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是武林之主,帮他们是应该的。” “不,先通知允则。当年寻找萧怿,是因为先帝病重,雍国需要他这个太子。可而今允则为皇,萧怿已经多余了。”地上的信已化成一堆灰烬,南宫皓浓眉锁起,“他是生是死,由允则决定。” “属下明白了。” 苏重台话音刚落,门外忽一阵吵嚷,一个仆从几乎是摔着跪了进来:“庄主。夫人流了好多血,产婆说怕是要生了!” “乐儿!”南宫皓拔腿就冲了出去。 …… 寝房之外围了许多人,呼痛声一阵盖过一阵从屋里传出,白怀柔埋首在风吾之怀里,紧张地咬着唇:“我生臭小子的时候,没叫这么惨吧?” “平日里听月的身子是我打理的,不会有问题。”话是如此,可白言泽也紧张得不停踱步。 “乐儿!”南宫皓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对着房门一阵猛拍,“保大人!我要保大人!” “进去不到一个时辰,你胡说什么呢?”白言泽本就担心,听他这样讲,更是忍不住埋怨。 “我们不生了,乐儿,你别怕,我们不要孩子了!”南宫皓急得直挠头,在门口团团转。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安心生产?孩子头都出来了,你说不生我们还能给塞回去啊?”门被打开,南宫皓箭步上前,却被一个产婆一通抢白,把他唬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呯!”门被重重关上,南宫皓瞪着紧闭的大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为心爱之人痛上一回,在鬼门关前走上一回。” 一只手按上他的肩,南宫皓回头才发现是萧恪:“你怎么来了?” “想起许久没见你们,便过来看看。不想遇到这样的大事。”萧恪自不会说,听闻乐胥待产,他是如何马不停蹄,连朝政都顾不上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坚持了两个时辰的痛呼也散尽。 产婆满脸喜气地出来了,将手中小小的襁褓往南宫皓怀里递:“恭喜庄主,是位水灵灵的千金。” “乐儿!”南宫皓却将产婆一推,直接冲进了房间。 若非萧恪手快,一把接过婴儿,只怕这才出生的孩子便要被亲爹推到地上了。 怀里的婴孩小小的,不似旁的婴儿刚出生皱巴巴,竟白皙圆润,眉眼颇有几分乐胥的模样。 萧恪看着怀中和她极像的婴儿,喜上眉梢,比自己当了爹还高兴。 “让我看看!”白怀柔扑过来抱住婴儿,一个趔趄直接倒向地面。 “小心!”风吾之眼疾手快,将白怀柔连大带小抱在怀中。 白怀柔却浑不在乎,眉眼弯弯地看向风吾之,讨喜地把婴儿往他眼前凑了凑:“咱儿媳妇!” …… 乐胥生产后累极,昏昏睡去。待一觉醒来,她便看到守在床边的南宫皓,身上的衣服已换了干净的,人清爽不少,心爱之人又陪在身边,她觉得满足极了。 “好些了吗?”南宫皓握着她的手在唇边吻着,“你把我吓坏了。” “让你担心了。”乐胥四下看了看,“孩子呢?” “是个女儿,像极了你。现在抱去喂奶了。”南宫皓坐在床边,扶她靠在自己身上,“乐儿,我已经想好了咱们女儿的名字。她生在开春,似是春燕南回落在了我们家,就叫南宫燕,好不好?” “名由你定,字由我拟。”乐胥靠在他肩头,“燕儿凝聚了你我的过往,见她便如见你我往昔,就拟字如昔吧!” “你们小两口把名字都定了,我这个外公干什么?”白言泽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将孩子放在乐胥怀中,“我之前特意去了趟楚宫,和你父皇琢磨了半宿,拟出以寒这个名字。” “可是燕儿已经有名有字了啊!”乐胥逗弄着怀中孩子,笑得眉眼弯弯。 “这可是两个外公的心意!”白言泽不依不饶。 南宫皓看了看怀中爱妻幼女,下定决心般一点头:“南宫燕,字如昔,别号以寒。” 斫剑山庄里的海棠花开了又落,已然七载。七国终在今年春得以一统,萧恪成为一统天下的第一个君王,改年号少康,帝号元凌。 乐胥在庭院中缝着衣衫,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倒更见风雅韵致。 “姐。”白怀柔也是不改当年,步伐快活,一进门便四下瞧着,“我儿媳妇呢?” “爹爹说想念外孙女,今天一早便派人把燕儿接去杏林堂了。” “我说我家小子今天怎么没往外跑呢。”白怀柔坐了下来,“老苏家的孩子外出学艺也快七年了,燕儿也不在家,可不把我家小子憋坏了?” “如今天下归一,皆属雍国。”乐胥放下手中针线活,“怀柔,挑个时候把阿朔送离山庄吧。我总觉得,得了天下之后,萧恪的手会伸进江湖。” “自从楚国降臣被山贼杀害之后,你便越发多心多思了。”白怀柔握住她的手,宽慰道,“放心,元凌帝和庄主自□□好,是比手足还亲的朋友。虽然楚国没有了,可你不是还有我这个亲人,还有杏林堂这个母家吗?” “你真觉得,那是山贼?降臣北上,走的是官道,纵然有山贼,可负责押送的是雍国纵横沙场横扫六国的将士,怎会不敌区区几个山贼?”