眼睛笑着,把手里的药包给了南铎:“麻烦管家了,我早上的已经喝过了,这些等到中午晚上饭后喝。” “不麻烦不麻烦。”南铎赶紧接过,把药包给了身边的人。 在将军府,戚夫人专门让人给她准备了一个房间,有两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小丫头供她使唤,她还很听话,先去自己屋换衣服。一回去,先把怀里的发冠拿出来,用息宁给的那个木盒子又装起来,就锁在了梳妆台的抽屉里。一开始顾飞鸟还纳闷,戚夫人给她的那些珠宝首饰个顶个的贵重,全都摆在桌面的盒子里,盒子就大大咧咧敞开着,那这个梳妆台要个带锁的抽屉有什么用,现在抽屉总算是发挥自己作用了。把抽屉锁好了,顾飞鸟顺手把横着挂住的锁竖过来,钥匙放在铜镜底下。 这些做完了,她才叫那两个小丫头进来帮她换衣服梳头,顾飞鸟不讨厌脑袋上叮叮当当一堆东西,但是实在是嫌沉,就没有让她们在脑袋上忙活太久,换好衣服,又披上了斗篷。这一身都是新做的,包括这个浅豆绿的斗篷,收拾打扮好了,顾飞鸟便被小丫头们领着去见戚夫人。 戚夫人拉过她的手,领顾飞鸟到茶桌边,让她挨着自己坐下,南铎一直候在一旁,给母女二人倒上茶,道一声去厨房看看准备得如何,南铎便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戚夫人和顾飞鸟,戚夫人问这一路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顾飞鸟就给戚夫人讲了讲这一趟来回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说完,发现戚夫人眼里面闪着泪花,赶紧问怎么了。戚夫人笑着摇摇头,说你果然更像你爹亲一些。 顾飞鸟就跟着笑:“我要是像您就更好了,您这么漂亮。” “你现在就很漂亮,”戚夫人轻轻摸摸顾飞鸟的小脸,“样貌这东西千人千面,要说漂亮,怎么漂亮都是不够的,喜欢自己就可以了。更何况,你这张小脸灵气可爱,讨人喜欢,没有人能讨厌得起来。” 这话说得顾飞鸟都不好意思了,心说看南将军不像是伶牙俐齿的样子,原来自己这嘴撩人的本事是从戚夫人这里来的。正在吃荷花酥,忽然,顾飞鸟想起来了少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戚夫人,问道:“我养父不是昶乐人,对昶乐风俗一窍不通,所以有些事情我不太清楚,想问问您。就是……前些日子我生辰,有人送了我一个看起来挺贵的发冠,我以为是十五及冠所以给我的,于是就戴上了。没想到他也不许我戴,只是让我收好。看他吞吞吐吐的,好像不是普通的礼物,那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戚夫人稍微有些吃惊,马上笑了起来,伸手拍拍顾飞鸟的脑袋:“哎呀,也是,你也到了烦恼这种事情的年纪了。” 顾飞鸟不知所云。 “送发冠是昶乐独有的一个风俗,这里面有一个民间口口相传的故事,书上也少有记载,不过一直有人沿用。这样吧,我从头开始给你讲。”戚夫人拿了一块点心给顾飞鸟,说的时候,笑盈盈的,好像很开心。 解冠相赠 “你知道在昶乐,男子十五岁生辰那天,做父亲的,要给孩子亲手戴上发冠吧?” 顾飞鸟点头。 戚夫人双手捧着茶杯,说话的声音柔柔的:“发冠,其实代表的是蛟龙年幼时头上的第一根犄角,十五岁生辰当天戴的这个发冠,不是普通的发冠,一定是家里最好、最贵重的,代表着对儿子的期盼,希望他好好长大成人,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是做父母的,对孩子望子成龙的一种寄托。因为它贵重,十五岁当天戴的这个发冠,就只在这一天戴,戴过之后便要收起来,保存好,平日里要戴也是戴别的。富人家倒是没有什么,孩子及冠了,便去找人做个最好的,可是家境贫寒的没有那样的财力,在孩子十五岁这天戴的发冠,可能家中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传家宝,过了这一天,可能就要拿布条和筷子糊弄糊弄,这唯一一个好发冠就好好保存,因为他们家只有这么一个,这个没了,将来下一代的孩子十五岁就没得戴了。” 听戚夫人说着,顾飞鸟小口小口吃着点心,戚夫人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边的碎屑,擦完继续讲:“正因为对于贫寒家庭来说,这个发冠极其珍贵,如果没有这个发冠,将来自己的孩子也就没有东西及冠,于是才有了‘解冠相赠’。解冠相赠,是在昶乐东南边传起来的风俗,当地据说有一个家徒四壁的书生,年纪不大,父母早早就死了,他靠着亲戚的周济和典当家里的物件,自己一个人苦巴巴地到了能够参加会试的年纪。他把家里锅碗瓢盆能卖的都卖了,给自己凑了盘缠,来皇城参加会试。