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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些在脑海中一一思虑一遍,南以寒若有所思地点着下颌:“别的不说,杏林堂我们是知根知底的,医道传世,武器大多是银针布绸之类,也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名剑,。三杀我不熟悉,可是也有耳闻,干的是杀人卖命的勾当,想找到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以先搁置不提。至于饮剑楼,名门之首,又下达了江湖令彻查十大名剑之事,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是饮剑楼为了摆脱藏有名剑而故意为之。所以,虽然饮剑楼有名剑的可能性最大,但是毕竟顾忌也最多,也应该先放在一边。如此说来,我们探查名剑,得从断剑堂和四阁入手。” 屈指在她额上一弹,鸦九微笑:“笨丫头偶尔还是很聪明的。” 南以寒抚着额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他,她掀帘看向外面:“那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云梦棋阁。”鸦九看着她,一双凤眸弯起,似笑非笑,“笨丫头觉得,我们该先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南以寒别开脸去,笑声有些僵硬,“你知道的,平常我很少过问江湖事的。” “是啊,我的笨丫头最是淡泊,怎么会知道江湖上的事呢?”鸦九一声轻笑,却怎么听都有一种讽刺的意味,他拿起先前看的书慢慢翻阅起来,垂眸不再言语。 方才大意,将十大门派的事宜细细分析了一遍。这样地熟知门派特征与优劣,怎么可能对江湖中事一无所知?鸦九的怀疑猜忌不无道理。不过,南以寒眼下却也是无心理会。 她将目光投向外间愈见深沉的夜色,映衬得一双眸子也深邃敛光,她喃喃道:“云梦,棋阁么?” 春夜宿曲阳 二月的天,逐渐回了暖。河边堤畔,目之所及皆是嫩黄的草芽儿,铺就得天地一片蓬勃春意。偶尔见草间一动,凝目看去,那是栖息在草丛中的鸟雀儿。被行路车马惊到,间或有雀儿从丛间飞起,啼叫声直冲云霄,显得欢快而恣意。 在这样明快的季节里,马车轱辘却是迟迟。迟语悠然地甩着鞭子,也不刻意策马快行,如此,在官道上紧赶慢行竟也快一个月了。 豪华的香樟木黑色马车里,依旧是和月前一般无二的境况——南以寒猴子一般上蹿下跳,也不去翻找吃的,只顾急得抓耳挠腮。鸦九却是优雅风姿,斜倚在软榻上翻看着另一本书卷。 眼瞅着自己这般模样也惹不来某人的侧目,南以寒不淡定了。她跪坐在几案旁,手托腮,眉轻皱,一双盈水似的眸子也是锁满愁烦。 “唉!”一声叹息幽幽,带着几分刻意。 面色不改,鸦九翻书一页。 “唉——”长叹语气加重,刻意加重了刻意。 凤眸凝笑,鸦九目不斜视。 “喂!”南以寒终是沉不住气了,上前一把按住鸦九正在看的书页,凶巴巴地瞪眼,“没听见我在叹气啊?” “我没聋。”鸦九言下之意,自是听到了。 南以寒泄了气,愁眉苦脸瘫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外面:“我说臭乌鸦啊,你们家逐风是不是累了?看你这马车,慢走徐行的,等到了云梦那得是何年何月?还说什么要夺十大名剑呢,我看啊,光是脚程咱们就慢了许多。” 鸦九倚在软椅上,听她这样说便将书合上。他掸了掸纤尘不染的衣袍,一袭墨衣是尊贵优雅,凤眸一眯便是风华无双:“那,笨丫头以为,我们该当如何呢?” “早春时节,草长莺飞,自然该当踏春而行,快意纵马!”似是想到那样的光景,南以寒眼睛都泛出光亮来。 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鸦九薄唇轻勾,将一盏香茗端起,却只靠在唇角,似是窥破一切般了然道:“可是车内零嘴吃完了,着急去下一个镇子觅食?” “哈,还是臭乌鸦了解我!除了治病救人,我最爱的就是长得好看的美人以及各种好吃的美食。可你看看,你这马车里,一没病人,二没吃的,就算是有你这么个美人,可朝夕对着整整一个月,怎么也该看腻了呀。呜,我可待不住了。”南以寒说着将头探出车窗外,一脸艳羡地瞅着外头自由飞窜的小鸟儿。 鸦九将合起的书抵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点头:“听起来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对吧对吧?”南以寒拼命点头给予肯定,欢喜地弯起眉眼,见机地屈指,吹响了一声口哨。 骏马的嘶鸣声由远及近,扬尘微微,一匹浑身雪白的高大骏马远远奔来,正是当初南以寒骑去洛阳的那一匹。 “既然臭乌鸦这般通情达理,那我就不客气地先行一步咯!不要太想我哦!”杏眼水眸弯起,挽起盈盈一笑,数不尽的惬意欢喜。 马车未停,速度不减,做少年打扮的白衣女子径直从窗口纵身跃出,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之上。 “好飞光,这一次你可要争气,一定要甩掉这只臭乌鸦!”南以寒抚着马鬃,讨好一般凑近马头低语罢,一扯缰绳,策马绝尘而去。 “主少。”看着渐渐远去的扬尘,迟语放慢了马车的速度,“南姑娘这一个月明里暗里的,不知偷溜了多少回,很明显是不想跟我们一道。如今就这样放她走了,主少您还能追得回来么?” “自然。”