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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南铎回来,说夫人小姐,午饭好了,药也开始煎了。 吃完饭喝过药,药劲一上来就觉得困乏,顾飞鸟便回房间午睡,刚在床边坐下,一抬头,顾飞鸟看到自己抽屉上的锁横过来了,也不是特别横,稍微歪了一点,总之被人动过。她赶紧打开抽屉,抽屉里盒子还在,里面的发冠不见了。 顾飞鸟立刻头疼起来,桌子上这么多贵重的首饰都是上好的金银珠玉,打眼一看都在,一点没少,只是少了这个发冠,总不是遭了贪钱的贼。将军府的人应该都是可以信任的,更何况,这个发冠是皇家手笔,什么人敢拿这个去典当?今早上那一晃应该是真的有人惦记这个发冠,甚至一路跟着自己来了将军府。 顾飞鸟一时间犹豫起来,应该现在回去告诉息宁被偷了,还是住一晚明天再说?毕竟能够在戚夫人身边待的时间不算多,她也想多陪陪戚夫人。 她这边在纠结着,可药劲容不得她多想,困意袭来,她也只好先去躺下睡觉。 这个时候,息宁刚刚用罢午膳,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回到书房,打算再把昨天没画完的那张画拿出来,再添改一会便去休息。进了书房,第一眼就看到黑漆书案上端端正正摆着自己给顾飞鸟的白玉发冠,心脏顿时一紧。 是她今天早上离开之前放在这里的?上午去见了刚回来的息安,没有来书房,不知道这发冠在这里放了多久。息宁走到书案边,把发冠拿了起来。 昨天看她的样子,是当真不知道这发冠有什么意义,否则那天也不会戴上了,那又为什么突然还给了自己?难道是听自己说发冠贵重吓到了?可顾飞鸟也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又或许是去问了戚夫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之后,专程回来还给自己的?可她怎么至于放下之后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句话也不留? 息宁脑袋里乱成一团。他没有办法不去慌乱,他对着发冠心灰意冷,这东西若是她不要,自己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愣了一会儿,息宁站起来,把发冠找了个匣子装进去,把匣子合上,还自嘲地笑了一声,心说顾飞鸟这人倒是有意思,人家买椟还珠,她留匣还冠。 一时间也没了画画的心思,息宁推门出去,回自己房间躺下。躺在床上,息宁也睡不着,辗转反侧,胸口始终觉得烦闷。这时间难办的事难对付的人数不胜数,而息宁养尊处优,这一生里,能让他束手无策的人和事,顾飞鸟是唯一。 息宁倒是希望顾飞鸟一直不知道解冠相赠是什么意思,就那么留着发冠,不管是愿意不愿意,就总还是在她那里。现在还回来了,他想不出来该怎么跟顾飞鸟说,你不要我拿着也没有意义。 息宁把被子拉起来蒙过脑袋。 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完结】烟火 第二天,息宁还是没什么精神,息璋叫他起来吃早膳,他压根不知道吃下去的是什么,吃完饭又回了书房,闷闷坐着,捧一本书,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飞鸟在将军府住了一天便回来了,这是跟宋大人说好的,药也只带了一天的量,回来还需要去太医院检查一下好得怎么样。顾飞鸟先回了太子宫苑,正巧遇到息璋在借着空地练剑,笑嘻嘻看了一会。 “顾侍卫回来了,早饭吃了吗?没吃的话还有一份,留在那边了。”息璋一套剑招练完,收了剑,借着跟顾飞鸟聊天的工夫稍微歇一歇。 顾飞鸟摆摆手:“我吃过了才回来的。你这套剑招实在是漂亮,看你也灵巧,怎么样,不如学学剑舞?” “我要是想刺杀什么人,学剑舞也罢了,除此之外,我学剑舞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息璋觉得好笑,把剑挂回腰间,“这套剑招是昶乐比较早的一套女剑,叫《仙人留袖》,因为招式照顾到美观,需要整个人动作大开大阖,实战时局限较多,但是用作锻炼身体,缓解关节疲劳效果不错,顾侍卫也可以练练试试。哎,对了,你快去书房看看殿下吧,我怎么觉得他还是不太高兴。你出去那段时间,他都快愁死了,快去劝劝,别说是我说的。” 你声音再大一点就不需要我说了,顾飞鸟笑着点头,先回房间放下了东西,然后去了息宁的书房。 敲了敲门,屋里息宁随口应了一声“进”,听那个声音确实不太高兴,顾飞鸟因为弄丢了人家给的东西,现在还亏着心呢,也不敢跟平日里一样横,赶紧推门进去,态度好得很:“殿下。” “回来了。”息宁低头看着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啊……”确实感觉到了息宁心情很差,顾飞鸟都有点犹豫要不要改天再说了,可是再晚点又该什么时候说呢,现在来都来了,在书案前站下,顾飞鸟手背在身后,脸上表情都有点僵硬了,“我得跟你说件事儿。” “说吧。” 顾飞鸟抿抿嘴,用了好大勇气才开始坦白,争取从宽发落:“发冠被偷了。” 听到发冠两个字息宁还紧张了一下,再听到后面说被偷了,他眉毛就忍不住揪在了一起。被偷了? “你先别生气!我真的好好收起来了,因为你说了要把那个发冠收起来嘛,我昨天回将军府,就把它带过去了,放回原先的盒子,带着盒子锁在抽屉里面,这么多层保险呢!然后我就去跟戚夫人聊天,吃午饭……时间是挺长的,再回来发现锁跟走之前不一样了,打开抽屉,里面就只有一个盒,东西不见了。”顾飞鸟一口气说到这里才停下来挠挠头,看得出来是真的慌,“其实也怪我,昨天早上半梦半醒的时候,我也觉得床边有人,醒过来再看,发冠放得就和晚上睡觉前不一样。