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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飞忧心于她,倒未觉出她的用意,忙打横抱起她,吩咐属下:“快去寻家医馆!” 情路旧山河 南以寒是轻伤,本来就不妨事。在城北的一家医馆歇了几日,早就已经没有大碍了。叶飞却是担心这担心那的,又怕她胡乱行走加重了伤势,偏偏拘着不许她出门。听她喊闷,就在庭院中给她架了个秋千。 原来,养伤也是这样地无聊啊,整日里这不许那不许的,真真是没病也会把人给憋出病来。南以寒长日无趣,一个人坐在秋千上闷闷不乐,思绪飞离间心里也直犯嘀咕:自己在这医馆里休养也有好几天了,那只臭乌鸦耳目众多,怎么着也该听到风声了啊,怎也不见他派个人过来问候一声啊? “小昔。”正思量着,叶飞走了过来,“外面有个姑娘要见你。” “姑娘?”南以寒眼睛一亮,从秋千上一蹦而下,“一定是小迟!阿飞师兄,她长得什么样?是不是特别特别漂亮一个姑娘?清清冷冷的不怎么爱理人?” “模样嘛,倒是生得不错,只是也担不上特别二字。清冷那更是没有了,浑身上下花枝招展的,脂粉气重得很,恐怕不是什么好人家。”叶飞瞅着她满脸的失望,“呐,你倒是出声啊,见不见?” 南以寒在秋千上悻悻坐下,心里暗自思忖——模样不错?脂粉气重?自己也不认识这样的姑娘啊,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对了!臭乌鸦不近女色,却多次不远千里来到丹阳最大的勾栏院神仙阁。这十有八九啊,神仙阁就是他的耳朵,那今日这脂粉气重的姑娘……没准儿也是他派来的呢? 这样一想,南以寒眼睛里的光彩又是亮了,她欢喜地开口:“阿飞师兄,你让她进来吧。” 叶飞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就进来个千娇百媚的年轻女子,一袭璀璨夺目的艳丽百褶裙,满头珠翠,浑身琅环,水眸含情,樱唇含笑,模样绝对算得上是上乘。只是眉眼透漏出的风情过多,一看便知是风月场上勾魂夺魄的尤物。 南以寒在打量着这个女子,那个女子同样也在打量着南以寒。 秋千上坐着的那个素衣女子,姿容清丽秀雅,说不上绝色,却不知怎的,也叫人移不开眼去。那样的容颜分明是普通,但那精致的五官竟似有淡淡的光华,能晕出别样的风采。特别是那一双盈水的剪秋杏眸,清澈而灵动,隐着似是能看透人心的睿智。但凡心中有着一星半点的不堪,便无法直视那双眼睛。明明是那么一个纤弱的小姑娘,偏生叫人瞧一眼就牢牢地记在了心里。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主少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感受到了对面女子隐忍的怒火,南以寒眸眼轻扫,唇角抿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地淡淡开口:“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吧,你为什么恨我?” “桑柔不敢。”女子垂下眼去,暗叹那个不起眼的小姑娘果真有着一双好厉害的眼睛,竟然能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思。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这个桑柔来者不善,那她也用不着客气了,南以寒轻轻笑了,隐约着讥诮,“语出《诗经》,这是谏说小人的诗作。你的主子给你取了这么个好名字,是夸赞你是上谏的忠臣呢,还是耻笑你是被谏小人呢?” 桑柔被她的话语呛得一噎,想她纵横风月场上多年,谁不是夸赞奉承?又几时受过这等闲气?况且给她气受的,还是这么个相貌不如她的小丫头!桑柔面上不由带了气急恼恨,她眸眼婉转,颇带炫耀之色地说道:“我自幼便伴在主少的身边,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今,我更是不顾名声地替主少打理神仙阁,做他的耳目。将来主少大婚,不论是娶谁做夫人,也不敢小瞧了我去,他一定是会给我一个名分的。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你懂什么?” 冷眼觑她自说自话,南以寒冷哼一声:“阿飞师兄,送客!” 叶飞一直候在院门外,听到呼唤连忙疾步走了进来:“小昔,怎么了?” “我从来不知道,天生奴才命的人也可以满肚子主子心思。想撒娇去找你那主子,想撒野你也得选对地方。跟我耍威风?请恕本姑娘不伺候!”南以寒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说话间也已是带了不容忽视的怒气。 见她似是动了真火,桑柔自觉已经占了上风,连忙扭着腰肢冲上前去,得意地舞着条香气扑鼻的帕子,软语娇声道:“南姑娘你先别发怒啊,我呢,还有几句不得不嘱托你的话要说呢……” “你想说,我却是不愿意听了。”南以寒只觉得她身上的香气浓郁得刺鼻,她捏着鼻尖不耐地挥手,“阿飞师兄,麻烦你把她给我赶出去!” 叶飞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听到她这样说,捋了捋袖子就当真准备要开赶了。 见他们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桑柔也不打算吃亏,见好就收地收起了那条香味儿甚异的帕子,临走却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南以寒一眼,这才甩手,摇摆着腰肢,以胜利者的姿态大摇大摆着离开。 桑柔走了,南以寒却觉得那阵香味儿半天才散去。她足尖点地,心不在焉地轻轻摇晃着秋千。她轻垂着杏眸,若有所思地微微蹙起了眉尖。 见她如此,叶飞走上前去,替她推动着荡起秋千:“小昔师妹平日里对谁都是笑颜相对的,今天突然发这么大的火,难道是因为桑柔觊觎墨少的缘故?” 足尖猛然在地上一点,秋千硬生生地停住。南以寒回过头,仿佛没听懂他说的话一般,怔怔地望着他。 “我应该,没有说错吧?”