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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朝中颇有传言,有说是皇帝病了,也有说是后宫出了大事。 皇帝的家事,哪里是周择这样的人能够议论的。只见他撇了赵见之一眼,冷笑:“好奇会害死人,不知道?” “我从来就没当自己还活着,嘿”赵见之根本不太在乎,周择虽说是个烂脾气,但他们相交多年了,说到信任,还是极有的。 “大概是因为那新宠吧……宫里最近传的厉害……” 周择呷了口茶,神色漠然之中带着几许不得意。 当朝皇帝似乎从来就没有赏识过他,否则,他也不必混迹在王爷的麾下。 “从此君王不早朝啊……不早朝……”当是什么大事儿,原来如此。赵见之哼着小调儿,端起茶盏。 “新鲜吧,都说这慕容钦哲不是凡人,将陛下迷的神魂颠倒。” 周择语带鄙夷,十分不屑。 嗯? 嗯——? 赵见之突然一愣,盯着他问:“你说……那人叫什么?” 周择只嫌他啰嗦,不耐烦的道:“说是叫慕容钦哲,怎么了?” 慕容……?钦哲……? 钦哲……? 这是个在大梁极为少见的名字,因为这是大漠塔尔语中一颗天神之星的发音。 赵见之眼前彷佛突然又看到当初在客栈的那一幕。 面前的男子端着热腾腾的药碗,安静的一口一口喝着汤药。 那药味挥发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宁和又惑人。 赵见之不曾少见美色,但着实,他没有见过比面前之人,更标致的男人。 真是既有英气,又融媚色,出世难觅,入世难寻的尤物。 “你叫什么名字?” 他忍不住好奇,轻声探问。 “钦哲。” 那男子缓缓咽下了碗中最后一口药汁,也不看他,淡然又冷漠的回道。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一叠压着封印的密函卷宗放在了纪连晟的面前,皇帝看着它,若有所思。 “陛下,这些日子所查证的关于慕容钦哲的全部身世经历,都已经封在了密函之中。” 他的暗卫统领陈涛正跪在他面前,一身不可掩饰的风尘仆仆告知了这段日子在外奔波的辛劳。 正可谓神龙藏深渊,猛虎步高岗。 皇帝虽说坐镇在这碧瓦朱甍的清辽京城纹丝不动,但他手下的爪牙,层层递进,通过鳞次栉比的渠道,可以伸触到帝国疆域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想知道的事情,没有人可以蒙蔽他。 陈涛这一去,还并不知道宫中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慕容钦哲已经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候选,成为了皇帝眼下的心头宝,有了封地,亦有了名号,更有了皇帝的骨肉……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皇帝的宠幸在一个人身上能够停留多久,向来,从无定数。 但这大梁国帝王的血脉,似乎自古就浸透着情种的根苗。 都说红尘易渡,而心魔难破。 单单一个“执”字,就能就在岁月沉浮间,辗转揉碎多少人毕生的神思。 陈涛见面前的皇帝似乎略有迟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身为暗卫,自从进宫入行时,就深知这行事之间分寸的厉害。 皇帝一时想查谁,或许是怒不可遏,或许是心血来潮,或许也只是寻常猎奇,而他们却可能要为这查证出的消息搭上项上人头、身家性命。 “陛下……?”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天颜。 纪连晟的手指轻轻滑过那密函的褐红色封印,在这封印之后,装着慕容钦哲,这个他现在枕边人的前尘往事。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所遇所求。 这些纸张上的字,累土成丘,像是一个魔盒一般,点点滴滴浸透着光阴时间的绝妙。 只要打开它,是不是慕容钦哲这个人便对他而言,会更清晰一些……? 是么? 纪连晟知道慕容钦哲是个有故事的人,这在登楚阁验身落选的时候,他就已经了然于心。 他初初选择慕容钦哲不单只是因为厌倦太后对自己婚姻大事的操纵,还伴随着对这个人过往的好奇。 皇宫之中的生活,太单调枯燥乏味了。 这后宫之中的嫔妃们,对他也是千篇一律的俯首帖耳恭迎顺从,无趣的很。 他不过是渴望一种逆反的调剂。 但,在他第一眼见到慕容钦哲的时候,他的初衷悄然不见了。 面前的人,正双手捧着雨水,轻轻啜着。 他周身是这般的洁净,在树荫下,焕发着一种清润自然的光华,醇厚而怡人。 用雨水止渴,在这宫中,恐怕宫女侍从们都忍耐不住,面前的人,不过只是渴望活下去罢了。 这绝不是入宫时他渴望的处境吧,那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在如此绝境,孜孜坚持? 是信念么?还是对于厄运挑衅的不屈服……?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足以令纪连晟觉得感慨,随之,变得感动。 然后,他看到了他的眼睛。 登基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俯视众生,很少会有人胆敢对视着他的眼睛,即便有,也难寻这种自然温柔,直抵内心的神灵。 他喜欢他的眼睛。 