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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生活与京城迥异,令他欢喜。 “魏先生也在我那边,”顾瑢说,“他总是看不开。” 江疑说:“他年纪大了,习惯了。” 顾瑢又说:“我本想带顾清川走,但想来想去,带回去也不是好事,他年纪尚小,若有一日我死了,有人蛊惑他,不知该怎么办。” 你没好气地说,那就跟那群小崽子一起养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省的惹事。 “懂事了再一道轰出去。” 他说:“多谢。” 江疑说:“南疆路远,照顾好自己。” 174. 辞别时,你主动去送他。 顾瑢说:“我本来,是怕阿凝过的不好。” “这样看来,又是我多事了。” 你一点都不客气:“知道就好。” 顾瑢笑着说:“当初你要在宫里就好了,没准儿宫里能热闹些。” “宁无决是个闷葫芦,阿凝又太忙了。” 你说:“我若在宫里,你皇位丢的要更早些。” 他却笑:“早些晚些,有什么分别?” 你跟他走到花园远处,顾瑢咳嗽了两声,终于轻声道:“无论这次,还是之前,都多谢你。” “不必。” 你斩钉截铁地说:“昔日你放我一马,我还你。” “这次救你一命,权当从你手里赎了江疑。” 他静静看着你的手。 你以为他并没有注意到你跟江疑交握的手,但他注意到了,只是不曾开口。 明明已是早春,你却在他眼底瞧见寂寂无声的雪,上一次瞧见这般的眼神,是他在城楼上往下望。 你那时以为他在望放你离去的路。 现在你想,或许他在望江疑离去的路。 他问:“是你赎了江疑,还是江疑赎了自己?” 你怔了怔。 “他总觉得亏欠于我,并非只是感念我昔日恩情,或是怜我孤弱,而是自责年少时太过自负,将我养成了废物。”他笑着说:“因此才待顾清川那般严厉,才事事以命相护。” 你懒得转弯抹角,嗤笑一声:“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你那时少不经事,他难道不也是个孩子。” 顾瑢说:“是了,都是我自己选的,只是他想不开。” “如今,终于放下了吧。” 顾瑢静静地望着你,握紧了拳,仿佛透着你望见了什么,眼底有浓烈如火的艳羡妒恨,却很快烧成了烬,消逝而去。 “他那样快活。”顾瑢说这话时,像城墙上盘旋、无处驻足的一只白鸽。 你送他至相府门外。 离去时,他轻声说:“我也学了剑了,只是生来体弱,做不成侠客。”
第60章 175. 你送过了顾瑢,回去时,瞧见江疑正在窗边月下,瞧着院子里的花发呆。 你过去,他说,茂地养马是个好主意。 你愣了愣,才想起先头正跟他说这事,只是被顾瑢打断了。 江疑叹息:“明年北地匈人怕不安分。” 你皱眉道:“宁无决勇武,他们应当不敢犯边。” 江疑摇头道:“这几年北地少雨,天气也日渐严寒。” “少雨严寒,便水草不丰,匈人为求生存,多半要南下劫掠,眼下是该早做筹备。” 你忽得想起他刺杀你那日,也是这般盯着天空,含笑注视你,预言了一场本不该存在的雨。 他见你发呆,问你:“怎么了?” 你嘀咕了一声,从身后拥他:“只是怀疑你是妖怪。” 江疑笑了一声,一本正经道:“让你猜对了,臣是昆吾后代,与妲己同源。” 你让他这似模似样的话唬到了,看了他半晌,见他肩膀一耸一耸闷笑不止,才惊醒他是在骗你。 这不怪你,自从那个梦后,你越看他越像狐狸。 你拥着他,迟疑片刻,终于对他道:“太医说,顾瑢的身体不大好。” 江疑轻声道:“老毛病了,先帝……顾瑢父亲也是如此,去时不过而立之年,能让他在南疆多游玩一阵,也是好的。” 果然,他早就知道。 你轻哼一声:“他这样可怜,你就没想多送一程?” “送到他坟堆儿里去,再跟他躺一个坑?” 江疑心知你阴阳怪气,有心要安抚你。 你却一发不可收拾,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定定说:“江疑,我嫉恨他。” “我不愿你舍命救他,不喜欢你同他说话,厌烦他喊你阿凝,更憎恶你为他瞒我。” “我恨他生与你相识,恨他死让你铭记,连知晓他命不久矣,都让我恼火——我不想你记得他。” “因为那些都不是我。” 你已不在乎什么面子了。 江疑注视着你的眼尾动了动,似乎有些想哭,又似乎是想笑。 他握住你的手,良久无言,最终轻声叹息:“那该如何是好?” 你或许知道。 你想过一个荒谬的问题:若你快要死了,他也会舍命救你吗? 其实你是清楚的,他会。 可这不能使你满足。 你若要满足,除非他真是个哑巴,或是眼盲耳聋,不见天日。 只能碰到你一个人。 只能与你接吻,拥抱,依赖着你生存。 可这一切都只是混账话,你舍不得他。 野兽生性贪婪,容不得旁人觊觎自己的所有物,可唯独江疑,教你压抑所有的贪婪妄念,咽下嫉恨丑陋,在他面前呲出血淋淋的獠牙,却又迟迟不肯撕下一块肉来。 只剩下故作凶狠的委屈,直勾勾地瞪着他。 你把问题又抛回他:“我怎么知道?” 江疑不笑了,轻声说:“我以后跟你躺一个坑,这样好吗?” 你不说话。 他又微微烧红了耳根:“今后也再不算计你了,这次我本也有把握,只是怕你拦着我。” 你仍是不言不语。 