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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雨桐对风痕的心意,在暗星之中可不是什么秘密。风痕那样冷清的性子,偏生每次来信都是给她,想来多少也是明白的。行走江湖总见惯了刀光剑影,偶尔这样温暖的情意在身边绽放,暗星其他众人也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不同于往日看信的欢喜满足,步雨桐这次拆开信看罢,竟渐渐没了笑颜。 见上官云夜微微蹙眉,苏洛漓便起身走到她身边一看究竟,将信看罢,他不由笑着调侃:“难得风痕大方,洋洋洒洒四十八个字,居然没有提起雨桐一句,可不该恼了?” 听懂他的调侃,步雨桐不服气地对他一瞪眼,自顾自坐一边生闷气去了。 上官云夜将手边半盏剩下的残酒端起,轻轻摇晃起波漾:“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叫我们写张纸条,送去城南画宅。”苏洛漓见步雨桐气急,偏还将信递还给她,笑眯眯地坐回原处。 城南画宅……如果没记错,那里,可是个高手云集的地方。好端端的,风痕怎么会和那里有了牵扯?上官云夜眉峰微蹙,将思量沉淀心中。 “风大哥不是去云中阁养病了吗?怎么会和一个叫如昔的黄毛丫头混在一起?”暗星独处,步雨桐更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妹妹,她没有看到上官云夜眉间的思量,只气咻咻地将手中的信扔在桌上。 “小苏,你按照风痕说的去做——记住,仔细些,别叫那些人看出什么。”上官云夜面无表情地吩咐。 “明白。我做事,大人放心就是。”苏洛漓笑着应下。 步雨桐不乐意了,嘴嘟起老高:“大人!你怎么也不去封信说说啊?风大哥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他是去养病的,如果有那么个闹腾的丫头在身边,他还怎么安心养病啊?要不,你让我去照顾风大哥吧!” “你又不曾见过这个如昔,怎么知道她闹不闹腾?”上官云夜冷着眼眸,面容上却浮现出看似温柔的淡淡一笑。步雨桐见状,也不好再说,只气呼呼地别过脸去。 上官云夜伸手,力用三分,抚上信件上的最后五个字,将信纸抚得皱褶——“彻查南以寒”。 如昔……南以寒……一个是四阁真心疼惜的小师妹,一个是杏林堂白圣人的得意门生。风痕不会那么不知轻重,在这紧要关头调开人手去调查这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事情,似乎变得更加有意思了! 常年冰冷的眼底渐次尖锐,上官云夜唇起冷笑:“这个江湖,或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乱。” …… 城南画宅,此刻冷冷清清,除了麦芽和月见,竟然就只剩一个门房了。 今日一大早,鸦九便唤了迟语,领着他的人外出寻找南以寒了,至今未归。麦芽耐不住性子,本来也想去,却被月见一个眼神唬住,只好违心留下,一起等在宅中。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心中着急,根本坐不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堂中乱转。月见倒是沉得住性子,端坐着饮茶,除却眉间几丝担忧,也别无异态。 门庭之中忽然传来急急的脚步声,麦芽一个激灵,连忙直起了身子伸长脖子去看。月见却是岿然——这步子杂乱且沉重,一听就知是个不懂武艺的,然而听起来却不觉陌生,只怕多半是那个门房。 果不其然,不消半刻,门房那憨态可掬的笑颜便出现在她们眼前,他点头哈腰道:“敢问两位姑娘的闺名,可是唤作月见、麦芽?” 这个门房在这里有一段时日了,怎么今日这么不知礼数来问两个姑娘的名字?麦芽虽然是苗疆女子,但也知道中原的规矩,便直接望向了月见。 月见恰好扭头,和麦芽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月见开了口,却并未回答门房:“何事?” “两位姑娘不要见怪。是刚才,门口来了个小哥,胡言乱语说要买药,还递过来这样一张纸条。”门房说着递上一纸信笺。 月见接过,眉眼骤然一沉,厉声:“麦芽,快!” 麦芽的反应也算是快的了,连忙就向外冲了过去,可不一会儿她又折了回来,惋惜地摇头:“没有人。” 月见这才打开信笺,一看,却只八个字:“我今安好,下月便回。”落款是一只线条简单勾勒而成的燕子。 “小姐!是小姐!”麦芽激动得眼含热泪,也不顾门房还在,连连说道,“‘燕南飞,春又回’……小姐,绝对是小姐啊!这是小姐的密语!” 月见相较便沉稳得很,她思索片刻,看向门房:“把刚才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一遍。” 那个门房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老实巴交的丹阳本地人,是鸦九高价临时雇佣在这里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知道这几个江湖人本事不小,平日里就数这个叫月见的姑娘最是温和,今日连她也厉声起来,那绝对是顶严重的事情了。他这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要是想留着命讨到好,便绝对不能得罪他们。 于是,门房老实巴交地交代道:“方才,小的就像平时一样在门口打盹,突然就来了个小哥,看打扮瞧不出是干什么的,模样也顶普通,小的也没注意他是打哪条街上走过来的。他也不多说,只道要买药,声音低低的,问这里有没有月见草和麦芽根。小的叫他去药铺问问,他却鬼鬼祟祟地塞来这么张纸条,说如果这两味药到了的话就将纸条送上。小的寻思,平日里各位贵人说话,似乎是有叫过月见和麦芽,小的就寻思或许是找你们的……” “行了。”