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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旭尧,你个混蛋小子,圣贤书都被你拿去擦屁股了吗?你这混帐黄子,说的什么浑话,做的什么浑事儿!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啊,你给我滚去你爹牌位前跪着,让他好好看看他的混帐儿子是怎么出息的!平时你倒是一棍子打不出个响屁来,谁成想你憋久了放这么臭这么响的一个来!你个皮灯球,闷葫芦,学什么不好非学那些癞骨顽皮的歪风邪气!” 苏氏这么些年一个人拉扯出一个进士来,可见她性子并不软弱,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强硬和泼辣的,否则如今林旭尧最大的出息也只是在镇上一个教书先生而已,苏氏自己也早已被流氓恶霸欺辱了。 从林家村到京城,从童生到进士,从孤儿寡母到老爷老太太……苏氏付出的心血不是一点两点,所以她如今的怒气也不是一点两点。她扯着嗓子用尽难听话骂他的儿子,她心里难过,这些浑话,是她曾经用来骂那些泼皮赖子的,她的儿子她从来都放在心上疼着,如今这些话从她嘴里吐出来,又化作绣花针扎在她的心上。 林旭尧跪在地上,他的膝盖一定磕青了,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他心里难受,母亲的话像刀子一样在割他的心,但他知道,母亲的难过只多不少。他不孝,但他不能让步妥协,如果这是一场博弈,那他只能赢不能输。 “母亲……” 苏氏手拄着桌子,她希望儿子不要执迷不悟,但林旭尧的眼神让她的希望落空了,那是一种怎样的表情?坚持,哀求,担忧…… “你滚!滚得远远的!”苏氏将桌上一套瓷器茶具扫落,碎瓷片乱飞,屋子里顿时乒铃乓啷一片混乱,苏氏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尖锐又响亮。 “母亲,您保重身子,千万不要为了不孝儿伤了身子。” 林旭尧走出院子,柳芽站在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爷,屋子里老太太的咒骂声她听到了,到底发生什么,往日里老太太最疼爱的便是这独儿子了…… “屋子里碎了套茶具,你一会儿去收拾收拾别让母亲伤了。好好伺候着,晚饭多做些母亲爱吃的,她不吃也要劝着她吃些,睡觉的时候将安神香点上,这几日将妍姐儿掬在这儿陪陪母亲。” “是,老爷。” 柳芽站在那里看老爷向祠堂走去,这般俊俏温柔的一个人啊,平日里多看她一眼她也觉得脸红心跳,奇怪,今日里与她说了这多话,她却没有害羞的感觉。 林旭尧跪在祠堂里,看着案桌上父亲的牌位,没有软弱,有的是愧疚,想念和倔强。 爹,对不起,儿子实在不孝,或许我的坚持是错的,但就算如此,我也绝不后悔。顾荣他如同您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如今正在梁州杀土匪呢,等他回来了,我再带他来见您,您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第二天林旭尧去了镇西候府,小家伙们蠢蠢欲动,不见了平时竹板下的乖巧,八岁的三公子刘慕桦是最调皮的,林旭尧度步到他的书桌前,伸手,“藏的什么?拿出来给先生瞧瞧。” 三公子犹犹豫豫的,但是又怕先生将竹板拍在他手心,拖拖踏踏地将桌洞里的宝贝拿出来,放在先生手心里。 “一把木剑?这手艺倒是精巧,难怪你爱不释手。” 瞧着先生没有不悦的神情,小家伙放心了,骄傲地跟先生显摆起来,“这是我舅舅给我做的,我舅舅是霆击大将军麾下的,可厉害了,他说了要教我武艺,带我上战场!” 林旭尧兴趣更浓,“府里不是请了武术师傅吗?” “那师傅又不是霆击大将军麾下的人……”小家伙说得还有些委屈呢。 “想跟着大将军上战场?” “嗯!所以我每顿都吃得饱饱的,舅舅说长得如同大将军一般威猛才能当大将军!先生看我是不是比大哥壮实多了?” 如果胖和壮相等的话,那确实是。 “不光要多吃,也要多运动啊!”林旭尧眯起眼睛笑得愉悦,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案桌,将木剑置于案桌之上,“好了,现在你来解释一下‘父兄有善行,子弟学之或不肖’这一段吧!说对了,这木剑就还你,说不对,便将此段抄写五十遍。” 刘慕桦: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你这个骗纸! 其他学生:先生好可怕! 教学结束之后,林先生在镇西侯府的小家伙们的注视下拿着书本和木剑离开了屋子,脚步轻快,面色愉悦。 刘慕桦: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坏蛋!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小木剑! 回了府里,林旭尧先召来柳芽问了母亲的饮食起居,然后寻着笑声和狗叫去了花园。 最先发现林旭尧的,是华枝,它狂奔着来,绕着林旭尧转圈圈,开心地咬叫。 刘妍现在已经不怕这个兄长了,兄长虽然是朝廷命官,但性子可好,不仅给她带好吃的糕点,还让华枝陪她玩儿。 “二哥。” “嗯,妍姐儿今日都做了些什么?”林旭尧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妹妹,温声问道。 “陪母亲吃了午饭和晚饭,上午去了大哥家瞧小妹妹了,下午母亲教我绣花儿了。”刘妍扳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小黑脸上一片邀功的神情。 “嗯,近日里妍姐儿多陪陪母亲吧!”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有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说着话,思绪也不会那么多。 “嗯,我知道了!” “要是觉得没有伴儿的话,可以邀请昭姐儿来我们家玩儿,二哥给你们带好吃的。”看着两个伶俐活泼的小姑娘,母亲该更开怀些吧。 “耶!还有华枝哦!” “嗯,还有它。” 林旭尧拿着木剑回了屋子,他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木剑,看着窗外摇曳的石榴树,已经半个多月了,那个人也快回来了吧。
