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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摇摇头,“卫姑娘、卫公子,我不能再麻烦你们了。” 卫荀叹了一声,低低道:“既如此,那只好得罪了。” 说着,他忽揽过姜鸢肩膀,纳在怀中将她往车边带。 卫莹无声含笑,也轻推姜鸢腰背,催她上车去。 姜鸢变了脸色,面上晕红,似有霞光相映,她急去拨卫荀的手,无奈卫荀心意已定,并不受她左右,修长手指仍稳稳搭在她的肩头。 姜鸢急恼,可酒楼前人来人往,加之卫莹也在身旁,她更不好发作,竟真被他半胁迫的带到了马车旁。 仆人忙放了矮墩儿在姜鸢脚下,卫荀在她耳边道:“不回卫府,我另带你去别的住处,这里人多,什么事都等我们回去再商量,别给人看笑话。” 姜鸢神色复杂的看向卫荀,却见卫荀也看着她,竟像哄小孩子似的温声哄道:“上车吧,嗯?” 像脚踩在棉花上,使出去的力道全被他宽和包纳,她反得他轻柔一抚似的。 心里莫名有些憋闷,她收回目光,终是没说什么,踩着矮墩儿上了车。 见姜鸢上车,卫荀终于展颜,回过头看卫莹,与姐姐相视一笑,后又附在卫莹耳边说了些什么,才请卫莹也上车。 卫莹与姜鸢坐在一处,始终拉着姜鸢的手,柔柔笑望,如此亲近,姜鸢也不好再闹什么别扭,于是反握住她的手,回她一笑。 对面的卫荀,自上车后便半字也没说过,只歪倚着车壁,意态闲闲,目光偶落在两个女子身上,只停驻一瞬,便着意收回,微敛去眼里的光芒和笑意。 车走到中途,突然停下,卫莹笑着抽出手,在姜鸢脸上一摸,随即起身出了车厢。 姜鸢忙留她,怎知刚喊了句“卫姑娘”,卫荀就接话道:“姐姐跟着我跑了半日,也累了,让她回去歇歇吧。” 卫莹也回身点头,肯定卫荀的话,姜鸢只能应好。 马车又缓缓起行,车内只剩姜鸢卫荀两人,姜鸢便觉窘迫,干脆撩了帘子看向外面的街道。 卫荀低笑一声,侃问:“姜姑娘,还生我的气呢?” 姜鸢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哪有?” 蹊跷 这是一处近郊的宅院,其实严格说来,都不足以称之为“宅”,只能勉强称得上“院”。 这院用木篱笆围起,搭两扇小门,院中除几间错落的茅草屋外,便皆剩花木,真可谓一步一栽,步步成景。 即便时令已转入深秋,仍能从外窥见院中粉白深红的一片花海,空中也隐隐浮动着清幽花香,除缺了些逐花而舞的蜂蝶外,其余半点不输春日盛景。那茅屋虽略简单朴素,却也搭的十分精巧,屋顶茅草根根贴服,没有分毫飞舞杂乱之感。 四野空旷、清风徐引、围篱草庐、芳香阵阵,这样的闲散仙境,任谁也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卫荀将姜鸢脸上少有的欣喜之色收入眼底,无声笑了笑,指着远处几间茅屋问:“姜姑娘想住哪间?” 姜鸢忽想起走这一趟的目的,暗恼自己被眼前的花草迷了眼,竟要忘了正事,她忙摆正神色,对卫荀说道:“卫公子,我要回酒楼去的,先前我走的急,也没有向你们辞别,今天谢谢你救我,既然又见面了,那就在这里好好和公子道声别。现在,我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了,且酒楼里人多消息多,我还能顺便打听我未婚夫的下落,我在酒楼里真的挺好的,公子一家实在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卫荀听了,却恍若未闻,半晌不语。 姜鸢见他不说话,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道:“卫公子,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心里却纠结着,走路回去吧,又不识得路,搭别人的车吧,又要花钱了。 默叹了一声,她到底还是转了身,花就花吧,钱还不是人赚来的,没了再赚不就好了。 如此想着,她便宽慰许多,迈步要走,可才迈出一步,就被扯住了胳膊。 姜鸢回头,见卫荀正直直望着她,眸色幽暗,似深海伏波,倒看的她莫名有些慌乱,她问:“卫公子,你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卫荀这次再不掩饰眸中贪欲,只微歪了头,又盯看姜鸢半晌,才道:“你离开卫府那天,宝儿哭的一晚上都没合眼。” 这时,姜鸢虽觉出卫荀看她的目光有些异样,她却没能看懂,只当是因为宝儿的缘故,他有些怨她。她也是委屈,轻声回道:“我早晚要回仙阳村的,为免他再伤心一回,你别告诉他我在哪里,等时间长了,他自会忘了我的。” 卫荀五指收的更紧,又道:“好,那就不说宝儿,说说另一件事,前几日,我听好友说,他府上一个侍女忽然失踪了,后来,这个侍女被从府中的方池里打捞出来,只是捞上来的时候,这名侍女近乎赤|裸,身上皆是……” 说到这里,他似觉难以启齿,默默噤了声。姜鸢虽是个黄花闺女,可乡间长大的丫头,对那事不会一无所知,她自然明白那女孩儿是怎么回事。 这下,她倒真被吓到了,微低着头,手抵在下巴边,贝齿轻咬着红唇,一副忧思状。 卫荀见她愁态,暗道“饶是西子捧心,也莫过如此了”。他现在还抓着她的手臂,只要轻轻一带,就能把她圈进怀里,他着实不想再忍耐,干脆与她坦白,直说“喜欢”二字。 一时心中激荡,张口便要托出,可话到嘴边,却生生止住,拐了个弯儿,继续循循善诱道:“姜姑娘想想看,守卫森严的府邸,尚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何况是鱼龙混杂的酒楼里?