尤其是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更喜欢他的眼睛。 无论这双眼睛有过怎样的过往,历经过怎样跌宕不堪的曾经,他都愿意包容,并且相信。 自打幼年在宫中习字读书起,就记得太傅教过自己,这人与人之间争斗必不可少,于是尔虞我诈灭绝人伦的事儿也就史不绝书。 但是,做为君主,顺应天道乾坤,不可有悖礼法道义,始终还是要铭记“厚德载物”这四个字,如此,才能有福泽庇荫子孙后代。 元妃腹中的孩子以及皇子突变逝去,让纪连晟饱受到了他试图主宰命运却反被命运嘲弄的苦涩。 眼下……慕容钦哲腹中的孩子……他甚爱甚惜,不愿再出一点儿差池。 再说,鉴于这大梁的祖律,本就看重和男妃所出的子嗣。 于他这一朝,还真是头一遭。 “先放在朕这儿”纪连晟抽回了手,在案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又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全部看完过?” 一听纪连晟的语气,陈涛的脸色立即就变了,赶忙俯首敬声道:“回陛下,是的,臣……” 他还没说完,纪连晟便打断了他。 “不要对任何人透露。” 皇帝沉厚的声音让人不敢有半点儿敷衍。 陈涛脊背上已经惊出了冷汗,这与当时纪连晟执意要查慕容钦哲此人时的态度已然不同。 “下去吧”纪连晟不愿再多说,一声吩咐,便要终结这段对话。 他实则不愿滥杀无辜,但慕容钦哲的过往曾经完整的晾晒在任何一个属下面前,都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 没有人喜欢被人窥视,地位越尊贵,这种厌恶也便越甚。 “陛下,有件事,臣觉得还是应当告知陛下……” 陈涛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想先前就准备好什么似的,继而说道。 纪连晟抬眼看他,神色冷淡。 “这一次在慕容部查证此人身世的时候,大汗耶索托请微臣将这慕容钦哲曾经的仆从一并带来了清辽。” “哦?”纪连晟略有些意外。 “他眼下就在宫外候着,陛下是否有意讯问?”陈涛说话的分寸拿捏的十分得当,一看就是多年行走御前练成的素养。 “叫什么名字?” “活里雅”陈涛答的清明,又道:“据说他曾经在慕容部侍奉了慕容钦哲多年,陛下若有任何……” 纪连晟只问道:“这个人的底细摸的可清楚?” “自小长在慕容部,身世清白,确实只是慕容钦哲最亲近的仆从。” 纪连晟听陈涛这么说,也便不再多问,眼下慕容钦哲有了身孕,能在这宫中有个故人陪着,也是好事。何乐不为? “留他在宫中,你先下去。” 谁知陈涛却到此却似乎还有迟疑,只见他望着纪连晟,话到嘴边又不知…… “怎么,还有事?”纪连晟倒是被他这番进退两难的模样逗笑了,嘴角略略扬起一点儿笑容。 皇帝的笑容仿若光。 顿时就照的陈涛战战兢兢的心,一片暖洋洋。 “陛下,太后那边似乎也派人去查证了慕容钦哲的身世,这个……您知道……吧?” 一句话没有利利索索,而是拉的很长。这母子之间的事情,本不是身为暗卫的陈涛应当插手,但……一片忠心日月可鉴,他忠诚皇帝,便誓死效忠。 纪连晟的笑意更深了,倒是想问他,“你觉得朕知道么?” 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扬了扬手。 陈涛马上会意,立即就恭敬的退了下去。 空无一人的昭耘殿里,只有净玉墙在灼灼日光的映照下散出迷人摄魄的光泽,灵动的光影,好似曾经主宰过这帝国生息的圣灵。 钦哲……,朕究竟该不该看? 纪连晟重新将手放在了那叠密函卷宗上。密函很厚,说明这其中的信息,绝然不少。 若是打开它,他们的距离,却会越近……还是越远……? 钦哲啊钦哲,你可是给朕出了个难题。 略略想了一刹,纪连晟突然唤道:“齐歌!” 齐歌连忙应声从外殿闪了进来,叩首道:“陛下吩咐。” “去备马,今日天好,朕要出宫。” 纪连晟一站而起,说着就大步向着殿外去了。 齐歌连忙跟上,领命道:“去哪儿啊陛下?您要……” “京郊,对了,去请少使。” “陛下要和少使一起去?”齐歌一愣,要说这么多年皇帝还没跟后宫中的任何人一起在京郊遛过马呐。 纪连晟笑,只身就出了昭耘殿,撂下一句话让齐歌自顾回味。 “他长在大漠,骑马,他擅长!”
第69章 第六十八章 秋高气爽万物悠然的天,立马塬上,环顾旷野山川,嘉树林林,葱茂勃发。 有的枝叶红透漫山,伸展着树干恍若剑虹直冲天际;亦有万年常青的松柏如画,蜿蜒翠色将山峦点透,静若处子水波,千里绵绵不绝。 这立马塬,是在清辽城郭外,梁重山脉延展山脊下的一处山塬。 正可谓背山面水,乾坤正定,风水俱佳,福祉无量。 山与塬之间的川道中,一条粼粼光波,娴然悠悠的河流,平静、缓缓的,朝着那天际明媚之处流动着。这条河流,自古是谓重明河。 纪连晟与慕容钦哲立马在高高的塬坡尽头。面朝雄浑壮阔的梁重山山脉,低头便是那娓娓长清的重明河。 人与景俱在,山同水奇佳。 慕容钦哲胯/下的玉璁儿十分安静,低着马头,左右轻轻摇晃着,温和又恬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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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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