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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却也很快回过神来—— “你是说……”她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攥紧自己的手掌,只觉得浑身都紧张地僵硬起来:“我们……准备都……妥当了?” “是,三日之内便可配至边军大营。” 所以……她的长戈哥哥,也会在三日之后收到消息。 李湉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真好……真好……” 快要结束了。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李湉却觉得比过去的十几年都要漫长难捱,每一刻都在心惊胆战,每一时都在坐立难安,几乎没有一天夜里她能够坦然入睡。 “殿下。”仍旧跪在地上的暗卫抬起头,眼中带着微不可查地怜惜与自伤:“陛下有信,您若是……三日之内,可以为您安排。” 李湉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她摇了摇头,女暗卫觉得,此时此刻的康乐长公主,笑得格外轻松: “不用了,诸般筹谋直到今日,越是到了关键时候越是不能冒险。” “……殿下……” “三日……”李湉闭了闭眼,思虑片刻:“就按照原来计划的那样吧,先前害我毁容的那位丽侧妃刚查出有孕,正是格外防备的时候。想办法让她觉得我要动手害她报仇,勾她一不做二不休……不难吧?” “……是。” “我的两个侍女,藤萝和青萝……”李湉顿了顿,深深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卫:“到时趁乱,带她们走吧。” “这……” “怎么也不会比你先前要说的,带我脱身难度更大的吧?” “……是。” “那……就这么办吧。”李湉低低地叹了一声,嘴角还微微勾起,挂着一丝真心的笑意:“三日之内……你们动作要快些了。” 女性暗卫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下,最终仍旧是点头领命后,迅速退下离开。 只是她在经过门口的时候,瞥了一眼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的藤萝。 暗卫是熟悉藤萝的,所以当察觉到门外的人是藤萝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藤萝…… 她有些怔愣地看着暗卫瞥她一眼之后便迅速消失的背影,慢慢地低下头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 两日后深夜。 骁国国都愉亲王府。 王府的主人愉亲王难得在有孕的丽侧妃院中歇下,还因为对自己最宠爱的侧妃有孕消息的欢喜多饮了几杯,已经醉倒过去,轻易醒不过来。 而这个时候,愉亲王正妃,景国和亲而来的康乐长公主的院落四处起了火。 浓重的桐油味道十分刺鼻,但王府之内早被丽侧妃安排好的守夜人中不出意料地,没有一人“察觉”异样。甚至大火烧,王府上空都已经在夜幕之下映红了一片的时候,才终于有人叫喊着走水,开始忙忙乱乱地张罗着运水来灭火。 而这时候,被烟熏黑了脸的青萝眼泪止也止不住,若不是被身后一个明明身形瘦削手劲儿却极大的年轻女人紧拉住手臂,已经就要不管不顾地往正燃起大火的正房木屋冲进去了。 “殿下……殿下!你放开!放开!殿下还在里面……你——藤萝姐姐!” 迎着青萝的目光朝着她们所在的墙角位置跑来的藤萝比青萝还显得狼狈一些,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被火燎黑了一截的锦缎包裹,一边压抑不住地咳嗽着一边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藤萝姐姐!藤萝姐姐,殿下还在屋里,殿下是不是没出来?殿下她……” 青萝的话并没有说完,怀里突然一重,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正是藤萝一路抱着过来,即便手臂因为护着它烧伤了好几处也没有丢下的包裹。 “藤萝姐姐?” 这时,青萝身后的女暗卫出声:“你来了,我们该走了。” “不了。”藤萝冲着两人摇了摇头,一边伸手将那包裹往青萝怀里掖得更严实了一点儿,微仰着头笑着道:“最后一程,我不忍心殿下自己走。” 青萝瞪大了眼睛:“藤萝姐姐?” 连青萝身后的女暗卫都愣了一下,却很快回过神,深深地看了一眼藤萝,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伸手扯着青萝就要飞身离开这个大火越烧越旺的院子。 “青萝,那些殿下的东西你拿好,给……做个念想也好。” 听了“最后一程”四个字后,头脑一片空白,直想越过藤萝往火海里面钻的青萝,只来得及听清藤萝的最后这一句话,下一瞬便觉得颈后一疼,眼前一黑地失去了意识。 最后映在她眼里的,是藤萝毅然转过身,再次走向火海的背影。 被大火烧裂了琉璃砖瓦砸在地上发出脆响,木制的窗格廊柱燃起炽烈的火光,伴随着噼啪的脆响一个个倒在地面上。 先前还抱着艰难抢救出的东西从这条路冲出来的藤萝这一次走得很慢,踉踉跄跄,眼睛被烟熏得一阵阵刺痛,身上许多地方都有被火苗燎过的感觉,疼痛积累多到麻木,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她最终在正院的房门前站住了脚步。 跟青萝不同,藤萝早就从许多蛛丝马迹中猜到了她们最终的结局。或者说,她们的殿下的结局。 待一切准备妥当,景国需要一个主动出击的理由,一个合理正当,却又能让骁国准备不足被打得猝不及防的借口。 能有什么……比和亲公主之死,更有力的呢? 