当时我就怀疑有人想偷了,但是到了将军府就有点松懈,觉得锁起来应该就好了。是一路跟着我到了将军府吗……” 息宁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抬起头来看她,现在息宁心里稍微不那么紧张了,至少发冠不是顾飞鸟自己送回来的,这对他来说就是判了缓刑。息宁装模作样把书翻了一页,故作镇静地说:“不碍事,一个发冠,丢了便丢了吧。回头我再给你找别的,不必在意。” “我主要是担心偷的人把东西送回你这里,”顾飞鸟把息宁手里的书抽走,合上放到一边,“所以想说一下,我并没有把发冠还给你的意思,就算它回到你这边,也不是我本意。” 息宁又惊又喜,心里不敢信,这才抬起头来,想让她再说一遍,于是问她:“什么?” “但凡是进了我兜里的东西,我从来就没有还过!”顾飞鸟振振有词。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息宁又把手伸向了刚刚那本书,拿起来随便翻开一部分,支在书案上:“我知道了,以后把东西收好便是。下午没什么事,你去秋薇那边一趟,黎妃也想见你,早些去早些回。” 领了命令,顾飞鸟就退出了书房。门关上之后,息宁把脸埋到书里,半天没能抬起头来。此时这个刚刚放下心来的人觉得自己得到了天神的偏爱,此时整个世界豁免了他,也让他觉得这一晚上的辗转难眠实在是幼稚得有些可笑,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紧张如此患得患失。 腊月十五,昶乐管这一天叫“腊半节”,是过年之前最后一个节日,这天也是在外的人归家的日子,从这天之后昶乐千家万户就开始正式准备过年的所有东西了。腊半节晚上,皇城里会有十五个固定的地方开始放烟花,其中有三个地点在皇宫里。吃过晚饭,息宁又爬□□上了房顶,在房顶等着看烟花。 息宁在房顶坐下后,没有多久,顾飞鸟翻身上来,笑嘻嘻地在息宁手里塞了一个烤红薯。 “从哪来的烤红薯?”稍微有些烫手,息宁把烤红薯放在了腿上。 顾飞鸟挨着他坐下,一边吹手一边剥皮:“我刚刚去烤的呀,这是膳房那边留着做拔丝地瓜的,被我抢过来烤了。” 想得到膳房那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息宁便笑。毕竟已经是深冬了,晚上的房顶四面没有遮挡,风一吹格外的冷,息宁也不吃,就把那个烤红薯拿在手里暖手。这红薯也是地方进贡的上品,绵软甘甜,没有一点脉络的丝儿,再加上顾飞鸟也是烤红薯一把好手,烤得流着红油,香气扑鼻,没多一会,息宁就招架不住这个香味,也慢慢剥起了皮。 “时间过得好快呀。” 顾飞鸟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说得息宁愣了一下:“是,第一次爬房顶的时候,天气还有些热,现在坐一会儿就觉得冷了。” 息宁把他那块烤红薯也吃完了,两个人坐在房顶上吹着风,吹了一会,息宁忍不住了:“我们是不是上来得太早了?” “那要下去吗?我再去烤几块?”顾飞鸟搓搓手,好像很期待的样子,然后她又把手放下了,“算了算了,留一点给他们做拔丝地瓜吧。我也想吃拔丝地瓜。” “顾飞鸟?” 忽然被喊了,顾飞鸟转过头去,息宁用手拖着腮,在歪着头看她:“我一直没有问,你知道解冠相赠是什么意思了吗?” 顾飞鸟一点头:“知道啊,我回去问过我娘亲了。不过,你可能要等很久,我得五湖四海的玩够了再说,在那之前我都不答应。所以劝你早点放弃,天底下好姑娘多着呢。” “我不会放弃,你想玩就玩,把余生都拿来等你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息宁忽然坐直了,皱起眉毛,叹了口气:“不过,为什么喜欢你就这么难啊。” 顾飞鸟噗嗤一声笑了,猝不及防地伸开胳膊抱住了息宁,息宁整个人一僵,在那里就不动了。直到第一个烟花“嘭”一声在天上炸开,声音有些近,给顾飞鸟吓得抖了一下,息宁才伸手抱紧她。 烟花接二连三,在夜空上炸开大大小小的彩色光团,与天上一轮圆月两相照映,息靖握着岳正骞的手,忽然握得紧了一下,一直在看烟花的岳正骞这才回头,发觉自己一直在看烟花,忘记了身边的人,此时一团粉色烟花炸开,光把息靖的脸镀上一层朦胧的粉色,眼神彼此锁定,两个人都笑了,向着对方走近一步,相拥亲吻,彼此的心跳也像天上的烟花,有远有近,满天挥洒闪烁的光雨。忽然觉得脸上有一滴水,岳正骞吻掉息靖的泪珠,什么也没有说,把他抱得很紧。 息秋薇趴在窗台上看着,在心里念叨希望那两对小情侣能有一个美妙的晚上,息康把一个狐裘小袄扔到她背上,她胡乱把自己一裹,仗着有了厚外衣,连蹦带跳地去了院子里,踩着凳子上树,坐在树杈上看烟花。息康也懒得拦她了,就站在树下,防备她万一什么时候掉下来,他也好接一把。 息璋没有出去,他不喜欢烟花,也不喜欢冬天。他把屋里的黑瓷瓶子倒上水,把折下来的那枝腊梅尾部斜着切了,放在黑瓷瓶子里。裕王喜欢腊梅,不是文人那种附庸风雅的喜欢,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花,觉得它可爱,仅此而已。于是腊梅花开了,他便折了一枝回来。来皇宫的时间不短了,熟识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在房间里放花,于是也没有人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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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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