片刻后,他轻轻吻你,哄你展颜:“圣上宽宏大量,至少给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你仍是搂紧了他,冷声道:“江疑,你用嘴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 他叹:“这是报应么?” “是。” 就是他花言巧语、满口谎言的报应。 你说不信,自然就是不信。 哪怕他在你耳侧重复说心里有你,哪怕他脸颊肩颈的晕红同样染上你的脸颊。 他无奈地注视了你许久,吻你的额头,喉结,在胸口伤痕处弥留。 月光透过窗棂,仿佛细而密的锁链,将他束缚包裹在这温柔里。 他的睫毛微颤,吻你的伤痕,仿佛忠诚而驯顺的兽,露出一丝缱绻的痴态与恳切。 他毫无保留地套上项圈,踏进锁链,请求你相信他的爱意。 没人能驯服这只狐狸,恩情不能,情|欲不能,那意气相投的欢愉也未必。 除非,蒙恩于你,深陷于你。 恨过你,信任你,欺骗你,又爱了你。 你剜下自己的獠牙,留给他一道艰难的题。 让他用一生,证明他无法背离你。 而身为考官的你,在他耳侧缠绵低语:“江疑,我不相信你。” 176. 你承认你的陷落与妒火。 将它们做成了筹码,交换更重要的东西。 , 江疑赢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应该就是尾声。 其实到这里,狗勾全面攻略成功,阿凝老婆只会一天比一天陷得深,倒不是说阿凝没有狗勾爱得深,只是阿凝需要时间,毕竟狗勾一年前还在欺负阿凝,一年以后已经把老婆抱回家了,所以大概再过个两三年,阿凝全方位陷落的时候,就是你死心塌地的甜甜老婆了。 为了让大家放心,保证之后会在番外提供热恋狗勾的甜甜老婆一只。 还有一些东西没有交代,比如狗勾一路躲闪过的BE(搓手手),准备写一下集中放出,到时候会在内容提要标记,害怕吃刀子的记得闪避哦。 或许会写阿凝从小跟山贼狗勾一起长大的童养媳【划掉】if线,也可能因为太懒了没有……【总之先不要期待这个比较好
第61章 尾声 开春时,回南疆的雪已化了,顾瑢只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带了一个随从,佩剑孤身上路。 没有告诉任何人。 临行前最后见的一个人,是宁无决。 那日天色不大好,有些阴阴的闷人,桃花却开得很好。 两人在茶楼吃茶,宁无决没戴面具,顾瑢也没有换下南疆的衣裳,面对面坐着,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闲话。 “哪日出发?”宁无决问他。 “就这几日了。”顾瑢道,“本就是任性前来,再不回去,魏先生该生气了。” 想了想,颇为苦恼说:“——只怕现在都已经大发雷霆了。” 宁无决说:“俞王怎么说动你的?” “他说江疑过得不好,在朝中处处碰壁,有性命之忧。”顾瑢笑了笑,“我倒没有全然信他。” “只是想着,”顾瑢声音渐渐低了,“最后见一面。” “你也好,阿凝也好。” 他放下手中茶盏,碧绿的清茶里,倒影一方灼灼桃华,半窗阴翳,半窗春光。 他侧头去瞧那桃花,露出一丝笑意来:“南疆也有桃花,不如京城雅致,却开得自在。” 宁无决问:“南疆巫医有法子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 宁无决说:“我从军中大夫是北方名医,你不妨再瞧瞧。” 他答应了,又笑着说:“这些天宫里许多太医轮流看过了,也没什么法子。” “你们不必介怀,待我走了,你便转告阿凝。” “是我命数如此,与天无关,与人无尤。” 宁无决闭了闭眼,说:“好。” 手中的热茶在细微的颤抖,连带着茶里的春光都颠簸动荡。 顾瑢说:“我在南疆时常梦见往事,最常梦见年少时我们一同读书,魏老师念,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不知怎的,听着便难过。” “又或是梦见我逃往南疆时,身边只有仆役二三,车夫至忠,流着泪哄我,说这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顿了顿,捧着茶低语。 “那日我见了萧元骐,才想,这世上原来也有不信命的人。” “——可为何我就不是这般人呢?” 宁无决答不出。 顾瑢也没有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这样很好。 他想。 他是个很慢,很愚,很钝的人。 江疑用整个年少时期护他,他却江疑离去时,才知道真相。 江疑曾有刹那情动,会笑着喊他主君,同他在深宫中取暖,会说些君臣兄弟都不该说的话,殷殷盼望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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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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