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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也出来了,身上的衣服居然已穿得整整齐齐。 这个人好像每天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 郭大路揉了揉眼睛,作了个苦笑又皱着眉说道:“总不会是林太平吧,除非他真的是被鬼迷住了。” 铃声还在响。 这时他们听得很清楚的确是从花厅里传出来的。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同时冲了进去。 林太平的确在花厅里,但摇铃的却不是他。 他只不过站在那里发怔,摇铃的是条猫。 黑猫。 一个铃当用绳子吊在花架下,绳子的另一头就绑在这黑瞄的脚,黑猫不停的跳,铃铛不停的响。 花厅中的桌子上摆着一大桌的东西,都是吃的东西,有鸡﹑有鸭﹑有包子﹑有馒头﹑还有一大坛酒。 黑猫播铃,原来是叫他们来吃早饭。 郭大路忍不住又揉揉眼睛道:“我的眼睛有毛病么?” 燕七道:“你的眼睛只有在看到女人时才会有毛病。” 郭大路苦笑道:“也许这是条女黑猫。” 燕七道:“是公的。” 郭大路道:“你怎么知道?” 燕七道:“因为他看来并不喜欢你。” 郭大路眨眨眼道:“就算是母的也不会喜欢我,喜欢的定是王老大。” 这次轮到燕七不懂了,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郭大路道:“母猫都喜欢懒猫。” 突听王动的声音在后面道:“我看这条定是女的。” 这次郭大路和燕七都不遭了几乎同时问道:“为什么?” 王动道:“因为它会做饭。” 猫当然不会做饭。 郭大路撕下条鸡腿塞进嘴里,又拿出来,道:“鸡还是热的。” 燕七道:“包子也是热的。” 郭大路道:“看来这些东西送来还不久。” 燕七道:“答对了。” 郭大路道:“是谁送来的呢?难道也是那个在奎元馆替我们付钱的人?” 燕七道:“又答对了。” 郭大路谊:“他为什么要这样拍我们的马屁,难道真是我干儿?” 燕七道:“眯…眯……” 郭大路道:“你几乎变成一条猫了,我可听不懂你说的话。” 燕七“噗嗤”一笑,道:“我是在跟你的干儿子说话。” 他将每样东西都撕了点放在盘子上,那黑猫已跳了过来,燕七轻轻抚着它脖子上的毛道:“这些东西都是你送来的,你自己先尝点吧。” 郭大路也笑了道:“这人好孝顺,看来倒好像是这条猫的干儿子” 其实他当然也知道燕七这样做是为了要试试这些东西里有没有毒。 燕七做事好像总是特别细心,看来却偏又不像是个细心的细心的人,没有那么脏的,他简直就从来不洗澡。 食物中没有毒,郭大路的鸡腿已下了肚。 燕七道:“看来这人对我们倒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有点毛病!” 郭大路道:“不但有点毛病,是有很多毛病,毛病不大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吞下个包子,忽又道:“这人一定是个女的。” 燕七道:“你怎么知道?” 郭大路道:“只有女人才会做这疯疯癫癫的事。” 燕七咬着唇,居然也点了点头,才说道:“她这么样做说不定是因为看上了你,要讨好你,因为。” 郭大路笑了忍不住问道:“因为什么?因为我很有男子气?还是因为我长得俊?” 燕七道:“都不是。” 郭大路道:“是因为什么呢?” 燕七道:“只不过因为她是个疯癫的女人,也只有疯疯癫癫的女人才会爱上你。” 郭大路想板起脸,却又忍不住笑了,道:“疯女人至少总比没有女人好。” 窗外阳光普照大地,在这种天气里别人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尤其不会对燕七生气。 他喜欢燕七。 他渐渐觉得自己在这堆朋友中最喜欢的就是燕七。 奇怪的是燕七却偏好像处处都要跟他作对,随时随地都要找机会臭臭他。 更奇怪的是,燕七越臭他他越喜欢燕七。 王动总是在旁边看着他们臭来臭去他看着他们的时候,眼里总是有种很特别的笑意。 郭大路的手刚将包子送到嘴里去就去拿酒杯。 燕七瞪了他一下眼道:“酒鬼你难道就不能等到天黑再喝酒吗?” 郭大路笑了笑居然将酒杯放下来喃喃地道:“谁说我要喝酒,我只不过是想用酒来漱口而已。”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慢声长吟:“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看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好片风光呀,好一处所在。” 郭大路又笑笑,道:“来了一个酸丁。” 王动道:“不是一个,是三个。” 郭大路道:“你怎么知道?” 王动还没有说话,外面果然有另一人的声音道:“公子既然喜欢这里,咱们不如就在这里歇下吧!我走得腿都酸了。” 又有一人道:“不知道这家的主人是谁?肯不肯让我们进去坐?”这两人的声音听来还是孩子,但孩子也是人,来的果然是三个。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好灵的耳朵,虽然只不过是条猫,耳朵还是比人灵。” “隙”的一声那黑猫已窜了出去。 猫的耳朵果然特别灵,连王动自己都不禁笑了。 