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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忱:“那胜算几何?” 中州上承北牧下临南涧,南涧对中州国一直是诚服态度,而北方连年多有战事,故而中州的兵力多部署在北部,江南水师人员配置都有所不及,之前江南水师提督虽有进谏希望充实江南水军,但魏帝以南方民事安稳不可穷兵黩武为由拒绝了。没想到这次北牧绕了一个大圈打了水军一个迂回战。 苏逸:“中州兵力多部署在北部抵御北牧,人员配置本就不足,没想到两年前北牧败退后,这次竟从江南突破。”顿了顿,气力似乎也低了几分苏逸艰难说道:“我大哥带着剩下的兄弟还在坚持,但…”苏逸回忆起当时情景,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但我大哥心知抵御不了太长时间,让我带着两千轻骑撤到回临城,和临州城兵马都统府一起,务必守住临城。” 许忱不敢问水师提督苏昀卿,苏逸的父亲怎么样了。苏逸却自己说了:“我爹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被我一起待会回临州了。” 苏逸:“你呢?怎么突然回临州了?我听说你在辽城商行做得不错。” 许忱:“这次随商队南下,本来是想回趟临州处理点家事。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江南战事。” 二人说话间又回到了许宅。天青手脚向来麻利,半天的功夫,已经按许忱吩咐,在许宅门前搭了棚子开始施粥了。 苏逸看着逐渐变长的队伍,“许忱,你如果有动作,宜早不宜迟。” 这是在告诉许忱要逃里临州的话,要快。 苏逸说完也不等许忱答复,直接策马带着亲卫径直往城门而去了。 当夜临城许宅许二少爷厢房里,许忱躺在熟悉又陌生的金丝软塌上,辗转难眠。派出去寻找许家人的家丁和护卫队,还没有传来消息。 许忱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还做了许多混乱模糊的梦。 一会是淮婉带着许忱在躲避什么人追杀,淮婉拉着许忱奔跑着。忽而地面坍塌,许忱又跌进了一个锦绣花丛里,拉着一个小男孩玩耍。还未待许忱看清小男孩的样貌,发现自己已经拿着一把木剑在竹院里挥舞,而淮婉立在一旁对着他笑,许忱想再留恋多一刻那一抹许多年未见的笑容。忽而又是回到路遇沙匪命悬一刻的时候....诸多种种,浮光掠影似的不知是否存在的记忆碎片,破损而混乱的梦境接踵而至。 直至许忱被门外管家拍门声惊醒,恍悟间醒来,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今夕何夕。 “ 二少爷!!二少爷不好了!”管家拍着许忱的房门把许忱从梦中惊醒,许忱按了按昏昏沉沉的脑袋,眼神逐渐转明,立即前去开门。 “怎么了?” 寒冬腊月,许忱未着一件外衣就开了房门,寒风裹挟着管家脱口而出的事实,无情而残忍地冲散了许忱身上剩余的一点暖意。 许忱已经看不清一路上迎上来几个许宅仆人,也不知道谁何时给他披上了一件外衣。只因许忱听到消息后,连鞋袜都没穿就跑到了许宅大堂中。 大堂中摆着三幅盖着白布的尸裹。 是今日一早,随许景恒去给王侍中母亲贺寿的车夫回来了。一起回来的是许景恒、许父。许大娘子三人的尸首。 寿宴地点在江南战线前沿,三人因战事波及而亡。马夫趁着混乱又幸好还有马车,脚程稍快,才从前线带回三人尸首,一连马不停蹄赶了两天才到。 许忱怔怔地站着,好一会才跪在三人面前。似乎是要确认事实一般,逐一掀开了三人的白布查看。许忱此时脸上已几乎不见血色,缓缓开口,声音无力但还算平稳:“陈伯...劳烦.......” 管家:“二少爷,老奴明白,操持...丧事就交给老奴安排就好了。二少爷,你保重,节哀啊...”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许忱一身孝服,头戴额巾,跪在三台棺椁前守灵。烧着黄纸,火光中的许忱面无表情,像是个玉雕的人像,只木然地看着这火焰吞噬。 许忱只觉得心中一腔愤恨都成空,空落落只得了一地黄纸。许忱掰碎了灰烬细细琢磨,却发现,原本年幼时的隐忍蛰伏,年少时的愤恨离家,再到后来,看着辽城商行在自己手里日益壮大,想着一日回临州的扬眉解气...诸多种种,不甘与不平,愤恨与委屈,都如同这火焰一样,挣扎跳跃后,一朝熄灭,连最后一点余温也稍纵即逝,在冬夜里一阵夜风袭来后,还能留下什么? 偌大的灵堂里,许忱孤身一人,慢慢地弯下了脊背,双手捂上了脸,哭了。 他只不过是想家了而已。 ----