姑娘容貌倾城,难免遭宵小之辈打量惦记,今天不就是一例吗?有了今天这回事,难免不会再出下一回,你这样,让我们怎能放心呀?” 这下,姜鸢有些犹豫了,她并不是个不听劝的人,她明白卫荀说的是对的,就像当初,她娘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才给她找了水牛哥,一早断了有些人的歪念头。 卫荀见姜鸢听进他的话了,再接再厉哄她道:“还有,你宁愿去酒楼里打听你未婚夫的消息,都不让我帮忙,在姑娘心里,我就那么没用吗?” 姜鸢忙道:“不是的卫公子,你已经帮我去皇陵问过了,还要怎么帮我?” 卫荀闻言,嗤笑一声,道:“还说不是,原来在姑娘心里,我果然就那么点儿本事。” 姜鸢闻言,脸上微热,急于解释,却忽然想起她对卫荀,的确可以说的上是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在京中当什么官儿?不知道他的官儿当的有多大,手中又有多少权利?只是单纯的以为他带她去皇陵,已是尽了他的力。 她又回想起今天在酒楼里,那些人好像很惧怕他的样子,对了,还有人叫他将军来着,看来,她对他果然知道的太少了。 如今被他捏着话头,这般侃问,姜鸢虽自认不是个笨嘴拙舌的人,可在博览群书,口齿更加伶俐的卫荀面前,她头一次有了些挫败感,将头微低,小声说了句“真不是”。 这般小女儿姿态,恐怕是个男人,都会骤生怜爱之心,卫荀自然也不例外,见姜鸢如此,又觉可爱又是不忍,终是怜她多些,便不再逗她,温声似水道:“好了,姜姑娘,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要找什么人、有什么麻烦事都和我说就好了,我去替你办。” 姜鸢仍是为难,犹豫不决间,只听卫荀又琢磨道:“难道,你是嫌这茅屋简陋,的确,让你住在这里,是委屈了你……” “不是!” 姜鸢忙截了他的话,顿了一瞬,终于道:“你们这么帮我,我该怎么谢你们才好?” 卫荀愣了下,当即明了了她的意思,无边欣喜之下,脉脉回了一句:“你那么善待宝儿,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说完,他便又低低笑了起来,自语道:“我们两个真是,认识这么久了,还一同滚下山坡过,现在竟站在这里客套起来。” 姜鸢听他这么一说,也觉是这个理,愧疚之外,又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卫荀轻声道:“走吧。”姜鸢点头,和他一起进了门。 进了院中,卫荀唤了声“阿柳”。 随即,一个长相精巧可爱的小丫头就迎了出来,高兴的叫着“公子”,又看看卫荀身边的姜鸢,却不知该叫什么。 卫荀对她道:“这是姜姑娘,你以后需尽心服侍。” “哎!”阿柳应声,又道:“奴婢去给公子和姜姑娘端茶。”说完转身离去。 阿柳走后,卫荀再问姜鸢:“你想住哪间屋子?” 姜鸢随意看了一眼,还未出声,卫荀忽又道:“我替你选一间好不好?” 姜鸢当然不会说不好,点头答应之际,卫荀道:“姜姑娘,跟我来。” 跟在卫荀身边,踩过几条小径,来到一处翠竹林前,只见碧色掩映中,果还有一间茅屋,环境清幽静谧,入耳皆是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卫荀问:“如何?可还喜欢?” 姜鸢继续点头,便听他道:“那就去屋里看看吧,阿柳这小丫头端个茶也太慢,我去看一眼。” “好。”姜鸢答应,转身迈入竹林中。进了屋,发现屋里布置同样简单,摆出的物品不多,却胜在每样都精致,且屋里打扫的十分干净,不落一丝灰尘。 姜鸢又往里走了走,看到一张床,床上挂着素色垂幔,被褥都是崭新的…… 过了一会儿,忽听到外面有轻微声响,姜鸢转头,见是卫荀和阿柳来了,便朝他们走去。 她见卫荀端来个木盆,盆中盛着清水,他将盆往桌上一放,朝她看过来。 姜鸢不解其意,却听卫荀柔声道:“姜姑娘,你手上有伤,过来洗洗,让阿柳给你擦些药膏。” 原来是为这个,这点小伤,他要不提,她早给忘了,但见他一番好意,她便乖乖上前洗了手,任阿柳帮她涂了点药在伤口上。 阿柳忙完,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卫荀起身,取来纸张和笔墨,铺陈在桌上,将笔递到姜鸢手中,道:“姜姑娘,画吧。” 姜鸢一时茫然,问:“画什么?” 卫荀默了一瞬,低语道:“画你未婚夫的样子,我拿了画像,交给守城门的卫兵,让他们注意看看每天进出城的人中,有没有你的未婚夫。” 姜鸢听了,眸中霎时一亮,忙接过笔,想着水牛的样子,在纸上描画起来。 水牛哥肤色有些黑,宽额阔脸,眉毛很浓,大眼睛,模样很是周正…… 边想边画,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她终于画好,吹干墨迹拿给卫荀看。 当时,卫荀正在喝茶,不过是轻瞥见她画中人,便急急搁了茶杯,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扶着椅子扶手咳了起来,白玉般的脸上都咳出了一抹殷红之色。 姜鸢看他难受的样子,忙把画放到一边,轻抚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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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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