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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云月明打断了正打算立即转身的景渊说道:“之前,殿下要查的人,有些新线索了。”说着单独拿了一个细细的竹筒递给景渊,里面应该是装着字条之类的东西的。 景渊接过和着刚刚的战报一同带走了。 临城门上。许忱和李都统在内屋盘点今日伤亡和辎重数目,苏逸在一旁稍作休息,之前不慎被飞石砸伤,现在半边肩膀都包扎着。 李都统率先开口了:“哎哟,这...这...这亲伤只剩不到五百人,火铳一百把,箭矢五千发,刀抢两千。这能抵住几日呀。” 没有人回答,连日不停的守城战,都给二人脸上皆是带了疲色。 许久许忱才说道:“箭矢,已经安排城内工坊连夜赶制。城内也精壮男子也开始应召守城。” 可是援兵不至,终有弹尽粮绝之时。而这日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次日,北牧军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抑或是已经预料到了城中已到山穷水尽的陌路。攻势猛然加剧,弩车、投石车轮番上阵。尘埃与厮杀声四起,火光流石乱飞,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北牧军的云梯架上了又被推下,攻城锥一下下的砸在城门上的声音却听得人心颤,不知道着这城门能抵御住几下。 许忱把城内所有能收罗到的,能称得上火力的东西,都运到城门上。西家珍藏了几年的女儿红提前挖出来缠上布条点燃,东家唱戏杂耍的飞镖铁器......都被许忱或买或自愿捐赠的收罗起来,而后又一股脑的往城门下砸去。势是要耗尽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不罢休。 城墙上战火纷飞,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液和焦糊的气味,厮杀声和哀嚎声夹杂着,天空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梯!别让他们上来!长□□下去!】 【弓箭,箭还有吗?拿上来!】 【热水浇下去!往云梯上浇!快!】 【把酒点燃砸下去!妈的!这么好的酒便宜你们了。】 .......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许忱脚下一震险些跌倒,心中一阵惶恐。一击巨石重重地砸在城门上,高大宏伟的城门簌簌作响,这声音直教人心颤。 这城门,原本为迎接新年而重新塑色的正红色,也在这连日的尘埃炮火中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几日便历经之前数百年未曾饱尝的风霜摧残。终于,在又一击巨石撞击中,背后的门闩卡扣发出来难堪重负的声音。 城下守卫奔上城门禀告。 苏逸把长枪一提,在这捉襟见肘的城府队伍里点了一支轻骑出来。 转身抓住李都统的肩膀,炮灰连天,苏逸扯着嗓子吼道:“给我死守住!除非城墙被砸塌了,不然一个北牧军都不能爬上来!!” 许忱远远看到这边状况,从城墙一侧赶了过来。 “苏逸!!”许忱喊住了苏逸,却不知说什么?好像轻易就可以猜到苏逸要干什么,但是许忱不敢猜。 苏逸看着许忱,只眼睛眨了眨,嘴巴却是紧抿的,而后,头也不回的下了城楼。 许忱从苏逸脸上看到的是...害怕?蓦然的,许忱想着“苏逸今年多大了?是的,他好似大我三岁来着,那他今年二十了,再过几日新年就二十一了。” 城门被吱呀打开一条线,刚好一人一马的宽度。苏逸举着长枪率先出门,而后一众轻骑紧接跟上。城门再次关闭,一旁士兵以最快速度修补被砸开的门闩。 阿史那郁莫见城门开,守城将领出来了,自己也扶着长刀上前。 苏逸和一队轻骑,几下就把推着攻城锥的北牧军诛杀,一行人围着城门,相互之间不远也不近,相互照料,把靠近城门的北牧军一个个就地解决。 许忱趴在城门上看着正下方苏逸一行,外围是越来越多聚集的北牧军,苏毅一行围着城门死守不退。“把东西都搬过来,弓箭呢!不要停!”许忱几乎是颤动地喊出来的:“帮帮他!”似乎发觉措辞不对许忱又道:“护住你们苏将军,弓箭手!还有投石!快!!”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敌众我寡,战况慢慢的就明了了。许忱明白,苏逸也知道,即使城门修好了,他们也不可能再踏回那道门了。 苏逸长墙抵住地面,低着头,看着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小滩血。可能是他自己的也可能是其他人的,骑兵小队只剩下他一人了。苏逸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香囊,还在。他心安静了下来。刚才下楼乃至出城门时,苏逸都是有些害怕的。恐惧死亡,这再正常不过,只是现在的他却是异常的平静。 阿史那郁莫似乎是为了守城的将士都能看到,特意停止了攻城,围着苏毅的人群也散开。他莫骑着马,慢慢的行着苏逸面前。苏毅强撑着站立起来,已是满脸的血污。 阿史那郁莫开口了,是非常标准的中州语言说道:“你是等不到援军了,投降的话,可以留你一命。” 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字,“杀!——”这声音是嘶哑而洪亮,仿佛要震彻山谷,唤醒沉睡在中州大地神明,把入侵者驱逐出去。 可惜回应苏逸只有阿史那郁莫的长刀。身死而不倒,英雄终不朽。 本是意气风发少将领,奈何长枪未磨身先陨。 阿史那郁莫转身离开,没看城门上一眼。一旁的护卫传令:“明日攻城,不投者杀。” 许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自己却毫无办法改变,无力与愤怒的心绪激涌上心头。 看到一旁立着苏逸的重弓,许忱没有任何思考,伸手就取,耳边似乎才传来远久的对话。 “你可何止是不善骑射,你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坐马车绝不骑马,简直是柔弱到不能自理了...” “还回来?...” “告辞,将来的许大老板...” “许忱,你如果有动作,宜早不宜迟...” “......” 许忱搭箭拉弓,眼眶里蓄着水,心中的愤恨与不干催动着周身气力,猛地只觉心口一个刺痛。但许忱没有停下,意料之中的事,他也不惧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许忱如若过于使力便会感到心口疼痛,以前许父也曾带着他看了不少名医,但都无济于事。后来许忱也不想理睬了,想着许家家大业大,他许忱总不至于要混到要做靠体力营生的地步吧,当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少爷,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 他没有理会心口的痛楚,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史那郁莫离去的背影。一把重弓竟也在他手里拉成了满圆。 松手! 箭矢瞬息而出,裹挟着凛冽的罡风,穿过苏逸血战的地方,跨过护城河,直指阿史那郁莫。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之前苏逸射的一箭,可惜还是被阿史那郁莫挥刀格挡住了,箭矢与长刀的撞击,震的长刀嗡鸣,可见此箭力道之大。 阿史那郁莫回头遥望城门上,许忱正慢慢放下巨弓。 许忱弯腰大口喘着气,仿佛溺水的人刚被拖上岸,猛地咳出一口血。他心口巨疼,仿佛某种力量冲击着,要把心脏冲破,碎裂开来。 看着手里咳出来的血,耳旁嗡嗡作响,身边有人和他说话,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见。蓦然的,很不合时宜的,许忱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好像不晕血了...” 原来克服恐惧的方法,除了战胜恐惧本身,还可以是找到比之更恐惧的事物。 一旁的人把许忱扶起来到一旁坐下,是李都统。 “许公子,你要保重呀。苏小将军已经,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许忱忍着满口血腥说道:“没事,你让我缓一缓,我想一下,想一下......要怎么办...” 城门下,北牧军已经退了回去。许忱就在城门上,坐了大半天也想了大半天。 还有什么是北牧军忌惮的? 还有什么是北牧军觊觎的? 还有什么是可以拿来与之谈条件的筹码? 自己还有什么是可以拿来利用的? 城门上寒风咧咧,许忱缓缓起身,站在边上。一阵喧嚣的狂风刮得许忱白袍翻飞,仿佛谪仙般下一刻就要乘风而起。 “李都统在哪里?”许忱询问一旁的小将。 ----
第19章 绝境与决意 ==== 直至一轮弯月高悬,许忱才从出了城楼。 许忱:“北牧军既说明日攻城,今晚便不会有动作。我先回许宅一趟,剩下的事就麻烦都统了。” “哎,好。许公子,回去休息一下吧。”李都统抬头看看天:“夜也快到尽头了。这里交给我吧。” 许忱骑着马回了许宅,下马时身形一晃险些摔下,被一旁的天青接住了。 “少爷,你没事吧?你怎么回来了。”天青担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慌神。”许忱捂住胸口,感觉疼痛已经轻缓了一些。天青扶着许忱进了许宅。 “天青,给我准备热水,还有准备件干净的...还是孝服吧。” 许忱当下还有闲情打趣,‘丧服和孝服也都差不多吧\',如今他也没时间好好给自己挑匹好料子制衣。要是到了那头,自家老头看到自己还穿着给他尽孝的孝服,就急不可待的来找他,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许忱换了身干净的孝服,头发也不束,只用额巾草草绑在后侧。并没有听李都统的去睡一觉,而是在房中给许玥留了封潦草简短的信交给天青,最后去了灵堂。 他规规矩矩地上了三柱清香,又待了一会才转身离去,而牌位台上默默多了一个属于许忱的灵位。 天色渐明,厚重的云层笼罩着整个天空。隆冬时节,今年江南的第一场雪竟是下在了今天。 许忱站在城门上,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北牧军,身后的临州城,已经覆盖上一层细细的银白。 许忱:“李都统,这里就靠你了。” 李都统面露不忍和担忧:“许公子,你放心。” 许忱扯出了一道笑容,转身离去。 李都统突然:“许公子,保重!” 许忱点点头,微微笑了。李都统只觉得着笑容好看得让人心疼,看着远去的背影,李都统喃喃道:“援军呀,快点来吧。” 城门发出让人牙疼的声音,开了一条缝,许忱独自走出了城门。 苏逸的尸首昨晚已悄悄远回城了,地上只留下干枯的血迹,许忱抬脚走过,行过由泥土砂石和尸首填平的护城河。在城门外,独自静候着北牧军。 黑压压的北牧军缓缓而来,为首是那阿史那郁莫和他副将,阿史那郁莫是北牧苍狼部落的小儿子,许忱之前听苏逸说过。 那副将看着城门前立着一人,白袍素裹远远看着仿佛和一地落雪融为一体。“将军,那像是守城的参谋。” 阿史那郁莫行至许忱面前停下:“你来投降?” 许忱平静答道:“非也。”抬着头直视着阿史那郁莫,只是对方铁面头盔,看不起面容:“许某是来和将军谈条件的。”他声音不大,在寒风中却依旧清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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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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