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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道:“就因他对我们太好,所以我才更觉得怀疑,一个人若是对别人好得过了份多少总有些目的。” 郭大路忽然笑了笑。 燕七道:“你笑什么?” 郭大路道:“我在想一个人‘做人’实在很难,你若对别人太好,别人会怀疑你有目的,你若对别人太坏,别人又会说你是混蛋。” 燕七瞪了他一眼,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着他说话的。” 郭大路道:“为什么?” 燕七道:“因为他也能喝酒,酒鬼总认为一个人只要能喝酒,就绝不会是坏人。” 郭大路笑道:“这倒是正话,喝酒痛快的人心地总比较直爽些,你绝不会看到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还在打主意害人的。” 燕七道:“你并没有醉。” 郭大路道:“快醉了我现在就打算进去把他灌醉。” 他笑了笑,又道:“只要他一喝醉,就不怕他不说实话。” 燕七忽然也笑了笑。 郭大路道:“你笑什么?” 燕七道:“我在想,你这人至少还有样别人比不上的长处。” 郭大路道:“我的长处至少有三百多种,却不知你说的是那种?” 燕七道:“你随时随地都能把握住机会。” 郭大路道:“什么机会?” 燕七道:“喝酒的机会!” 郭大路弄错了件事,人清醒时有很多种,所以喝醉了时也并不完全样,并不是都像他自己那样,只要喝醉就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 有的人喝了喜欢吹牛喜欢胡说八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等到清醒时早已忘得干干净净。 还有的人喝醉了根本不说话。 这种人喝醉了也许会痛哭流涕,也许会哈哈大笑,也许会倒头大睡,但却绝不说话。 他们哭的时候如丧考妣而且越哭越伤心哭到后来,就好像世上只剩下了他这么样个可怜人。 你就算跪下来求他,立刻给他两百万,他反而会哭得更伤心。 等他清醒时,你再问他为什么要哭,他自己定也莫名其妙。 他们笑的时候,就好像天上忽然掉下了满地的金元宝而且除了他之外,别人都捡不到。 就算他的家已被烧光了他还是要笑。你就算“劈劈啪啪”给他十几个耳光,他也许笑得更起劲。 他们只要一睡着,那就更惨,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来踢他一脚,也踢不醒就算把他丢到河里,他还是照睡不误的。 何雅风恰巧就是这种人。 开始的时候他好像还能喝,而且喝得很快不停地把酒一杯又一杯往嘴里倒,但忽然间你刚眨了眨眼他已经睡着了。 他一睡着,郭大路就笑。 燕七恨很道:“你也喝醉么?” 郭大路道:“我醉?你看我有没有一点喝醉的样子?” 燕七道:“没有一点有八九点。” 郭大路道:“你错了,我现在清醒得简直就像孔夫子一样。” 燕七道:“你笑得却像是土狗。” 郭大路道:“我只不过笑他,还没开始,他已经被我灌醉了。” 燕七道:“你还记不记得为什么要灌他酒?” 郭大路道:“当然记得我本来是想要叫他说实话的。” 燕七道:“他说了吗?” 郭大路道:“说了。” 燕七道:“说了?说了什么?” 郭大路道:“他说他若对我们有恶意,就不会喝醉,醉得像死猪样。” 燕七上上下下的看着他,摇着头道:“有时我真看不透你,究竟是喝醉了?还是很清醒?” 郭大路嘻嘻的笑,看着王动。 王动道:“你看我干什么?” 郭大路笑道:“我在等着你说话,现在岂非已轮到你说话的时候!” 王动道:“你要我说什么?” 郭大路道:“说我清醒的时候也醉,醉的时候反而清醒。” 王动也忍不住笑了,这的确是他说话的口气。 郭大路道:“我答对了么?” 王动笑道:“答对了。” 后院那排屋子里,也摆了两张床。 这两张床好像就是为喝醉了的客人准备的。 何雅风就像是个死人般被抬到这张床上。 郭大路笑道:“他今天来还是算来对了时候,若是前两天来就只好睡地板。” 王动道:“我只望他这觉能睡到明天天亮。” 郭大路道:“为什么?” 王动道:“免得我要当东西。” 郭大路道:“为什么要当东西?” 王动道:“请客人吃晚饭。” 郭大路笑道:“也许我们用不着当东西,只等着猫儿摇铃就行!” 燕七道:“你认为晚饭还会有人送来?” 郭大路道:“嗯。” 燕七忍不住笑道:“你简直好像已经吃定他了。” 郭大路大笑道:“一点也不错,我已经准备吃他一辈子,要他养我的老。” 他声音说得特别高好像故意要让那人听到。 那人是不是一直躲在暗中偷看着他们? 那人是不是何雅风?是不是喝醉了? 醉得快的人,往往醒得也快。 还没到黄昏,那两个孩子忽然从后院跑到前面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他们面前恭恭敬碰的送上了份请粘。 钓诗道:“我们家公子说今晨叨扰了各位,晚上就该他回请,务必请各位赏光。” 郭大路看了王动挤了挤眼睛。 王动喃喃道:“看来用不着猫摇铃了。” 钓诗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就算听见也听不懂,忍不住问道:“王大爷在说什么?” 