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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洞外没人之后,才蹲下来扒开草垛,里面埋着的竟然是一副没有肉的骨架,那骨架在火把的光下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色。 他赶紧找到指骨,他记得他二哥左手无名指指骨曾经被狼咬断过,那是他们在蛮荒山打猎时,他深陷狼口,多亏是二哥拼死救他。 果然,他在坑底挖出了受伤的指骨,上面还有狼咬的牙齿痕迹。 他将这节指骨收好,匆匆去找大哥,结果刚走出山洞没多远,便听见了有人喊道:快!快到后山抓人!快有犯人逃跑了!有人逃走了。 “抓人!抓人!” “去后山!去后山!快!别让人逃了!” 整个山寨沸反盈天,亮起了火把,原本寂静的山寨子,也顿时沸腾了起来,像一锅烧开的水一样。冲天的火光映得整座山都在发光,甚至连山顶的天空也变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他赶紧向后山跑去,二哥死了,他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二哥的期望。他这个人虽然行事鲁莽,也没什么头脑,但唯独义气这点却比其他人要看重的很多。 他们三人结义来到盲肓山,为的就是让那些他被贪官恶霸欺负的人有个安生的地方,在这山头盘踞了十多年,他几乎都忘记了以前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应该是个屠夫!他想起自己腰间的杀猪刀。 三人在高山密林中穿行,虽然不知道贺天雕在哪儿,不过,此时他应该没有发现他们,要不然就不会故意放出狠话来吓唬他们了。 “嗷呜~”丛林里传出一声狼嚎,声音忽远忽近,再加上山间的回响,似乎周围有很多狼在嚎叫。山上有狼是很正常的,毕竟这里人烟稀少。 小七被这一声狼嚎吓得双腿发抖:“公、公……子……公子有狼!这山上有狼山。” 岑暮头也不回地小七说道:“快走!荒郊野岭的,有狼是很正常的,我们那边还有毒虫毒蛇呢。” 小七双腿发软,软到几乎站不起来了,三翻几次要跌倒。易朝还算好,不过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白森森的,像死了好久的尸体似的。 “要扶着吗?”岑暮注意到易朝的变化问到。 “不用。你扶一下小七,我还可以再走一段路。” “大人您真是顽强啊!行,你走不了再喊我一下呗。”岑暮话里有话,言下之意是您可真能装!易朝听出来了,但是他不想跟他在这儿开玩笑,他的力气确实都用来装镇定去了。 他边跑边拨开路旁的茅草,虽然有些慌乱,但也不至于狼狈得跟小七一样,走两步跌三步。他跟小七相比,胆子还算大。 忽然一匹狼丛林中窜出来,直接扑向易朝,可能是看见易朝比较容易撕咬或者是看起来比较美味。 岑暮从腰间立即抽出软刀,他的匕首、短刀什么的,都被土匪收缴了,不过现在的这把软刀像腰带一样系在腰上,倒是没有被发现。 在月光的的丛林下,处处昏暗,幽深诡异之地,更是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一人一狼在树木间做殊死搏斗。 岑暮脚踩在树枝,一跃而起,每飞跃一次,就引起一阵树叶的摇动。他双手扣在狼颈上,胳膊肘在狼背上狠狠敲下,狼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倒是岑暮的手肘传来一阵麻痹感。 他立即后脚蹬地,一个后空翻,远离灰狼。 大灰狼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被激怒之后,大灰狼没有再去追逐易朝,而是转向攻击岑暮。前爪一挥,后腿用力,扑向岑暮。 岑暮身形一闪,躲到一边,手里的刀闪过眼睛,向狼划去。 大灰狼也不是吃素的,看到这么危险的刀看过来,赶紧跳往一边,向着月光长号,声音凄厉儿悠长,像是在呼朋引伴,把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引出来。 不行!再这么拖下去肯定会被贺天雕追上来的,我得赶紧想办法解决这匹狼。 说时迟那时快,他来一个飞身踢,横扫狼头。与此同时,他的手被树枝划破了,再加上之前被鞭子抽伤的,几乎全身上下都沾满了血,这匹狼可能是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引来的。 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眼里倒映着清冷的月光,一身红衣,在月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嗜血。仿佛他一身的红衣,都是被鲜血染红的。 为了速战速决,他转守为攻,扑向大灰狼,双手钳住狼头,抬腿朝狼肚子横扫过去。狼立即发出了一阵悠长的嚎叫,惊天动地,惊起了好几只在林间栖息的鸟,它们扑腾着翅膀飞向别的山头。 站在山巅的贺天雕纵览整个盲肓山,在这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优势地位,每一个地方发生的动静全都落入他眼底。他立即用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这一个异变,赶紧带人朝这个方向追来。 狼被打倒在地,呜呜地叫着,像是在求饶,像是在哭泣。 “要不是小爷我今天有急事,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岑暮将软刀收回腰间,带着惊魂未定的易朝和小七继续向山下跑去。 忽然,前面出现了火光,巡逻队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的前头,三人立即向旁边跑去,钻入半人高的草丛中。 谁知刚出了草丛,又遇上了贺天雕,对方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 “易大人,这么晚了不在寨子里好好待着,这么着急是要上哪儿去啊?” “虽然被贬,但我毕竟是朝廷命官,你这样对我们是不是太失礼了?” 贺天雕看了一眼岑暮,注意到后者几乎浑身是伤,他笑了一下,眼里都是凶残的光:“唉!易大人,真是抱歉,是我管教手下不严,还望您多加担待!