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除了几本书,就只有这么一身好衣服,和十五岁那年他爹亲给的发冠。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戴,就只能拿这个发冠戴着。男子在赶考的路上,天快黑了,遇到了一个崴了脚的女孩坐在路边哭泣,他也是个热心肠,帮忙把女孩送回了家,女孩家里感谢他,便留他住了两日。两个人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刚好两个人长得都算不错,很快就两心相悦私定终身了。然而,这个书生还是要去参加会试,不能在女孩这边逗留太久,女孩是真的善良,知道他困难,就去当了自己的手镯,让他在路上不要苦了自己。然而他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够给女孩作为信物,于是便解下来头上的发冠送给女孩,说这是我爷爷给我父亲,我父亲给我,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将来我也要传给我的儿子,若是你愿意,便收下它,无论此行能否功成名就,我一定回来找你。” 听到这里,顾飞鸟张大了嘴巴:“那这个发冠就是定情信物了?” “是。做出这样的承诺之后,二人于是含泪分别。书生家里也算是短暂的,自幼便爱好读书,确实有些本事,这头一次参加会试,就真的考上了,被分配到了一个小地方做县官。他的家里一无所有,便没有回家,上任之前专程再回到遇到女孩的地方找,就听人说这一家人在他走后就搬走了,可也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没能找到这个女孩。上任是有期限的,一点都耽误不得,书生只能带着遗憾先去上任。他做了几年官,他为官清廉正直,小有成就,地方上对他也很满意,给他提拔升迁了。在升迁换地方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女乞丐,蓬头垢面手里拄着一根拐棍,手捧发冠,拦路哭泣,那是他的发冠,他认得,于是赶紧把女乞丐扶起来,两个人相对而泣。后来听女孩说,她们家后来投奔亲戚,路上遇到了山洪,女孩侥幸活了下来,其他家人都不知所踪,身上只有这一个发冠还留着,没有办法流落街头,乞讨为生,因为男子为官清廉,跟人打听了一下,觉得就是他,于是一路走过来,只要再晚一点,可能就碰不上了。男子立刻带着这个女人一起去上任,最后两个人成亲生子,十分幸福。” 顾飞鸟眨巴眨巴眼睛,给戚夫人续上茶水:“后来的人,也就学他们吗?” “是的,从他俩之后,昶乐男子才开始,将自己十五岁那年戴的发冠送给心仪的女孩,若是女孩子收下了,二人便成一段好姻缘,女孩若是不同意,也可以把发冠退回,男子还可以凭着这个再去追求其他的女孩。”戚夫人说着,忽然笑了,“也有那种性格豪气直爽的痴情孩子,喜欢的女孩把发冠退回来,他也不收,意思是你不嫁给我,我也不会再喜欢别的什么人,这发冠于我就没有用了。” 听戚夫人说完了,顾飞鸟脸上表情有些尴尬,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茶水。 “不过,是谁家的小公子眼光这么好啊?是你在致成馆的同侪吗?”戚夫人问她。 顾飞鸟放下茶碗,看着戚夫人,声音小小的:“是太子……” 戚夫人捏捏顾飞鸟的脸:“啊,不要不好意思,太子可是个很好的孩子呀,你觉得怎么样,是打算把发冠留下,还是还给人家?” 顾飞鸟摇摇头,双手捂住脸:“不是还不还……我不知道这些事,以为是给我戴的,往回走的时候不再绾头发,就自己戴上了……我还戴着去跟陛下述职,我当时也是烧糊涂了,不知道为什么陛下看着我笑,现在想想陛下肯定看出来了……” 戚夫人一听也愣了,之前听顾飞鸟问的时候,心思都在自己家闺女有人追求上,也没有注意她说自己戴了,发冠毕竟是男子戴的,确实没听说过谁家姑娘会把这个自己戴头上,想想皇帝看到顾飞鸟头上戴着给太子的发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戚夫人也忍不住觉得好笑,伸手把顾飞鸟拉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不用介意这种事情,陛下总是要知道的,不过是早些晚些,都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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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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