乐胥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是天下大势所趋,灭楚国阿皓也是出了力的。我不怨任何人,也不想报仇,我只求还活着的人能平平安安。” “这是自然的啊!斫剑山庄是江湖之首,又有皇族做靠山,谁敢让我们不平安?”白怀柔拉她起身,“要我说啊,你就是在家闷着了才会胡思乱想,走,我陪你去花园走走!” “也好。”乐胥笑了,随她走了出去。 此时,书房之内,苏重台走入:“庄主,杏林堂来信,寻到莫邪剑了。” “干将莫邪……自展棋越和温静过世后,多少年没听过双剑的消息了?”南宫皓放下手中批阅的文书,“剑主是什么人?” “是一个叫玉绮若的女子,以前也查过她,可是那时她归属碧桃派。如今她人在杏林堂,是可用之人。白圣人还说,有她在,那干将剑主也跑不了。”苏重台请示,“是不是要和以前一样,将他们派到长安辅佐元凌帝?” 南宫皓不答,只看向窗外:“南宫燕,如昔,以寒……” “庄主为何反复念叨少主的名字?” “南宫燕是斫剑山庄的少主,以寒是杏林堂门人,那么如昔呢?” “庄主的意思是……” “乐儿是楚国公主,也是杏林堂白听月。楚国灭亡,因为白听月的身份,她没有受牵连。所以,多一重身份便多一份安全。燕儿是乐儿拼了命为我生下的孩子,我自当护她周全。双剑剑主便是很好的掩护。”南宫皓吩咐,“这件事既要办得妥帖,又不能和我们牵扯太深,你亲自去办。” “是。” “庄主。”正说着,风吾之走了进来,“饮剑楼百里嫣被人暗杀,萧怿拖着病体打理饮剑楼,已然力不从心,我们是否该施援?” “施援是一定的。关键是怎么帮。”苏重台道,“萧怿是江湖中人,当听我们号令。可他也是元凌帝的亲哥哥,我们以武林之主的身份出手,只怕是对皇族不敬。” “想办法保护他的儿子,再把仁道之剑湛泸送过去。”南宫皓思量之下决定。 “父母之爱重,无外乎子女。湛泸又是佐君之剑,可表明我们的立场。”风吾之揖手,“我这就去办。” 目送他离去,南宫皓叹了口气:“如今天下太平,可我总觉得,要起风了。” …… 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这样平静地过了大半个月。 夜色浓重,已过三更。 “乐儿。”南宫皓回到屋里,见乐胥还在缝制新衣,“怎么还不睡啊?” “给你做的衣服还差一个袖子,想快点做完,顺便等你回来。” “手都凉了,别太累着。”南宫皓握住她的手替她暖着。 成亲已十余载,他对她依旧珍之惜之,惟一改变的只是两人之间不断加深的默契。 “明天我要去一趟长安。”南宫皓似乎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什么时候回来?”他外出是常有的事,乐胥并没很在意。 “你把新衣做好,我就回来了。”南宫皓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 “嗯,那我明日便把衣服做好!”乐胥笑道。 “乐儿……”南宫皓欲言又止。 “嗯?” “我们成亲这么些年,为什么怎么看你都看不够呢?”他看她的目光,深情不减当年。 “都老夫老妻了,阿皓说这些,真是!”乐胥被他闹得满面绯红。 “乐儿,回来之后,再为我舞一曲弦上歌,好不好?” “等你回来,我为你舞上一辈子,让你看到腻烦为止。” “傻瓜!”将她紧紧揽在怀中,南宫皓温柔地吻着她的发,“只要是你,我怎么会腻烦,又怎么会看够?” …… 人声熙攘,歌舞升平,热闹之中长安还透漏出一份自得与从容,毕竟这是统一了天下的雍国的国都。 自七国归一,南宫皓还是第一次来长安。站在朱雀大街上,想着便是在这里遇见了乐胥,他唇角挂笑,在街头站了许久。 萧恪约见的地方是一处偏僻的民宅。南宫皓到时,萧恪正在温酒以待。 “阿皓来迟,老规矩,罚酒三杯。”萧恪微笑举杯。 “谨遵圣谕。”南宫皓坐下,端杯饮酒,“皇上此次又有什么计划?” “果然是生分了。”萧恪替他满上酒,“阿皓,你许久不曾唤朕允则了。” “你是君,我是民。”南宫皓又饮酒一杯,“君要臣死,臣尚不能违,何况我一小民?” 倒酒的手一顿,萧恪笑意不减半分,将自己满酒的杯换到他手上:“有了乐胥之后,你像一个真正的武林之主了。” “饮剑楼势力渐大,而掌控江湖,一个棋子就够了。”南宫皓把玩着酒杯,一道发黑的污血自嘴角蜿蜒而下,他浑不在乎,依旧笑着,“和我这个外人比起来,自然是亲大哥更好。” “既然知道,还敢来赴约,喝下朕倒的酒?” “这不对我们二十多年的兄弟情份还有奢望吗?你要我的命,我给你就是。我只想告诉你一句,没了我,斫剑山庄不过一盘散沙,实在不足为惧。” “小燕儿性子像你,不出十年,她必成大器。”萧恪说着拔出剑。 南宫皓动作却更快,纵身而起,左手按住他拔剑的手,右手的纯钧剑已指向他的喉间:“萧恪,别逼我。” “伤朕便是弑君,天下归雍,斫剑山庄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一句话成功地让纯钧剑垂了下来,萧恪趁机退后,避至廊下。南宫皓惊然抬头,只见四壁之上弓箭手齐齐站起,弓弩之上寒光凛冽的箭镞尽数指向他一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