可是您的人是不是也做了什么才导致这样的惨剧发生了?” 易朝的脸终于要绷不住了,生气地骂他:“就算你把我拿去邀功,也改变不了你土匪的实质。反倒是用自己全寨子人的性命替别人做了嫁衣。” “改得了改不了,可不是你一个被贬谪到岭南的人说了算。来人!把他拿下,严加看管。” “住手!我看谁敢动?”韦虎从草丛里钻出来喝住小喽啰。 贺天雕看到是韦虎,心里有些不悦,但是毕竟是自己兄弟,当着外人也不好发作:“三弟,莫非是要向着外人?” “我在此且问大哥一句,二哥是不是死了?” 贺天雕听到这一句,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发白,没有再说一句话。这一片寂静的山林里,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你二哥失踪了,这……我不是正在请法师找他吗?” “哦?难道大哥不知道二哥去哪儿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 “你看这是什么?”韦虎举起魏让的指环和一节指骨。 “大哥,你为什么要杀二哥?二哥做错了什么?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哥的事吗?” “他……他当然有。阻止我们脱离土匪之名就是他最大的错误。” ☆、盲肓山 贺天雕早就想跟朝廷合作了,只要抓住易朝,就可以得到宰相一党的帮助,之后便是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一切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可是魏让却因为易朝对自己有恩,不同意这桩交易,所以他怕魏让告发,坏了自己的好事,便出面阻拦,劝说不成,索性就把魏让给杀了。 “你二哥不识时务,真是不知好歹,明明是为了全寨子人的未来,他就是不同意。” “你还我二哥的命来!”韦虎从腰间抄起杀猪刀,向贺天雕砍去。 后者拔出剑来了格挡,两人争斗中你死我活。 “我们快走!”岑暮拉着易朝和小七冲向另一条路。 一群喽啰赶紧追过去,因为他们在那边也不知道该帮大当家还是三当家,所以离开两大当家的争斗现场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岑暮一边打一边还要带着两个没什么实力的人,被砍了很多刀,加上之前流的血,他的身体很快就有点吃不消了。 三人被迫逼到悬崖边,无路可逃,他杀红了眼,抽出刀,想与那些人拼个你死我活。 易朝拉住他,从怀里摸一个锦囊塞到他手里说道:“快走!去长安驿搬救兵。” 岑暮清醒过来,结果锦囊,没有犹豫,转身跳下悬崖,他自己跳下来倒是可以逃脱,因为崖上有藤有树,如果再多两个人的话,他可就没法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他沿着藤条下滑,发现半空的悬崖中有一个山洞,其实他并不想去休息,因为易朝和小七还等着他找人来救呢,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或许是他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太甜,悬崖洞里陆陆续续爬出了很多毒虫,像蜈蚣、蝎子、蛇之类的,他像是发现了宝藏似的,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么一个破山洞竟然也有这些!不知道毒性怎么样?带回去给道公,他一定很喜欢。” 为此,他在崖边耽搁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空瓶子,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将洞里爬出来的小虫子引入瓶中。 此时,天还没有亮,他赶紧滑下去,到达谷底之后立即奔向长安驿。 韦虎自然是打不过贺天雕,被毫不留情地杀死了。 易朝小七被绑回去。 “大当家的,韦虎可是你兄弟,你就这么下手吗?” “兄弟又怎么样?能比得上全寨子的人未来的幸福吗?我这么做的都是为了寨子里的其他兄弟们着想。” “你别在那里自欺欺人了,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杀了结拜兄弟,你以为把我交上去,朝廷的人就会赦免你吗?他有什么权利赦免你,你不过是他的一个棋子。” “住口!易朝,别以为你是朝廷命官,我就不敢动你。”他抬手扇了易朝一巴掌,后者的脸上迅速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他要蹲下来拍拍小七的头问易朝:“这孩子是你的仆人吧,我杀不了你,但可以杀他。” “大当家的,有什么就冲我来,别动一个下人,他的命可不值钱。” 小七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可没有他家公子那么镇定的气度。 贺天雕仰起头不可一世地朝天空哈哈大笑了几声:“只要你别惹事,我自然不会动你们任何一个!来人,带去锁在客房。明天就会有人来领你了。” * 岑暮穿过重重密林,终于看见长安驿的五层小楼了,想抬手敲门,可是刚抬起手,便筋疲力尽倒在门前。 “你是谁?”一个穿着异族服装的小孩儿问道,这是岑暮小时候的样子,他的长发尽数垂在肩上,左耳垂上挂着一片弯月,他正在问一个少年。 但他看不清那小孩的脸,对方似乎比他大不太爱说话,少年只是郁闷,不理会任何人。 在岑暮的耐心逗弄下,对方似乎说了一句话,可是他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那人脸上隔着一层雾。 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张床上:这是哪儿?长安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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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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