藤萝知道,今晚睡前已有所准备的殿下,特地翻出了那个和亲路上被她抱在怀里的盒子。 她没有想要去打扰,也不需要让她的殿下知道。 不必在这最后的时刻还让殿下为她这个本该随暗卫一起离开的人担忧焦急了。 她在门外就可以了。 陪她从小陪伴到大的殿下,一起走那条近在眼前的黄泉之路。 如此,她们,就都不孤单了。 …… 房门之内,以为自己唯一挂怀的藤萝和青萝两人都已安全离开的李湉,面对四处燃起的大火,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反而带着一种轻松解脱的笑意,终于颤着手,打开了那个被她亲自锁上的盒子。 那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是在宫中绣娘的帮助之下,李湉自己亲手一点一点绣出来的嫁衣。 是曾经,她满怀期待和羞涩,满怀对未来的憧憬,满心惦记着自己的爱人,绣出的嫁衣。 她将嫁衣取了出来,小心地换在了自己身上。 门扉窗格都已燃起火光,屋内弥漫着阵阵黑灰色的烟,但那一身嫁衣仍旧显得那样鲜亮华美。 李湉穿好嫁衣,小心地戴上凤冠,在床榻边上端坐下来。 看着四周渐渐逼近的火光,感受到周围逐渐能灼痛人肌肤的热度,李湉却是勾着嘴角笑得格外开怀,尽管通红的眼中抑制不住地流淌下泪珠,她的笑容仍是那样的生动而明媚。 仿佛曾经那个无忧无虑,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小公主,又回来了。 她张开嘴,微微扬着头,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却是轻松而又愉悦地,念起了那段,曾经在进入骁国边境前的和亲车驾上,念过一次的句子: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生当长相思,死当……复来归!” 开战 景国和亲嫁入骁国,成为骁国皇帝嫡亲弟弟愉亲王正妃才一年有余的康乐长公主,在骁国国都愉亲王府邸内,烈火焚身而死的消息,很快传开,在两国,尤其是景国之内,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尤其在第二日便传出,骁国愉亲王府,景国康乐长公主所居的院落四周浇满了桐油,大火燃起近半个时辰偌大王府都没有人真的去救火。 甚至紧接着又爆出,愉亲王府一直都是丽侧妃当家,走火当晚的安排皆是丽侧妃的意思。 事情闹得太大,景国在骁国的国都有暗藏的人手也算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尤其是愉亲王府那晚的大火烧得那样烈,这样大的事情根本无从遮掩。 只是已经算是焦头烂额的骁国皇帝,还有虽然愤愤但还是尽力从皇兄的盛怒之下保下“始作俑者”丽侧妃的愉亲王都有些没有想到,消息传得这样快。 骁国皇帝想得比愉亲王多一点儿。 他的确知道消息很难遮掩住,但这么快的速度将“真相”扒了出来并如此迅速地出传开…… 这只意味着,景国那边早有准备。 甚至也许,从这位传说是景国皇帝最疼爱的妹妹的康乐长公主出嫁和亲之前,就已经定好的“阴谋”。若真是如此,那么本来这个长公主已经嫁入骁国核心之地,若是时日长久未必没有更多可做之事的情况下,两年都还不到就…… 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战,不可避免。 景国的皇帝李泓盛怒之下当即传令边军开战,在情理道义都站得住脚的情况下甚至还获得了周边几个小国的支持。 骁国虽然在和亲之后将大军从景国边境附近退回安全距离之内,但也一直没有太过松懈,毕竟对面的国境线那边的景国军队仍旧操练地分外勤快,但在这个时候仍旧有那么点儿仓促应战准备不足之感。 尤其是当战火真正燃起之后,骁国才真的明白自己这边的准备是有多么不足。 对面景国的军队,装配了大量火器。 不是那种造价高昂,射程却连□□都比不过,装饰意义更大于实用的火铳,而是真正意义的,战场之上的杀人利器。 火炮。 真正的攻城利器。 若不是景国已经出人意料拿出的火炮毕竟还需要车马拉运显得笨重不够灵活,只在攻城和两军平原之上正面交锋的时候分外实用,在其他诸如游击,丛林,山谷一类的地带没有办法用得上,这一场仗对骁国而言就真的毫无悬念了。 正因为面对火炮这样恐怖的攻城利器,刀斧人肉的军队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在还能挣扎反攻的无法让景国用上火炮的战场上,骁国的反扑格外猛烈。 同时,景国军队之中层层保护监管之下的火炮也多次被骁国的伏兵刺客偷袭,抢夺不成便试图毁掉,尽可能地削减景国面对骁国的几乎压倒性的战斗力。 而这时候频繁“造访”景国军队驻地的刺客,就不仅是朝廷和军中训练出的人手了。 骁国朝廷公开招募了大量江湖人手,在国家危难之间动手反击。 然后对上了景国这边“自发”地以同样的为国为民,为报仇为讨公道而集结起来对上的武林势力。 不同于骁国这边的仓促聚集,景国这边,尽管并没有朝廷站在大义角度的号召或是命令,各武林势力也显然早有准备。从景国境内到边境战场,甚至所有运送军需军粮和武器的主干道附近都有各个大小门派把守起来,严防有人在此时机捣乱破坏,甚至这些门派和世家自己就向边关运送了不少物资,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迅速开战后对朝廷而言也十分繁琐和艰难,并不能保证次次及时的军需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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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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