第18章 第十八章 盘踞在梁州的这群土匪人数虽然不多,但实在是丧尽天良,心狠手辣,打不过时就以城中百姓的性命相要挟,一时之间,朝廷这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土匪虽然将城门守得死死的,但这么大一个城,他们人数又不多,总有疏漏之处。军中最不缺的就是能人异士,顾荣派了一个武艺高强的小队偷偷潜入城中,双方混战之时拼死夺了城门,放大军入城。 顾荣领着大军入城,一时分心想起那小妖精,待他回京,那庄子里的小花儿该是谢了吧,下一轮花开,该是两个月后了…… 刚入城门,顾荣还来不及下令战马就突然扬起身子嘶鸣,耳朵已经被震得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周围有火光,有蓄力飞起的土壤,还有将士的残肢…… 顾荣很快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早就布置好了,就算自己死也要拉上垫背的。战马已死,顾荣没时间看清周围的惨状,下令将城中土匪通通杀死,一个不留。顾荣领头要上城楼,这时一片箭雨下来,这群土匪可以看出是身强力壮的,那落空的箭射入地面足足没入三分之二。好在还留在城外的将士们看有变,立即搭了梯子从外面上了城楼,与土匪搏斗起来,才止住了箭雨。 但这群土匪个个下手狠厉,抱着拼死的心态作战,朝廷这边竟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们。顾荣的右后肩膀火辣辣地疼,疼得他险些拿不住剑,但他不能放下剑,他们这边人虽然多,但多数都是新兵蛋子,制不住对方。他就这样握着剑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土匪,杀死最后一个土匪的时候,他的右上肢早已麻木没感觉了。 但顾荣没有昏倒,他安排好了后续的事情才骑马去了知州的府衙,到了府衙扔下马随意找了个房间睡下,随行的将士以为他累了,便守在房间门口以防有人打扰。 李生一路找来的时候已经近黄昏了,天边一片金光撒下,打在尸体上,照得这片修罗场有些虚幻。顾荣躺的榻在窗边,窗子支着,一小片金色洒进来,落在顾荣脸上,他无知无觉。 李生原本是有事儿要禀明将军请他做决定的,唤了两声不见将军有反应,看将军的黑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李生大着胆子一摸将军的额头,果然已经发烧了,温度还不低。 顾荣是什么人呐?平常壮得跟头野牛似的,李生跟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他生病,打北狄人的时候身上扎着两支箭都还能举剑杀敌,这会儿子一个小小的发烧就唤不醒了,定是身上其他地方伤严重了。 李生这会儿也顾不得禀报不禀报的了,这府衙里的人早就被杀光了,别说大夫,连个活物都没有。他连忙让门口的小将骑马去城门口将军医带来,又派了一个小队出去城中寻找大夫,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心狠手辣的鼠辈,倒是让他们吃了大亏了,死伤没有三百,也有二百,哎,都还是些少年呢。 趁着这个功夫,李生先给顾荣褪了盔甲,又找来把剪刀剪了他的衣裤。顾荣身上除了右边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之外,倒是没别的伤了,李生稍稍放心一些,止住了血应该就没事儿了。 军医来的时候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待把了脉又看过顾荣的伤之后,他面色凝重地对李生说:“将军后背上的伤倒是不严重,但我看将军右臂下垂无力,应该是伤了右臂的经脉。那一炸威力不得了,将军的内脏怕是也受了损害,要想养好,以当下的情况来看,不太容易啊。” 李生懵了,那群龟孙子弄的什么阴损玩意儿竟然威力这么大,埋在土里就又是伤人经脉,又是损人内脏的,更别提那些直接炸死,炸得躯体残缺的了。 “你赶紧给治,要什么跟我说,我就算拼了命也给你拿回来。” 再说林旭尧这边,五日已经过去了,母亲的怒气应该是消了许多,他提着口味斋的糕点进家,想探探母亲的口风,也想再加把劲儿,早日得到结果。 谁成想苏氏见他进了饭厅,扭头就走,等饭的刘妍不明所以。林旭尧连忙放下糕点拉住母亲,“娘,您别气坏了身子,您不想见我,该走的也是我,哪儿能让您饿着呢。” 苏氏扯出自己的手来,转身寻了个椅子坐下,悠闲地喝了口茶,“说得也是,要饿也是饿着你这个混帐!” 林旭尧连忙说道:“母亲说的是。” 转而,林旭尧将糕点拿到刘妍面前,温声说道:“妍姐儿与母亲一块儿吃,但别吃多积食了。” “嗯!”刘妍乖乖的什么都不问,只知道听兄长的话就好。 林旭尧出饭厅的时候遇上了刚回家的刘屠夫,他停下来叫了声“父亲”,已经这么久了刘屠夫还是不适应有个当官的儿子,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囧,求救地朝自家夫人那儿看去,苏氏有些想笑,但一看见林旭尧又气得心肝肺哪儿哪儿都疼,“不是说不吃饭吗,还站着干嘛?” 林旭尧提步要走,刘屠夫却连忙问:“怎么不吃饭?是有要紧事吗?什么事儿也不能耽搁吃饭啊,看看我现在就知道了,稍稍吃得不对些就肚子难受,妍姐儿,去给哥哥装几个包子带着吃。” “哎!”刘妍高高兴兴地跳出饭厅去了厨房。 林旭尧停下来恭敬地听继父说,心中温热,一时忘了回应,这让本就忐忑的刘屠夫有些懊悔,“你看我,一时忘形唠叨了些,你不要见怪,拿上包子赶快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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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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