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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叶飞急吼吼地探过去半个身子,“可别学着那些富贵人讳疾忌医的,有病就医。你自己就是大夫,可别让人嘲笑说连自己都医不好啊!” “身为医者,可医天下人,唯独不能医的,可不就是自己么?”这话一出,时渊和叶飞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上几分,南以寒连忙宽慰,“安心啦,我只是胡乱说说的。况且,又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病,我只是偶尔梦魇,所以稍稍显得脸色难看了些许。这两日我多睡几觉就补回来了。” 梦魇么?鸦九噙着抹温润的笑,态度却是不容置疑:“我倒是会治梦魇,不如屈尊给笨丫头看看。”说着伸手就要给她把脉。 南以寒大惊,连忙将手背在身后,:“不!不用了!臭乌鸦,我的医术可不输给你,要你瞧岂不是败坏我玉骨神医的名号?” 道理倒是说得通,只是那神色怎么瞧都像是心虚。而且,这样分明的拒绝态度,绝对有问题!鸦九面色一寒,手上一个巧力便直袭向她的脉门。 指尖还未触及她的衣袖,半空中截出一只手,稳稳地挡住了鸦九。 好快的速度,竟然不输于他!鸦九猛然抬眼,死死地盯着苍术。 “你们慢聊,我先走了!”南以寒不敢再留,起身带倒座椅也不停步,匆匆转身就走。 眼见鸦九和苍术越斗越凶,时渊也坐不住了,上前欲将二人分开。 叶飞看了眼乱成一团的膳堂,想着把南以寒叫回来劝阻,他转身跑了出去,片刻后又回来了,急得直跳脚:“你们别打了,小昔师妹不见了!” 瞬间,膳堂安静了。 叶飞垂下脑袋,沮丧地叹气:“马厩里的飞光也不见了。” 听言,鸦九笑了,满是笑意的面容上,眸中却是一片冰寒——这兜兜转转一个月,可算是让她逮着机会了。再想找到她,只怕没那么容易。不过,她既然敢逃,想来也是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了。 苍术也停了手,淡淡地瞟了众人一眼,掸了掸衣袍,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般,长吁一口气,“咻”地一声没了影儿。 鸦九却是不气不恼,施施然坐了下来,望着一片狼藉的膳堂笑而不语。 叶飞愣了半天:“你不去追?小昔师妹身上可没什么银子!” “何必去追?不过区区银子而已,难道你对你的小昔师妹这点信心都没有?”鸦九笑望向时渊,“干将剑主,一叙如何?” “希望,墨少不要和昨晚一样,闲谈半天而不得其要。阿飞,这里交给你了。”时渊走到门口,手势一展,“墨少,这边请。” 到得一处安静雅致的偏厅,两人入了座,有婢女上了茶,躬身退下。 鸦九举盏,轻啜一口:“好茶。” 时渊沉眉:“你是故意,逼走小昔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墨少在此多日,虽不曾指望他帮什么忙,但却绝对是安分的,想来是顾及着小昔。凭他玩弄人心的手段,若是真想知道小昔身体如何,断不用跟苍术大打出手。膳堂所为,不过是为了逼走小昔罢了。借小昔的关系入住棋阁,再将她逼走……他来棋阁,恐怕来者不善。 “干将剑主不必如临大敌一般,我今日来此,不过是为求干将。” “剑是剑客的命。你是来要我的命的?”时渊斜眼,冷冷觑他。 “实话告诉你,十大名剑,我是志在必得。”将茶盏靠在唇边,漂亮的薄唇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鸦九眸中沉着算计,“干将剑主若是舍不得剑,不妨归顺于我,也算是皆大欢喜。” 以求剑为名得剑主归顺。十大名剑的剑主,哪个没有一定的江湖势力?墨少避重就轻,算盘打得真响! “墨少好计量,但恕时某,不能从命。”时渊直直地望着鸦九,直言不讳道,“阁下与小昔走得亲近,难道不曾闻说棋阁早已有主?不论旁人如何,时某必是死生相随,永不背叛。” 棋阁有主?笨丫头只说,四阁同宗,难道是同归一主?时渊说不论旁人如何,也就是说,效忠那人的不止一家。倘若真有这么一个人,得四阁归顺却毫不扬名,那他意欲何为?他日浮出水面,此人必会打破江湖势力的平衡,届时,江湖必乱! 似是看出鸦九所思,时渊开口道:“墨少若是想求江湖安定,就不该追寻十大名剑。祸起至宝,暗星的出现,便是警告。” 好一个干将剑主!不愧对当年剑行长安的侠名。窥得他鸦九心中所想,一句话化被动为主动,占尽先机。不过可惜,他的对手,是墨少鸦九! “欲求长久安定,必先以战止战,以杀止杀。大雍一统天下,便是最好的例子。”鸦九笑容清雅,“你说是也不是,干将剑主?” 时渊一怔,却不知该如何作答——若说是,那他先前所言又如何解释?若说不是……墨少搬出大雍说话,说不是便是对当朝皇室不满。虽说朝野两立,但留下话柄总归是不好。若被有心人利用,棋阁必定会遭受灭顶之灾。而墨少,绝对有资格做这个“有心人”。 “看来,我们注定做不了朋友了。”时渊叹道,同时握住了干将剑柄。 鸦九微笑,眸中也已然是一片森冷杀意。 干将剑缓缓拔出,却又猛然顿住。锋利的剑刃照射出时渊微涩的笑容:“我们如此,却叫小昔如何自处?” 一句话,对面杀气散尽。 “纵然不能为友,也未必一定为敌。”