郭大路不等王动开口,已抢着道:“他说我们一定赏光。” 燕七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这人的脸皮倒真不薄。” 钓诗忽然眨眨眼又问:“这位大爷在说什么?” 郭大路又抢着道:“他说我们马上就去。” 第十二章 郭大路的拳头 钓诗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得回去准备了。” 郭大路道:“快去,越快越好。” 钓诗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忽然也向扫俗挤了挤眼睛悄悄道:“拿来。” 扫俗瞪了他一眼哼道:“你急什么,算你了就是。” 这次郭大路忍不住问道:“什么?” 扫俗瞪了他一眼,哼道:“你急什么,算你强了就是。” 这次郭大路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钓诗抢着道:“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拉着扫俗就想溜,扫俗看来却比较老实而且好像很着急,红着脸道:“我跟他打赌输给他吊钱,他逼着问我要。” 郭大路道:“怎么输的?” 扫俗:“我生怕各位不肯赏光,他却说……” 他眼睛瞧着郭大路,忽然摇头道:“他说的话,我不敢说。” 郭大路道:“你只管放心说绝对没有人怪你。” 扫俗眼珠子直转道:“若是有人怪我呢?” 郭大路道:“那也没关系,我保护你。” 扫俗这才笑道:“他说,就算别人不好意思,大爷你也一定会去的,因为这些人里面,就算大爷你的脸皮最厚。” 他话一说完,已拉着钓诗溜之大吉。过了很久,还可以听到他们在吃吃笑。 郭大路又好气,又好笑道:“原来这小鬼也不老实,居然会绕着口子骂人。” 燕七忍不住笑道:“其实他这也不能算骂人,只不过在说实话而已!” 王动道:“其实他也不能算是脸皮厚,只不过是人穷志短!” 燕七接着道:“而且是饿死鬼投胎。” 郭大路也不生气,悠然道:“好我又穷又饿又厚脸皮,你们都是君子。” 他忽然冷笑了两声道:“但若不是我这个厚脸皮,你们这些伪君子今天晚上就要上当铺﹑出洋相。” 燕七道:“我们到底是客人,你怎么好意思去吃人家的?” 郭大路冷冷道:“他到底还是个人,吃他的至少总比吃猫的好,一个人若连猫送来的东西都吃得不亦乐乎,还有什么脸摆架子?” 王动道:“谁摆架子?我只不过想要他把酒菜送到这里来而已。” 菜不多酒倒真不少。 菜虽然不多,却很精致,摆在一格格的食盒里连颜色都配得很好,就是看看都令人觉得很舒服。 何雅风道:“这些菜虽是昨夜就已做好了的,但小弟终年在外走动对保存食物的法子,倒可算是略有心得,可以保证绝不致变味,只不过以路菜敬客,实嫌太简慢了些。” 郭大路忽然笑道:“你昨天晚上就准备了这么多菜,难道算准了今天晚上要请客?” 钓诗正在斟酒抢着道:“我们家公子最好客,一路上无论遇着什么人,都会拉着他喝两杯,所以无论到哪里酒菜都准备得很充裕!” 郭大路向他挤了挤眼睛悄悄笑道:“这么样看来,脸皮厚的人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何雅风:“郭兄在说什么?” 郭大路道:“我在说他……” 钓诗忽然大声咳嗽。 郭大路笑道:“他酒倒得太慢了,我简直已有些迫不及待。” 他第一个举起洒杯嗅了嗅,大笑道:“好酒我借花献佛,先敬主人一杯。” 他刚想喝,何雅风已按住了他的手,笑道:“郭兄先等等,这第一杯酒应该我敬四位,四位一齐……” 忽然间,一条黑狗﹑一只黑猫同时从外面窜了进来,窜上了桌子,刚斟满的几杯酒就一齐被撞翻。 何雅风脸色变了变,突然出手。 他一双手看来又白净﹑又秀气就好像一辈子没有碰过脏东西,连酒瓶子倒了都不会去扶扶。 这只猫和这条狗却好像刚从泥里打过滚出来的。 可是他一出手就抓住了它们的脖子,一只手一个将它们拎了起来,正准备往外面甩。 他刚往外甩,忽然又有两双手伸过来轻轻的接了过去。 郭大路接住了那条黑猫,燕七接住了黑狗。 郭大路抚着猫脖子笑道:“你来干什么?莫非要和何公子抢着做主人么?” 燕七拍着狗头道:“你来干什么?莫非也和郭先生样急着要喝酒?” 何雅风锁着眉,勉强笑道:“这么脏的小畜牲两位为何还抱在身上?” 郭大路道:“我喜欢猫,尤其是好请客的猫。” 燕七笑道:“我喜欢狗,尤其是好喝酒的狗。” 酒倒翻在桌子上的时候,这条狗的确伸出舌头来舔了舔。 王动忽然道:“只可借这不是金毛狮子狗。” 林太平挟起块油鸡又放下道:“只可惜这不是烤鸭。” 何雅风声色不动微笑道:“四位说的话小弟为何总是听不懂?” 郭大路笑道:“也许我们都在说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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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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