叶飞握着秋千的绳子,笑着望向她,“小昔师妹可不要告诉我,你一点儿都不喜欢墨少?” “如果我不喜欢他的话,也不会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南以寒淡淡说道,微微摇晃起秋千,“我不也一样喜欢你、喜欢时渊师兄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小昔师妹,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真的有喜欢的人,我们都会帮你的,何必一定要隐瞒自己的心呢?现在你应该正视我的问题,我说的是,你对墨少,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阿飞师兄多心了。”南以寒起身打断她的话,向屋里走去,“你不用这样来套我的话。我也没有那样的心思。不管是对谁,我都只会视之如亲人。你们对我而言,并无二样。” 叶飞怔了片刻,看她步伐匆匆,如何看都有逃避的意味在里面。他心里默然:“对我,你都不肯吐实么?我不是莫师叔,也不会那样逼迫你——抑或是小昔,你自己都未曾明白自己么,还是你在忌惮什么?” 院子里的人心思殊异,谁都没有注意到,院子外面的某一角落里,鸦九不知站了多久,眼见院子里沉静,他面色沉冷,忽而拂袖,浑身冷意地转身就走。 …… 城南画宅里,迟语正要出门,就见鸦九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脸不悦地回来了。她连忙上前将他迎进了屋子里:“主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属下还以为,您和南姑娘这么久不见,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呢。” “她有什么体己话,自然有那些嫡亲的师兄陪她讲,何须劳烦我这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小师叔?”鸦九哼了一声,将手中东西往她怀里一塞。 迟语接过那些东西,细细看着:“这伤药和点心,不是给南姑娘的吗?主少昨日可费了好些心思准备呢。怎么,南姑娘不领情?” 鸦九不语,只拧紧了眉头生闷气。 想起方才他话里酸溜溜的味道,迟语了然,打量着他的神色,颇是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平素里啊,都是主少欺负人家,看样子,今天南姑娘可算是赢回一局了。” “别在我面前提那喂不熟的白眼狼!”鸦九只觉着心里一股怒火无处发泄——这么多年来,自己对她的疼爱呵护,不曾想她却是视若无睹,自己弱冠至今已经有四年了,笨丫头及笄也近五年。为着等她,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她,原指望她会开窍,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如果再等下去的话可就真要耽误两人半辈子了。不行,得想个办法,非得逼着让那个笨丫头开窍不可! 迟语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喜怒参杂便得奇怪,只觉得自家主子的性情是愈发难猜了,她忽而想起自己方才出门的目的:“对了,主少,方才有人来报,说小桑私自离开了神仙阁,不知去了哪儿。我刚刚正要出门去查您就回来了,您看该如何处置啊?” “这件事你先不用管。”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鸦九的神情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泊平静,“她既然不安于室,便打发着去庐州。那边新开了家神仙阁,正好缺个理事的人。” “庐州偏僻,去那也算是小惩。况且未曾削减她的职务,想来小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另外还有一件事,刘福声的妻家内侄女叫暖衣的,她突然造访,已经等候在茶厅。主少不见的话,我这就打发了她。” “怠慢娇客已经是失礼了,怎么能不见呢?”听闻女客来访,鸦九登时来了精神,理了理衣衫就朝茶厅走去。 主少以前可是最讨厌这些自己找上门来的女子,每每遇上总是叫人直接扔出去,今日莫不是被南姑娘气糊涂了? 迟语纳闷,不解地摇头,却还是提步跟了上去。 …… 简洁雅致的茶厅之中,那方红木搭绸椅上端坐着个鹅黄缕衣的女子,柳眉水眸,姿容绝代,比起当日在柳府画上所见,气韵容貌上更是胜了几分。 “姑娘久等了,是在下失礼。”鸦九俊彦含笑,微微颔首,信步走进了厅中。 听闻人声,女子连忙起身福礼,纤弱的身姿仿如风拂细柳,声音更是恰若莺啼燕语:“暖衣见过墨少。姑丈前些日子在寒舍宴上获罪,今日特意叫暖衣前来向墨公子赔个不是,还望墨公子不要怪罪我家姑丈才好。” “姑娘娇弱,怎么能行这么大的礼啊?快起快起。”鸦九微笑着,伸手扶起她,体贴地亲自将她送回坐到椅子上,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细致,“你是叫暖衣?果真人如其名,人美,名字也好听。” 听他说话不似传言那般冷漠,暖衣壮起胆子,微微地抬起了眼眸,悄悄地偷觑他一眼,只见眼前的男子俊逸风雅,是难得的天人风姿,更是温润笑颜仿若谪仙,那般璀璨的风华生生地叫她迷乱了一颗女儿心。 “啊,墨公子,暖衣在丹阳最好的福来酒楼定了席位,特意替姑丈赔罪的。眼下正好也已经到饭点,不知暖衣有没有这个福气邀请墨公子赏脸呢?”暖衣的声音娇软酥麻,听得一旁的迟语都软了身子。 “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话?要佳人主动相邀,已然是我唐突了,怎还会有不去之理呢?”鸦九噙着那抹迷人的微笑,轻轻执起她的手,“在下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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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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