鸦九袖手转身,向外走去,将整个后背空门暴露在时渊面前。 干将剑却是缓缓回鞘——时渊知道的,饶是比他年长几岁,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日若真为敌,恕我必不相让。”开口之时话还响在耳边,音落之时声音却是从远处传来——墨少轻功之高,让人想不嫉妒都难。 时渊走到门边,将眼神投放至目之所及的最远处。 山水空濛,潋滟晴空。看似风平浪静,谁又知暗里藏有多少波涛? 波诡云谲的江湖看似平静地走过了十个春秋,终于难以维系了。 时渊轻叹一声,低头看向腰间干将,目光复杂之极:“终于,要起风了么?” 险步行丹阳 日当正,午时许,虽是春日盛景,行走间却难免添了暑热。抑或是心,不若之前淡泊宁静,故而看什么都带了不耐的燥热之气? 出了云梦地界,远远地就瞧见迟语正驾着马车候在那里,不过驾车的马匹已然换成了两匹普通的骏马——逐风和飞光一样,是罕见的良驹,鸦九平日里也是宝贝得很,也只有南以寒在时才会用逐风拉车。他嘴上虽然不说,但迟语多少也能猜出一二,只怕主少多半是心系南姑娘,宁愿委屈了爱马,也要以免马车颠簸了她。 思量间,那清贵儒雅的墨衣公子已迈步缓缓走来,迟语连忙收敛思绪迎上前去:“主少。” 鸦九侧耳,是一贯的平静无澜:“怎么了?” “信使来报,丹阳首富刘福声想请主少前往丹阳一聚,已派人来请了多次。属下估摸,多半是因着药材生意上的事,想来求情讨个好。” “人家既然有心,咱们也不好拂了他的意,那就先去丹阳。”鸦九往前的步子顿了顿,踌躇着还是问出了声,“四阁年轻一辈中,可有女子?” “主少说的,可是丹阳医阁的医仙玉绮若?” “不是,还有别人吗?” “那应该就只有剑阁莫大娘的徒弟了。此人身份扑朔迷离,似乎是剑阁刻意隐瞒保护的对象,我们至今也只知她是个少女,武学天赋极高,学成四阁所长。”迟语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武学奇才?可是笨丫头却是毫无内力。 “对了,说起来我们和她还有过交道。三年前,她跟我们做过一笔生意。” 鸦九挑眉,难得地微微带了讶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跟我们做生意,必须当面交谈,难道也没看清她的面容身量?” “她是坐在软轿之中的,交易商谈都是经琴阁之主高旷离之口。高旷离对她口称‘昔主子’,言行举止很是恭谨。”迟语想了想,补充道,“高旷离琴剑双绝,心气极高,绝不会弄虚作假。” 昔主子? “小昔……”想到时渊、叶飞对南以寒的称呼,鸦九眯起了眼。 假设一切都如猜测那般,笨丫头便是剑阁传人,是高旷离口中的“昔主子”。可是,身为一阁之主,高旷离和时渊是平起平坐的,笨丫头只不过是他们的师妹,怎值得以主子相称?除非……除非那个得四阁效忠的人,就是她! 迟语观察着鸦九的神色,心里一声幽叹——主少幼年经历变故,对身边亲近的人也是一再细细调查。而南姑娘是这些年惟一一个和主少亲近又未经彻查的人。如今看来,这惟一的例外也难逃彻查。她打量着主子的神色,小心地揣测着开口:“主少,可是要下达彻查令了?” “不必。”出乎意料,鸦九的拒绝毫不犹豫—— 笨丫头的外公是自己的师父。单凭着这层关系,彻查笨丫头就免不了查到自己。而彻查这种事情又不是两三个人就能搞定的。让超过两个以上的下属知晓自己的秘密是很不理智的行为,增加了被背叛的可能不说,将来若遭背叛,揪出叛徒的难度也会大上许多。鸦九虽然不惧这些,却也犯不着给自己寻不痛快。 况且…… 鸦九唇角漾起一丝笑——那个笨丫头啊,他想了解她,是用心,而不是用权力手段。 …… 没有了南以寒做伴的鸦九,心思全放在了赶路上。不过半个月的工夫,也就到得了目的地。不同于云梦自然朴质的水乡风光,丹阳是人声熙攘的热闹城镇。其实,丹阳也算是个老镇子了,因是一直归属雍国,故而从未经战火洗礼,从底子里晕出富足宁静的气息来。 鸦九和迟语到丹阳时已是黄昏。刘福声早听得了风声,派了人候在丹阳地界,人一到便迎进了刘宅。 作为丹阳首富,刘家浸淫商贾,家财过万,衣食上更是奢华享受,其府宅门邸也处处仿效着殿宇楼阁。只是,北方的建筑风格坐落在这南方的小镇上,再如何富丽堂皇,也担上了不伦不类四个字。 刘福声年过不惑,一身精致的丝质锦衣包裹着瘦小的身材,细长的眼睛里满是商人的精明与算计。为显待客之道,他执了银质酒壶,亲自添酒,愣是是一家之主的尊贵行点头哈腰之事:“墨少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辛苦了!刘某失礼啊,真该好好招待招待,今日粗茶淡饭,还请墨少不要嫌弃。” 这也叫粗茶淡饭?这刘府,平日里是有多奢靡? 淡淡地扫了眼满桌的山珍海味,鸦九淡淡地开口:“刘员外客气。” 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刘福声也不好再献殷勤,只得尴尬地坐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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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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