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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 不管是出于对心上人的挂念担忧,还是出于曾经未婚妻未来所属的面子尊严,穆长戈于情于理都不会对这桩和亲的事无动于衷。 而田监军是真的没有想到,皇上会同意骁国的要求,所以先前他拦截消息,没有让这些传入人在边关练兵备战的穆长戈耳中,也只是出于为防对方情绪激动影响正事的心思。在田监军看来,皇帝驳回了骁国的请求,自然也就没有那所谓的三十年互不相犯的可能,而在这之后,本就关系不睦的两国之间怕真的会有一战,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边军必要安稳,训军练兵也是大事,自然这个时候不好让身为主帅的穆长戈分心。 毕竟,田监军是真的以为此事并无其他可能,康乐长公主必定不会和亲。 可现在…… 果然君心难测,连康乐长公主都…… 田监军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可是此时不是深入去揣测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心思的时候,此刻田监军真正愁着的,就是这消息要如何给穆长戈送去,送去之后……又要怎么办? 这一次田监军没有再想着隐瞒了,因为上京城内圣旨已下,康乐长公主很快就要出嫁,甚至急迫地并不等到明天春日的好时节,在隆冬时分就要离开故国。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他根本不可能继续阻拦穆长戈得知此事。 头疼万分的田监军锤了锤脑袋,左思右想之后,长叹了口气,亲自捏着这封快马传来的消息,亲身往主帅营帐而去。 …… 常棣从离得并不远的安平镇独自来到景国边军大营,凭借他的武功身手没有惊动任何人地进入营地后,却并没有能够看到穆长戈。 穆长戈这会儿已经不在边军大营之内。 就在常棣来这里的前一日,穆长戈已独自骑马离营,往上京城方向而去。 因为离开营地之前,尽管心急如焚,却仍旧叫来许多军中将领将军务妥善分配安排,做好了准备,骑马离开时候的穆长戈走得分外焦急匆忙,一路策马狂奔,转眼就失了踪迹。 田监军在穆长戈离营之后,才叹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帐中,动笔写起了往上京城中递的请罪折子。 常棣来的时候,连田监军的请罪折子都已经上路了。 虽然在得知穆长戈独自一人匆忙赶回上京后着实有些担忧,但常棣并没有真的急着离开至今还未有人发现他的“来访”的军营。他需要知道更多更确切些的信息,才好决定下一步要如何进行。 …… 穆长戈在没有得到圣旨指示的情况下孤身离营往上京城赶,这一路并没有选择先前带着人马来到边关驻扎的那一条大路,却也是走了方便骑马疾行的另一条官道,一路上也并没有做任何伪装。 可就是这样并不遮掩,走着一路上都应该有朝廷的哨口盯着的路线,穆长戈骑马疾驰狂奔,中途却是没有遇到过任何阻拦,路上停下短暂歇息的时候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人,即便是偶尔到路上的驿站稍作补给,驿站中的人也多半什么都不问。 于是穆长戈就明白了。 李泓知道接到这个消息的穆长戈必定会孤身回京,即便身为边关守将在没有得到圣旨允准的情况下,擅自离营回京是重罪。 李泓已暗中知会过他推测出穆长戈会走的路线上的人,令他们对穆长戈放行不管。 只是在明白这件事之后…… 穆长戈的心反而沉了下去。 就像李泓了解他的这样,穆长戈也了解李泓。 他没有阻拦他回京,还给他行了方便,甚至穆长戈基本上能够预料到,就算他不久之后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上京城的街道上,李泓也必定已经安排好了,至少听上去足够合理的理由解释,让他能够免于抗旨擅自返京的责罚,之后仍能毫发无损地回到边关大营。 可就是因为这样,穆长戈的心反而更加沉重。 李泓做好了准备,让他回到上京城亲眼亲耳见证一次之后,再“无功而返”地再次离开上京城回到边关。 也就是说…… 李泓不会改变主意。 或者说,李泓笃定了即便穆长戈回到上京城,见到某些人后,也不会对如今的情况有丝毫的改变。 而且…… 穆长戈闭了闭眼。 做到这个地步,不阻拦也不警告,甚至极有可能为他安排好了后续的事情…… 也同样意味着,这是李泓在给他一个机会。 回到上京城,跟李湉郑重告别的机会。 …… 边关,安平镇。 从国都往小镇传的消息速度当然比不得往景军大营,快马加鞭送去的那样及时,这会儿在边关的诸个城镇之中,还没有传来那个,已经在上京城算得上是引起轰动的消息。 而听了常棣的话,留在安平镇上试着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并不刻意去打听什么动静的柏云舒,此时也对上京城中有关李湉的消息,还有离得不远的军营之中已经离营的穆长戈的动静,毫不知情。 这会儿,一向冷漠疏离几乎不与人接触,面对着敢冒犯她的人下手狠辣从不留情的血衣教鸩护法,正被人拉住了胳膊,站在一个木器店铺里面抿着嘴旁听。 旁听拉她来买新的木床木桌木椅和柏云舒觉得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梳妆台的李婆婆和王婆婆两人,跟店主丛大叔讨价还价。 事实上在这位笑嘻嘻的店主丛大叔第一次报了价格之后,被两个柏云舒眼中热情得可怕的婆婆硬拉着已经挑了好半天,在她眼里几乎没有多少差别的家具之后,柏云舒是想干脆利落地掏银子付钱,赶紧回去的。 但是…… 血衣教令人闻风丧胆的鸩护法木着脸,听着两个婆婆你一句我一句地跟丛大叔为了不超过二十文的差价絮叨的时候,罕见地有些走神。 