只听那位公子道:“高门掩而不闭,灵奴已来迎客,看来这家主人不但好客而且,还必定风雅得很!风雅得很。” 郭大路忍不住笑道,“风雅虽未必,好客却倒是真的。” 他第一个迎了出去。 旭日新鲜得像刚出笼的馒头,令人看着不由自主从心底升出一种温暇之意。 在这么好的天气里,无论谁都会变得份外友善的。 郭大路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望着门外的三人。 两个垂笤童子一个背着个书箱,一个肩着担子站在他们主人身后,两张小脸被晒得好像是个熟透了的苹果。 他们的主人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年纪并不太大,长得非常英俊,而且风度翩翩,温文有礼。 这么样三个人,无论谁看到都不会讨厌的。 郭大路笑道:“你们是游山来的?倒真是选对了天气。” 书生长揖,道:“小可无端冒昧,打扰了主人情趣,恕罪恕罪。” 郭大路道:“也不是主人,是客人,所以我才知道这里的主人好客。” 书生笑道:“却不知主人在何处?是否能容小可一见?” 郭大路道:“这里的主人虽好客却有点病。” 书生道:“不知主人有何病?小可对歧黄之道倒略知一二。” 郭大路笑道:“他的病怕是治不好的,他得的是懒病。你若想见他,只好自己进去。” 书生微笑道:“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走路也很斯文,简直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但那两个男童子身上背的书箱和担子却好像不太轻。 轻轻操担子的一个走在最后面一路走,担子里一路叮叮的响。 郭大路摸了摸他的头,道:“你这担子里装的是什么呀?重不重?” 这孩子大眼睛眨眨,道:“不太重只不过是些瓷瓶子,茅台酒都是用瓶子装的:我们公子最爱喝酒,还喜欢作诗我不会作诗我只会喝酒。” 郭大路笑了,问道:“你也会喝酒?你多大年纪了呀?” 这孩子道:“十四了明天就十五。我叫钓诗,他叫扫俗,我们家公子姓何人可何,我们是从大名府来的。因为我们的主人喜欢游山玩水,所以我们成年难得在家里。” 郭大路每问一句话,这孩子至少要回答七八句。 郭大路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有趣,故意逗着他又问道:“你为什么叫钓诗?诗又不是鱼,怎么能钓得起来。” 钓诗撇了撇嘴好像有点看不起他道,“这典故你都不懂吗?因为酒的别名又叫做“钓诗钩”我总是替公子背酒所以叫钓诗,因为读书能扫掉人肚子里的俗气所以他做扫俗。” 他上上下下瞧了郭大路几眼,又道:“你大概没有念过什么书?” 郭大路大笑道:“好孩子,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不但能喝酒还很有学问。” 他大笑着又道:“我书虽念得不多,酒却喝得不少,你想不想跟我喝几杯?” 钓诗道:“你酒量若真的好,为什么不敢跟我们公子喝酒去?” 郭大路这才发现那何公子早己进了花厅已开始和王动他们寒喧起来,从窗子看进去可以看到王动和林太平对他也很有好感。 燕七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时扭过头往窗子外面看。 郭大路看到他,他就站了起来面背对着别人向郭大路悄悄打了个手式,一面往外边走。 他走出花厅时郭大路已迎了上去,道:“你找我有事?” 燕七白了他一眼,道:“你为什么好像总是长不大似的?跟孩子聊得反而特别起劲。” 郭大路笑道:“那孩子的一张嘴比大人还能说会道,有时你若跟孩子们聊聊,就会发现自己也好像变得年轻起来。” 燕七没有说话却沿着长廊,慢慢的向后院走了过去。 郭大路也只好跟着他走,忍不住问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燕七又走了段路,才忽然回头道:“你看这位何公子怎么样?” 郭大路道:“看来他因是个很风雅的人,而且据说还很能喝酒。” 燕七道:“你想他会不会就是那……” 郭大路眼睛一亮,抢着道:“就是那在奎元馆替我们付帐的人?” 燕七点点头,道:“你想可不可能?” 郭大路道:“我本来没有想到这点,现在越想越有可能。” 燕七道:“这地方又没有什么名胜风景,游山的人怎么会游到这里来?而且迟不来,早不来,恰巧在今天早上来。” 郭大路道:“世上凑巧的事本来很多但这件事的确太巧些了。” 燕七道:“你以前有没有见过他?” 郭大路道:“没有。” 燕七道:“你再想想。” 郭大路道:“用不着再想,这样的人我若见过,定不会忘记。” 燕七咬着唇道:“看王老大和林太平的样子好像也不认得他。” 郭大路道:“他叫什么名字?” 燕七说道:“他自己说他叫何雅风但也可能是假名。” 郭大路道:“他为什么要用假名字?难道你认为他对我们有恶意?” 燕七道:“到目前为止,倒看不出有什么恶意。” 郭大路道:“非但没有恶意,简直可以说对我们太好了,好得已不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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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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