月见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门房,冷了眉眼道,“今日之事,你烂在肚子里,决不可叫第四个人知道,否则——你一家子的命要不要,全在你。” “小的明白,明白!”在此多日,这样的恩威并施,门房岂能不知?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眼见那门房走得不见了影,麦芽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也存了几分刻意的谨慎:“月见,发生了什么事呀?小姐托人送来消息,我们不是应该通知墨少去找吗?” “事情没这么简单。”月见心事重重,垂眸看向手中紧握的纸条,“这不是主子的笔迹。” “难道是奸人冒充……”话一出口,麦芽又捂住自己的嘴连连摇头,她半咬着指头,歪着脑袋思索,“可是,‘燕南飞’代表小姐,只有你、我、南烛和苍术四个人知道啊!” “这确实是主子托人所写。但它要表达的,远不止表面的意思。”月见抚上落款那只燕,“你应该没有忘记吧,自我们入主断剑堂,这只燕,只在三年前飞过一次。” “你是说,如今的境况,和三年前一样危险?”麦芽再度惊讶地捂住嘴。 “我不知道。三年前主子身边好歹还有我们,可现在……我不知道。但从这张纸条,我可以猜出两点:其一,主子要么重伤要么受制,以至于无法亲手书信送达;其二,主子身边至少有一个身份不明且难辨敌友的人。落款用密语,便是主子不希望那人度知我们效忠的,到底是长安剑阁的如昔还是姑苏百草坊的南小圣。”月见将纸条紧紧攥在掌中,神色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看来,我不能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等了。主子回来之前,一定会有人查她。我得赶回断剑堂,把所有的线索都断掉。麦芽,你暂时留在这里,有主子的消息随时通知我。” “好。”麦芽望向门口,压低了声音,“那么,那个门房,留不得了。” “你弄个意外,让他失忆就好。主子不喜欢你滥杀无辜。”月见说得轻巧极了,毕竟身处江湖最接近巅峰的地方,人命实在太过廉价,她朝马厩走去,“我这就动身赶回彭城,丹阳的人交给你了。这次,可别再出错了。” “我明白。”麦芽如是应声,左手指间夹着一丝游线朝门房走去…… 雨打湖心乱 都说山中无岁月,在人迹罕至的山野之中,时间往往是极易流逝的。不知不觉间,一晃眼已然又是小半个月了。 在这半个月里,南以寒给自己换了药方,又让无寻依照自己的体质调配了外伤药,玉骨神医的名号毕竟不是浪得虚名,她的身体也比之前好了许多。除了眼睛看不见、左腿还不能完全下地之外,她已然无大碍了。 不过…… “昔儿,该换药了。”无寻端着药走了进来,声音是一贯的轻柔。不过,这在以往听来最最好听的声音此刻对南以寒来说,却如惊雷响在耳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南以寒将被子拉得盖住脑袋,闷声拒绝着:“不要!” 无寻端着药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拉着她盖住头的被子,耐心地劝道:“昔儿,不换药伤口怎么会好呢?还会留下难看的疤痕哦!昔儿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身上留了疤痕多么可惜啊!” “那、那你把药放下。我、我自己来!”南以寒从被子里直直地伸出一只手来。 无寻不由笑出了声,他将手中的药放下,声音里掩不住笑意:“那么,我就得好好请教请教一下大名鼎鼎的南小圣了。请南神医告诉我,一个眼睛看不见、腿也动不了的姑娘,怎么给自己换药啊?” 那探出来的手慢慢缩了回去,南以寒吞吐着:“可是……可是……” 她要怎么说出口呢?她好歹也是个未嫁的姑娘啊!最初的二十七天,她在昏迷中,那就不提了。醒来的头几天,她大多昏昏欲睡,无寻也体贴,总是在她睡着了才替她换药。可是现在,她差不多全好了,要一个大男人给自己宽衣换药,肌肤相贴……想想都尴尬! 南以寒涨红了脸脸,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小小声地说道:“要不……无寻,你把我打晕,或者点睡穴也行!”自己不省人事,也就不会那么尴尬了吧? “可是,炉子上还坐着你的药呢!换好药之后你还得喝药啊。”无寻半哄半劝地将被子轻轻拉开,“昔儿听话,换好药之后,我吹笛子给你听。” “无寻会吹笛子?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呢?”南以寒的注意力果然成功地被吸引过去了,“是谁教你的啊?我从前也想学的,可是怎么也吹不响。你都会些什么曲子呢?有空了教我好不好?” “好啊,我吹得还不赖,应该能做你的师父。”无寻轻声哄着,悄悄地解开了她的衣带。 身上一凉,等南以寒回过神来的时候,无寻已经开始涂药了。 他的手指格外冰凉,可是南以寒只觉得他手过之处似火一般滚烫,烫得她一张俏脸通红通红的。 “好了。” 似乎过了一季那么长,这场“折磨”终于结束。无寻帮她拢好衣襟,系好衣带。 南以寒连忙死死抓住衣领,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此刻全化作了笨嘴拙舌:“你、你趁人之危,你欺负人!” “昔儿的脸好红啊!莫非是害羞了?”无寻俯身,使坏地在她耳边暧昧地吹了一口气,故意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低语,“那……我对你负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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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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