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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稍愣,“......出世吗?但是涧月谷门规第一条就是‘隐世而处,不涉世俗权利’,我是谷内大弟子,更......” 涧月谷这门规,许忱素来熟读背诵,牢记于心,毕竟之前替景渊滕写了百遍。只是这背归背,做归做。门中三弟子,二弟子景渊是中州九皇子,带兵打仗了好几年。三弟子许忱是前江南首富之子,自己产业涉及中州南涧。这世俗的权和利,景渊和许忱就各占了一大半,但也总不能让景渊卸任,让许忱解散家业吧。也就山鬼,从小在谷中被慕容旬养大对其言听计从。 “隐世并非避世,谷内弟子吃穿用度,总要于外界有所往来,你看我们每年四季不也要出谷置换货物么。世俗间的权和利,只要不贪恋其中迷失本心,运用恰当便能得益。”许忱徐徐道来开解山鬼心中困惑。 山鬼点点头,“三师弟说得不错。”顿了顿,又笑了笑继续说:“二师弟带兵打仗,你在谷内这几年也多次指导商行发展,师父也没说什么,想来他老人家的想法和三师弟的想法也是一般的。” 司空振收到药方对许忱表示了十分的感激。对于许忱在府衙一事,也是对许忱由衷的欣赏和佩服,丝毫不觉得许忱大庭广众下打了官府的脸面而不满。 “许公子,实在太感激了,也替我好好感谢山鬼姑娘。”司空振已经将山鬼拟好的信药方发放给一众大夫,让他们用新方子配制。 “不知许公子可否赏脸,本官略备酒席,也可好好答谢二位。”司空振赏识许忱,这几日还暗中派人调查了许忱,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到,许忱也只道自己是南下行商的中州人。这次也是想趁着机会看看能否把许忱这个人才收入囊中,只可惜许忱想都没有就拒绝了。 “多谢司空大人的好意了,我和师姐已经在邯城逗留了不少时间。家中还有长辈,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也该尽快回去才是。如果大人要答谢,不如把那一车药材钱还有师姐的出诊费用,一并付了吧?” 司空振听着前面几句还觉得许忱是个孝子,听到后面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是是是,是本官疏忽了。待会便差人把银钱送去。” 司空振打量着许忱,还是说了心中所望:“许忱,那日在府衙,我见你揭露那狗官奸商罪行不卑不亢的样子,我知你也是胸怀大义的有志之士。不知你是否有意入仕途?” 许忱确实有些吃惊了,“大人,许某是中州人。” 司空振:“中州人又有何妨,只要能为南涧办实事。不至于这点容人气度都没有。” 许忱还是回礼婉拒:“多谢大人厚爱了,许某志不在仕途。” 司空振叹息一声,“好吧,既然许公子都这么说了,本官也不强人所难了。” 许忱一笑表示礼貌感激,司空振却看着许忱微微有些惊讶,嘶了一声说道:“许公子是中州哪里人?” “啊?哦,家乡是临城。” “哦,临城,江南是个好地方。哦,我只是见你眉眼有些熟悉,似一位故人。既然你家乡在临城,应该是不认识的。” 许忱闻言,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是了,这位司空振是当朝长公主的附马爷,论起亲戚关系许忱还要称一声姨丈。“是...是吗?是哪位故人呢?” 司空振目光放远似乎回忆起了往昔的岁月:“是内人的妹妹,说来她和你一样也习过武,飒爽英姿自由自在的样子,跟官宦世家的闺阁女子很是不同。” 飒爽英姿自由自在么?这和许忱印象中娘亲的印象相差甚远,记忆中的娘亲是温婉的说话轻声细语的,原来娘亲也曾和他一样,有过仗剑走天涯的豪情吗?许忱想着,但是最后却还是隐姓埋名的死在了竹院里。 许忱很想再问问关于南音的事情,但是司空振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许忱也不敢多问,顶着这么一张脸多问容易引人怀疑。 次日许忱一行便回了涧月谷。南涧夏季炎热非常,但涧月谷地处山谷中,即使外边已时近酷暑,谷内温度也很宜人。自从回谷后,不知为何许忱去水云间次数明显变多了。水云间是景渊的住处,现在人不在,但里头的花花草草还是需要有人打理,最近水榭边的荷花开得正好。 碧绿滚圆的荷叶紧紧依偎着连成片,期间探出一枝枝荷花亭亭玉立,或含苞待放或已娇俏盛开。许忱卧一片轻舟隐于其间,湖中鲤鱼跃出湖面衔一口花瓣,又落入了水里,激起一阵波纹,一下一下的拍着船身。许忱折了一片荷叶盖在脸上,遮挡日光。闻着荷花的阵阵清香小憩着。 忽而许忱感觉到小舟一沉,像是有人落下,虽然这是在湖心,但许忱睡着正舒适懒得动作,只等来人表明来意。就听来人似乎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怎么在我水云间?” 许忱能感觉到自己心脏顿时停跳了一拍。 景渊拿开盖在许忱脸上的荷叶,蹲在船头看着睡眼惺忪有些发愣的许忱,觉得样子有些好笑。“怎么?三年不见,就认不得了?” 许忱看着景渊近在咫尺的脸庞,发觉眉眼轮廓比之前更加锋利俊朗,不知道是不是外出常年带兵打仗的原因,皮肤颜色更深了些。 一别三年,许忱贸然见到景渊,反而有些局促。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幅度有些大,小舟都晃了晃。 “......师...师兄?”许忱看着景渊讶然道:“...你回来了。” “嗯,刚拜见了师父他老人家。”景渊换了个姿势坐在船头和许忱相对而坐,“一回水云间就看到你了。” “啊哈,那个...水榭凉快,荷花也开得正好......”许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又马上转移了话题:“师兄,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听说仗打赢了。” “北牧虽民风强悍,但各部落人心不齐,打赢只是时间的问题,以及怎么个赢法罢了。”