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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乐胥惊然回身。 “傻瓜!”南宫皓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头,“我是你的夫君啊!” “阿皓……”乐胥动容地揽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入他的怀中。 …… 七月二十一日,雍国二皇子萧恪纳妃,迎娶楚国公主锦礼。 在皇宫行完册封礼,萧恪便领了新妇回府,酬宴众宾。 夜宴正盛,觥筹交错的厅堂之内忽响起丝竹之乐,一个壮硕的侍卫手托玉盘走了进来。 玉盘之上,正是已去了喜帕换了嫁衣的锦礼。她足尖轻点,立在侍卫掌中的玉盘之中,和乐而舞,腰肢柔软,体态轻盈,舒袖展臂,裙袂翩跹若掌中飞燕。 不愧是名动七国的“掌中舞”! 众宾正赞着,忽听一声玉盏破碎之声,抬头望去,却是主位的萧恪失神得松了手中玉杯。众人只当他是为此舞惊艳,皆了然一笑,并不放心上。 只是,在见识过了舞乐齐艳的弦上歌,这空有舞姿的掌中舞如何能让他惊艳? 萧恪死死盯着那起舞的女子,眸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是她! “斫剑山庄,南宫庄主到——” 听得挚友来访,萧恪缓了神色。但在看到南宫皓身边女子时,他猛然起身,眸中的惊讶化作愤怒——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来迟了,自请罚酒三杯!”南宫皓端起一杯酒水,“新妃貌美善舞,名动天下,允则好福气!” “常听阿皓提起萧皇子,今日终于得见。”乐胥盈盈欠身,“萧皇子与萧皇子妃果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紧握的手缓缓松开,萧恪呼了口气,平复了心绪:“今日是我府中私宴,不用拘礼,随意便是。” “对你,我向来是不拘礼的。”南宫皓与乐胥十指相扣,扭头笑得宠溺,“允则府上的酒可是出了名的好,你若喜欢,我们讨两坛带回去?” 乐胥看着他,也是笑意吟吟:“好。” 萧恪却只觉看得刺眼,借口酬宾离了他二人身边。 心中不痛快,一杯杯酒水下肚,刺激得太阳穴生疼。萧恪寻了个空当溜了出来,想借晚风醒醒酒。 在□□走了没多久,萧恪便看到不远处的锦鲤池畔站着个绯衣女子,正用指按着额角,想也是贪了杯难受。 “乐胥。”萧恪唤出了声。 “萧皇子。”回身见是他,乐胥福身行礼。 萧恪疾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尽是欣喜:“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乐胥出来有一会儿了,未免阿皓担心,乐胥先回去了,失陪。” 转身欲走,却冷不防被萧恪一把抓住手腕:“我想娶的,不是锦礼。” “雍国国书上,白纸黑字,求娶的是舍妹锦礼。萧皇子莫不是喝多了有了醉意?楚国以礼乐传家,乐者涓涓宜为家,礼者煌煌宜为国。萧皇子是要继承雍国大统之人,自然是要迎娶宜国之礼的。” “可是你们骗了我!”萧恪手上用力,猛地将她拉到自己面前,鼻息相对,“你和阿皓,合起伙来欺瞒我!” “当日一面之缘,阿皓认出我是乐胥,你没有。我选择知我之人,又何来欺瞒?”乐胥不挣扎不反抗,连目光也柔和得如一缕月华,“你求娶锦礼,我将错就错,或许是不妥。但锦礼倾心于你,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 “所有人都幸福?呵,真是个贪心的女子!”萧恪起身逼近她,“可是,你又怎知,我要的幸福是什么?” “我是不知。但若为帝王,大抵是不能专情于一人的吧?否则像我父皇,整日里任性又颓唐,做不了一个好皇帝,为情荒废了一个国度。”杏眸温柔如水,静静注视着面前这个在怒火边缘的男子,乐胥微笑,“我想,萧太子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带着心上人一走了之。他要美人,不要江山。你呢?身为雍国惟一的承继者,你似乎是没有选择了。” “江山,美人,为何不能并存?” “不是不能并存,而是为情障目的例子太多太多,帝王也不能免俗。况且,我一直觉得,能识得乐胥弦上之舞的人必有一颗玲珑缜密的心,而能懂乐胥足下之音的人却是心思恪纯不为世俗所扰。乐胥的心小,只想寻一个心思恪纯的人过一辈子。”似是想起了什么,乐胥面容上笼起一层柔光,“阿皓便是那样的人。” “你很善良,也很聪明。”萧恪松开她的手,一步步退后,“放心,锦礼毕竟是你的妹妹,又是我雍楚的联姻,我会善待她的。” “多谢。”唤住要离开的萧恪,乐胥又道,“你送的牡丹青玉棋盘和黑曜白玉棋,我和阿皓都很喜欢。” “当时父皇病重我不得空,只送去了新婚贺礼,你们喜欢就好。”挚友娶了挚爱,他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萧恪觉得头更疼了,抬步匆匆离去。 离锦鲤池不远,萧恪又遇上了南宫皓。不同于平素的豪爽舒朗,南宫皓目光沉静而深长,竟有萧恪看不透的深意。 “你在这儿,多久了?”终是萧恪开口打破了尴尬。 “我怎么会放心乐儿一个人?我一直跟着她的。” 不开口尴尬,开了口更尴尬。想起方才对乐胥的所作所为,萧恪只觉无地自容,头一低便想逃开。 擦身而过的一瞬,南宫皓抬手按住了他的肩:“雍国若是争天下,我斫剑山庄愿鼎力相助。” “你不是说,江湖中人不过问朝堂之事吗?”萧恪看向他,“这份新婚贺礼,太重了。” “不是贺礼。我想让乐儿一生无忧,不单只是衣食。”南宫皓侧目,看他的眼里竟有警告,“我不允许任何人打搅她的平稳安逸!” 