鸦九眯起狭长的凤眸,内里是满满的得意和算计,他掂了掂方才顺手从某人身上“拿”来的钱袋,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笨丫头啊,你还真不愧我这样称呼你。这一个月逃跑了十二次,你依旧是不长记性啊! 而暂时逃离“魔爪”的某个笨丫头,显然还没有这样的觉悟,只沉浸在重获自由的欣喜中,策马扬鞭亦是带了少年风采,只一骑轻尘,眨眼间便是不见了影儿。 南以寒所骑乘的白马名唤飞光,乃是漠北马王之后,机缘巧合之下人马互相看对了眼,自此几乎形影不离,日久天长的,也不知是不是马儿也通人性,这飞光的性子竟然也像极了它那不着调的主子。话是如此说,可是飞光也不辜负“马王之后”的名头,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不过一顿饭的工夫便已然行到了下一个镇子,曲阳。 不过—— 曲阳界碑处,来往少人烟,远远只瞧见一人一马相对而立。纯白的马儿百无聊赖,素衣的人儿欲哭无泪,虽然模样是长得完全不像,但那期盼远眺的眼神却是一般无二的。 难得春日里好风光,却白白浪费在这儿,和冷冰冰的界碑作了伴。白衣的人儿,白色的马儿,只盼得脖子都僵硬鲠直了,待到得了日垂西山的昏晓时分,才见着那辆低调奢华的玄色马车在一阵悦耳清脆的马铃声中,踏一路夕阳余晖,自罕无人迹的官道上缓缓行来。 当此时! 白色的马儿一声欢鸣,飞奔而去! 白衣的人儿一个高蹦,紧跟其后! 迟语扯缰敛鞭,马车适时地停下。 马车停稳,车帘打起。鸦九一撩下袍,优雅地跃下马车,负手站定,笑眯眯地道:“小迟,瞧见没?” 迟语自是瞧见了,摇头失笑:“主少,您就是爱欺负南姑娘。” “臭乌鸦!”南以寒可不管什么主仆有别,丝毫不顾及迟语还在场,气愤地高蹦着便去揪鸦九的衣领,忿忿不平地叫喊着,“你还我钱袋,还我钱袋!” 鸦九也是纵容,不加阻止反而笑眯眯地任她折腾:“笨丫头如今年纪小,银钱还是由我保管比较好。”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鸦九这一招,她纵然是有再多心思也没处使了。 自知斗不过他,南以寒也消停了,小小地鼓了鼓腮帮子,垂下了脑袋:“我饿了。” “不跑了?”鸦九问得笑眯眯。 “不跑了。”某人答得苦兮兮。 清润的笑声响起,看似得意不已,其中宠溺却也不难听出。鸦九吩咐:“小迟,马车和飞光交给你。” 这奢华的马车和千里的良驹,自不能入镇,以免招来贪财之徒。 “主少放心。”迟语笑答,却也不忘调侃,“南姑娘,下一次您可要长点心思哦,总被我们主少这样欺负,以后可怎生是好啊?” “臭乌鸦,带得小迟都这般油嘴滑舌。哼,当真是主仆一窝!”想起临走时月见还特意多给了许多银子,如今全落在这只臭乌鸦手中,南以寒脸色岂止一个“苦”字可了? “好了,我们该走了!”见她还是苦着一张脸,鸦九唇角一勾,“听说曲阳可是有许多好吃的,比如那香喷喷的缸炉烧饼,还有香脆可口的脆皮火烧……” “天色已晚,臭乌鸦我们快些进镇吧!”无吃不欢的某人立时欢脱了,偏生怄着方才的气,硬生生摆出张一本正经的脸来,偏生行动上又暴露了本性,只急匆匆扯着鸦九就往曲阳跑去。 日头渐渐西垂,不多时便完全沉了下去,天色也逐渐暗沉下来,将周遭景致都笼罩在一片氤氲黑暗之中。 终于,在南玉骨啃完第三张烧饼之后,挑剔衣食的鸦九也总算是挑好了客栈。 “哟,两位客官好运气,还剩最后两间上房!”店家堂倌正准备关门,见状忙将二人迎了进来。 算账的掌柜也忙放下手中账本,迎上前来:“二位一路风尘,可要上些饭食?” 鸦九回头看了眼连打饱嗝的南以寒,微笑摇头:“不必了,劳烦带我们去客房便是。” 谁说只有女子倾国?眼前这墨衣男子风华无双,不过勾唇一笑,便似有华光散开,叫人舍不得移开眼睛。掌柜的和堂倌一时瞧得目瞪口呆,连眨眼都忘了。 鸦九颇是好笑,因着南以寒在身边却也是心情格外的好,出奇地没有发火,反而无奈地再次出声:“请问,客房在哪里?” “啊,快,快带两位去客房!”掌柜的忙推搡了堂倌一把。 “是是是,客官这边请!”堂倌也回过神来,忙把人往楼上引去。 南以寒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招蜂引蝶!”说着率先便往楼上走去。 鸦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正欲跟上,身后忽然传来人声:“哎呀,可算还有家没关门的了!” 众人回身望去,只见一个满身风尘却清秀机灵的少年从未关紧的半扇门中挤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皱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下一扫,嘿嘿一笑:“借宿,借个宿!” “哟,那可不巧了,小店最后两间房已让这两位客官包了。”掌柜的赔笑。 “出门在外,行个方便呗!匀一间给我,要不我跟你们谁挤一间!”少年眼珠一转,小跑着绕过鸦九,伸手就要去揽南以寒的肩,“就和这位小哥挤一挤吧!” 鸦九目光一凛,快行一步,抢在少年之前挡在了南以寒身前:“君子动口不动手。” 少年一愣,嬉笑着揖了揖手:“在下叶飞,阁下怎么称呼啊?” “识不得人,也识不得这把剑么?”鸦九的声音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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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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