景渊盯着许忱,发现此人三年不见,容貌气质是更加出尘了,依旧是一身云水蓝的弟子服,记忆中三年前的许忱穿着是明丽且朝气,如今穿着敛了几分锐气稚气,反倒多了几分温润几分内敛。“这次在战场上,我跟阿史那郁莫交手了。” 临城一战,阿史那郁莫不知去向,许忱也很少再提及此人。 “......” “他中了我一剑,可惜应该没死成。他所在的苍狼部落是拒降派,站败后龟缩在西域边界。”景渊目光片刻没有离开许忱,许忱只垂着眼眸默默地听着,脸上无悲无喜亦无怒。景渊突然发现,许忱此人待人虽然真诚亲和,但其实内心是很能藏事的。三年前,对许忱用了引梦纶音才让他说了真话......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天许忱慌张离开后,景渊也有些后悔逼得许忱太急,但又一时不知怎么面对他,当夜就收到传信,急召回京领兵出征,中州离南涧相隔千里,传信已经滑溜不少时间,因此景渊当夜便离开了。 “师兄,打了胜战,皇上应该大封加赏了吧?” 景渊笑了笑有些玩味说道“封了一字王。” “什么字?”许忱问道。 “闲。”景渊说道:“闲云野鹤的闲,景允这是要我当个闲散王爷的意思。” “师兄,是交了兵权?”许忱问道。 景渊挑眉,许忱这人给他透露一分,他自己就能猜出七八成。景渊并不讨厌许忱的聪明,故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交了兵权?” “我...我瞎猜的。” “嗯~猜得不错。景允登基之前手里没有兵权,有军权的只有景睿和我。一直以来对我们两人颇为忌惮。我这边仗刚一打完,立马就把权力收拢了回去。”见许忱看着自己似乎想说什么,讪道:“怎么?卸磨杀驴这招是不是很熟悉?” 许忱无奈摇摇头,说道:“师兄不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你江南首富的家被抄了都没生气。”顿了顿景渊继续说:“自己带了四五年的兵,领着去打外敌建军功,可以。去谋反......景允本事还没那么大,中州国韵深厚,还没那么快被他耗光,打起来可没胜算。” 许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成了怂恿景渊谋反了,立即澄清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景渊噗嗤一声,笑得开怀。 “师兄!”许忱这才明白自己又被自家师兄拿了取乐了。 景渊此人游走于江湖庙宇久了 ,练就了多副面孔,在于景允景睿面前,景渊是藏拙的,行为举止可谓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即使手握兵权也表现得对权力毫无兴趣,当景允有意让其交出兵权,立马就交出来了,表示只愿当个闲云野鹤行走江湖的侠客。而对于江湖中人,景渊表现更加直白,强者为尊,不服来干。而鉴于还没遇到打得过他,所以景渊在江湖中一直说一不二,无一动其左右。 但对于许忱,景渊总是忍不住想逗一逗撩拨撩拨,这对于一个将军王爷或者武林高手来说都有些不自重。但他就是很喜欢这样,每当看到许忱因他而神情变化,他就由衷的开心。 ----
第31章 离谷 ====== 许忱发现自己被戏耍了,有些羞恼,起身就想离开,“师兄......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景渊还在笑,见许忱要走,伸手抓住了对方手臂,说道:“等一下。” 许忱看着景渊,景渊也不笑了,缓了缓从怀里掏了一封信递给许忱,“这是淮国手给你的。” 许忱一听开始还很高兴,伸手就要去接,但看到景渊脸色,突然一种预感从心头弥漫,伸出的手生生顿在了半空。 “这...这是什么?”不觉中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战栗。 景渊不可察觉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吧......”说着把信件放到许忱手里,拍了拍许忱肩膀,这是安慰的动作,轻声说:“回去看看吧。” 许忱木木地点点头,转身一跃,只轻轻几点便离开了荷花池。许忱手里抓着信,仿佛握着审判书,一路轻功飞跃,进了竹馆,苍术打招呼许忱都没有注意到,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展开书信,许忱手有些不稳,拆了两遍才把信纸摊开,字迹是如此熟悉,无疑是淮俸的。许忱只看了一眼,心中最不愿意面对的怀疑变成了现实,这是淮俸的遗书。 人是在几个月前走的,淮俸年事已高是寿终正寝,走的时候并不痛苦,许玥也从辽城赶到宣阳陪伴了最后一程。这封信是景渊回宣阳时,淮俸府的老人递上来给景渊的。里面也没写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外公离开时间之前,对外孙的一番挂念与希冀祝愿。许忱看后久久地立在原地,而后慢慢地蹲下,双手捂上脸,小声地抽泣着。 之后几天,许忱心情都有些低落,莫容旬得知后便喊了许忱过来。 “师傅,您唤我?” “嗯,你师姐上次随你外出回来后,跟我提了她想行医的想法。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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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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