她再次觉得,前几天应该再坚持一点儿,跟常棣一起去景军大营的。 就算没有跟常棣一起走…… 也应该更警惕一些,不让常棣在离开之前特地跟左邻右舍关照了那么几句,请他们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多多照顾她一点儿的。 这样的热情和善意,的确让她有些吃不消。 不过…… 等好容易讲下价来,在丛大叔苦着的脸色里又被两个婆婆从店里拉出来,看着李婆婆和王婆婆两人尽管嗓子都有些发干了,却仍旧脸上泛着点儿兴奋的红润,跟她继续絮叨起省下来的铜钱能买什么能添置些什么的模样,柏云舒的嘴角并不明显地轻轻勾起。 已经很多年了,或者说……从她记事以来几乎从未有过。 这样琐碎,却又真诚的关怀和打算。 尽管她不太适应,但其实……感觉不错。 告别了两个今日也逛累了的婆婆回到自己的院子,柏云舒的心情其实算得上很不错。 今日订制的家具还要几天才能做好送来,左右,她也并不急,只要在常棣回来之前弄好就可以了。 只是柏云舒没有想到…… 推开院门抬眼看过去,常棣就站在院中。 侧身对着她,夕阳的余晖之下看不清半边面具之下的神情。 但是柏云舒心中一沉。 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自称 不管是穆长戈,还是李湉,都没有想到,在上次一别之后,再次相见的机会会来得这样快。 李湉在宫中遇到风尘仆仆的穆长戈的时候,他甚至并没有来得及回镇国将军府一趟换身衣服。 轻甲穿在他身上,在已是入冬的寒凉时节之中更衬出一种厚重的冷意,伴随着他虽然急促但也沉重的脚步,显出了一种别样的萧条苍凉。 年轻的将军站在了她的面前,可她已经不是能自然地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嗔怪他又没有照顾好自己,变得消瘦憔悴了的身份了。 知道身边的藤萝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如以前的任何一次一样,去驱赶附近的其他内侍宫女,并为他们把风。 也知道今日穆长戈进宫她的皇帝哥哥不可能不知道,他来见到她也是被默许的,那么她的皇帝哥哥想必已经做好了准备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都调走了。 所以…… 所以李湉放任了自己酸涩胀痛起来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 让眼前这个她几乎是日日都在思念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一时间,这处长廊之下,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两人之间弥漫起了一阵难以形容的沉默。 这在过去,是几乎完全不会发生的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在穆长戈压抑而又复杂的目光之中,李湉先笑了起来,却感觉自己十分不争气地让一点儿冰凉而又滚烫的东西,从自己的眼角滑了出来: “好久不见,长戈哥哥。” 穆长戈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一动,最终只是攥紧成拳,仍旧垂在身体两侧。 他看着眼前曾经无比熟悉,也最是亲近的少女,一时间却觉得喉头几乎被堵住,难以发出声音。 过了半晌,他沙哑着声音沉着而又认真: “……交给我,我来想办法。若是……我带你离开。” “……带我……离开?” 李湉忍不住瞪大眼睛:“我们……能去哪儿?” 穆长戈低垂下眼,稍稍避开了几分李湉此刻的目光,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她话中主语的那个“我们”,慢慢地继续认真说道:“远离上京,也不去几个大城。景国很大,我可以送你去……没有什么人会认得你的地方。虽说要抛下身份地位,平静度日,但……应能自在平安些。” 穆长戈避开了李湉话里的“我们”,可李湉却注意到了穆长戈话中的“送你去”。 李湉说不清这时候心中猛地放下的心绪是失望多些还是轻松多些,毕竟……方才的那一刹那,她是真的动摇了的。 只是听了他的话,她知道…… “……送我离开上京,找个平静的,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隐居。”李湉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不要跟随着她在寒风中微微颤抖起来的身体一起发颤:“那之后……你呢?” 穆长戈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已经到了如今这般地步,我若真的离开,悔婚……骁国正好又找到了正当的理由开战……所以你若真的送我走了,会马上赶回边关是么?就算……就算因为带我走获罪,不再是一军主帅,你也要回战场上去,是不是?” “……是。” 李湉的眼睛酸涩得离开,甚至有些发疼。 她其实也已经有些分不清是在冷风之中阵阵落泪的眼睛的刺痛更强烈一些,还是这时候自己的心口更疼一些。 她几乎就要忍不住问出口了。 你不能跟我一起走么? 但她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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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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