第17章 守城首捷 == 夜色渐沉,前几日还明月高悬,今夜却生起了厚厚的云层,夜黑风高透不出半点微光。 临城门外数地处,密密麻麻地聚集起了一支军队,正是趁着夜色急行的北牧军。 为首将领,戴着玄铁面罩头盔,一身黑色铠甲,腰间别着一把长刀。忽而一抬手,看着远处隐隐约约露出光亮的临州城,双眸幽深似野狼在黑暗中窥视猎物。 宣城,皇宫内魏帝寝宫。 诺大的床榻上,明黄的被子平平整整的盖着,堪堪只在中间微微隆起一线,而露出来的脸庞是枯瘦的毫无生气的。只不过两年光影,这位昔日曾征战沙场的皇帝,到了风烛残年之时,身形如同枯木,苍老而干枯。 “太子...”他声音浑浊而无力,像漏了气的风箱一般,喘息声都盖过了话语的内容。 “儿臣在。”床榻边跪着一人回答道。此人约莫三四十,生得还算俊朗,还留着胡须,正是当朝太子景允。 “景渊、景睿来了吗?” “回父皇,两位皇弟,已在赶来路上。父皇,如有交代他二人也可先说与儿臣,儿臣定会一字不落的转达。” 魏帝不再言语似乎又睡去了。太子允起身慢慢后退,走出殿门。宫门外最前跪着的二人正是景睿和景渊,而后是其他年幼的皇子公主后宫嫔妃,稀稀疏疏跪了宫前一长街。 太子站在众人前,昂首朗声道:“父皇服下汤药后,已经睡去。今晚不再召见。” 临州许宅。 许忱一夜未眠在灵堂跪了一夜,次日天色渐明才出了灵堂。来到许宅门前,就见领粥的队伍比昨天的更长了。天青见许忱脸色不好,从粥棚里端着碗热粥,走了过来,“少爷,你气色不好,喝点热粥吧。”许忱接过热粥却没有喝。 不知道队伍中谁认出了许忱,有人起了开头,一时排队领粥的灾民都纷纷道谢,有得甚至就地跪了下去。 许是被这声声道谢点醒,许忱才从刚才浑噩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强打着精神说了一些安抚人心的话,之后又让天青备马,自己从后门离开了许宅。 许忱行至中途,便看见空中划过一个信号火球。 守城战,打响了! 许忱心中一凌,策马往城门而去。在城门底下遇上苏逸和临州城兵马都统府的李都统。二人刚在城防事议,听到动静也正赶往城门。 苏逸惊讶许忱一日不见便已是一身孝服头巾。 许忱有些苦笑道:“阿玥,之前独自去辽城寻我,倒是阴差阳错地躲过了一劫。” 苏逸不知道说什么:“许忱...” 许忱:“反正已经无处可逃。倒不如,来助你一臂之力。” 李都统:“那真是太好了,许二公子,当年围猎救驾的英勇事迹,我亦是仰慕许久呀。要还能得许家解囊相助,这战定是助力匪浅。” 这李都统也算是一武将了,可怕是生养在这富饶安稳的江南太久了,武将的气魄半点没有,溜须拍马无利不沾的功力倒是齐全,现在兵临城下还想着那点金银算计。 许忱心想这都统怕不是个饭桶?这城门靠这种人怎么守? “你跟我来。”苏逸已经和这个李都统打过交道了。确实如同许忱猜的,饭桶一个,不过好在有自知之明,什么事情都听苏逸的。苏逸不求他能多大助力,但求不要拖后腿就行。 三人一同登上了城门。路上,苏逸简单说了目前城内的城防部署。 苏逸:“我到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下令让轻骑将护城河堵起来。昨晚一夜无月,北牧军定是趁着夜色掩护一路急行。” 说话间,已经来到城门上。苏逸取过驻守副将手里的望远镜,察看对方,而后递给许忱,说道:“十万有余,大哥,竟然还不能让敌军止损一半?” “哎哟,十万有余!这这...苏小将军你的轻骑才两千多,我这城防也就是六千多一些。这,可怎么办?”李都统急得像过上蚂蚱:“不行不行,我得多写几分急报,事态紧急,得让皇上快点搬援兵赶来才是啊。” 苏逸:“李都统不必太担忧。临州城内粮草充足,反倒是对方,一路急行定没来得及收刮沿路粮草。只要坚守住等到援军,这区区几万北牧军,我中州铁骑还不放眼里。” “他们沿路没来得及搜刮财物,却还是抓了人,他们打算驱使百姓去填陷坑护城河。”许忱放下望远镜,手掌按在城墙边上,用力太大指甲都已发白。“混账。” 城下北牧军,那长刀将领骑着马在护城河后方踱步。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一般弓箭距离。 “阿史那郁莫大人,沿路抓来的俘虏已经安排去添护城河了。只需四日便能填出一条可容同通行的小路。”一旁的护卫上去说道。 “两日。” “两日?...阿史那郁莫大人,这...” “日夜不停,不行就自己人上,草原的男儿哪有惧怕的道理嗯?” “是,阿史那郁莫大人。”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一支羽箭携着罡风,斜插在马蹄前方不足半米处。 “阿史那郁莫大人!请您往后退吧。”那护卫惊呼道。 阿史那郁莫远远遥望城门上三人,忽而好似察觉道什么,整个人都稍微有些颤动。 “阿史那郁莫大人?”护卫小心地提出疑问。 “城门上三人是什么人?” “中间拉弓的那个是江南水师提督的二儿子叫苏逸,您之前交手的是他大哥和父亲,所以没见过。他右边那个应该是临州城都统,左边的...不确定,但大概是参谋之类的人吧。”护卫回答道。 “参谋吗?”阿史那郁莫小声的低喃着,踢踢马身往后方走去。 城墙上。 苏逸一箭不成,又搭了一剑,朝着护城河边挥舞着鞭子鞭挞中州百姓劳作的北牧军,遥遥射去,正中那人太阳穴,便一声不吭的倒地了。“弓箭好的,都给我落满弓,看准了射!” 许忱:“照他们这么填,多久时间能结束?” 苏逸:“日夜不停两到三日,不出四日能填出一条能过车马的小道。”苏逸又是一箭,“这群无耻小人。有种让北牧人上,小爷我一堆招式招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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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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