竟是一场交易么? 纵然心内五味杂陈,萧恪依旧面不改色:“好,你助我一统天下,我许你一世安宁。” 离萧恪迎娶锦礼已有六年之遥。这六年间,萧恪登基为皇,封锦礼为贵妃,居六宫之首。锦贵妃诞下皇九子萧埻,地位已然稳固。而天下制衡之势也已被打破,雍国已攻破赵国,楚国更是连吞吴越两国,国势直追雍国。 不过南宫皓明白,楚国势强,不过是萧恪一手促成。楚国是雍国一统天下的棋子。狡兔死,走狗烹。楚国的下场,只怕会比其他五国更惨。 念及此,南宫皓将手中文书拍在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 和风轻拂,花影深深。乐胥坐在花树下缝制着一双靴子,怎奈手拙,做了大半个月也只勉强有个靴子的样子。 “姨母,姨母!”一个六岁的男童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是风吾之和白怀柔的儿子风朔,“姨母救命!我娘要打死我!” 紧跟在后面的小男孩与风朔年纪相仿,是苏重台的儿子苏洛漓:“南宫伯母救命,风伯母拿着赤霄剑凶神恶煞的,可吓人了!” 乐胥放下针线,笑着擦去他俩额上的汗珠:“你们先进屋,换身衣服,吃些点心,我替你们挡住那个‘凶神恶煞’。” “姨母最好了!” “多谢南宫伯母!” 两个孩子刚进屋,白怀柔便“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倒拿赤霄,愣是把名剑拿出了竹鞭的架势。 “姐,瞧见我家臭小子没?我今日非打死他不可!” “有话好好说,大热天的别发那么大的火。”乐胥拉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实在是当了娘的人了,怎么还风风火火像个小丫头?” 白怀柔一口气灌下水:“姐,你不知道,风朔那小子去市集里听了几回书,愣说自己是大官,要人叫他大人。老苏家的孩子跟他胡闹胡闹也就算了。可今儿在书房,这臭小子把人家夫子摁在地上给他行什么叩拜礼,不叫大人不给起啊!人家夫子多大年纪?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这事儿干的,有你小时候的风范。” “姐!” “好了,开玩笑嘛。小孩子总有爱玩闹的,做得过了好好跟他说便是。阿朔是个讲道理的孩子,犯不着动手。瞧你,还赤霄剑主呢,两条腿追不上一个孩子。” “我真是气糊涂了,都忘了用轻功。”又灌下两杯水,白怀柔总算解了怒火,“爹爹总说我胡闹,不像姐姐沉静。你的孩子,一定温和乖巧——不过话说回来,你和姐夫还真是不急啊,成亲这么多年了,也不要个孩子?” 缝靴的手一顿,乐胥微笑:“这种事,总要看天机。” “反正你们都还年轻。不过可得说好了,将来你们要是生的女儿,可得给我做儿媳妇!” “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也得先定下!老苏家的是个儿子,锦礼也生的是儿子,万一我家臭小子抢不赢呢?”白怀柔又灌下一杯水,“不说儿媳妇了,我得先去追我儿子了!” 看她又风风火火冲了出去,乐胥摇头失笑,却又垂了眸,喃喃道:“孩子……” …… 白怀柔走后不久,便有下人来报,说是莫慈求见南宫皓。 自打二人成亲,这个莫慈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她打的什么主意,乐胥自然清楚。乐胥收拾了一下手头的东西,决定去见见她。 此刻莫慈在南宫皓书房外徘徊,手里还拿着个包裹。 “小慈来了怎么也不进去坐坐?”乐胥迎了上去。 一见是她,莫慈忙将手中包裹藏在了身后:“听月姐。” “阿皓和老苏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见她一直往里看,乐胥开口。 “这样啊!”莫慈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乐胥的目光落到她身后的包裹上:“又给阿皓做靴子了?” “我估摸着上次给南宫大哥做的靴子应该穿坏了,便又做了双新的。”见被发现,莫慈干脆大大方方地把包裹递给她,“劳烦听月姐帮我转交给南宫大哥吧——听月姐该不会怪我越俎代庖吧?” “这些年,你每季都给阿皓做靴子,连他都夸你的靴子温暖合脚,我这个做妻子的自叹不如。” “听月姐过誉了,我和南宫大哥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莫慈笑了,“等什么时候南宫大哥有了孩子,我做的只怕更多了。” 孩子,又是孩子。 乐胥沉默了。 “南宫大哥很喜欢孩子的。以前他就跟我说,一定要和自己爱的女子多生几个孩子,那样才有家的感觉。”莫慈似是漫不经心,又似自言自语,“不过,南宫大哥自由散漫惯了,恐怕也不愿意被随便一个人束缚住吧?” “是吗?”乐胥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别处。 莫慈将她的表情尽数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 …… 今年的秋不比往年,格外的凉,整日里秋雨不断,难得停了雨,也是阴云满天,压抑得很。 南宫皓在书房里处理着大大小小的事情,忽有一个仆从慌张冲了进来:“庄主,不好了!夫人不肯喝药,打翻了药碗,烫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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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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