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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半,侧旁突然一阵凌厉风袭来,逼向斗笠。谢砚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朝身侧划过去,萧罹眼中闪过寒光,唇角翘起,往后退了几步顺势拔出侍卫的佩剑。
一瞬间,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擦碰声。
谢砚用的是短刀,提不上力,被萧罹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桌子发出一声闷哼才止步。
众人屏息。
斗笠上的纱随着两人动作扬起来,挡住了周围的一部分视线。萧罹看着他,眼中愈发深沉起来。
侍卫也感觉出来,这个人同以前找到的都不一样。他会反抗,会誓死不屈,在殿下眼中,定是和那个人像极了。
谢砚挣扎了几下,发现面前之人的力道出奇得大,一时间竟被困着挣不开。
他眸子睁了睁,看着萧罹的手再一次朝他伸过来。
没有人上来助他。或者说,是不敢,在场的人,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谢砚两手抽不出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靠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碰到他的斗笠。
他闭上眼,身子后仰,侧过头去。
“苏辞!”
轻纱飘动,露出一瞬的缝隙。
手轻轻碰到了斗笠的纱。
可是下一秒,就停在了空中。
萧罹有些心绪不宁起来。
侍卫看到他动作停下,迟疑一秒。
这七年来,萧罹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烦乱的。他素来定力极好,却只在一人面前失过态。
谢砚明显感到对面的人不太对劲,却也没多想,察觉到他手中的力道松了下去。捕捉到空隙,旋即扫腿而出。
萧罹堪堪反应过来,手继续向前,却还是慢了半步。
他起身躲闪,手往后一挥,看似轻松的一扔,随着划破屋内寂静的「噌」一声,剑已然回了侍卫鞘中。
谢砚握着短刀,戴好了斗笠,目光阴鸷。
萧罹一个字也没说,转身上楼。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人与先前不同了。
苏辞问:“他……可看到公子模样?”
“呃……”谢砚瞪一眼苏辞,似乎是在埋怨他刚才不出手相救。
谢砚转身上楼。
“公子……”苏辞叫住他,欲言又止。
谢砚烦躁道:“什么事?!”
苏辞一噎,小声:“我听说四皇子……他有个奇怪的癖好。”
苏辞:“他喜欢看男子的脸。”
谢砚:“……”
“公子,见他那模样,应该就是四皇子了。”苏辞走过去,在谢砚跟前道:“刚才你没让他见着模样,他日后,恐是要一直纠缠的……”
“公子,那这客栈,咱们还住吗?”苏辞好心相劝,“要不今夜……换家?”
他们做任务,不一定要接近萧罹,还能想别的方法。但若是被萧罹缠上,可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不换。”谢砚想了想,收回短刀。
苏辞噤声。
“还有……”谢砚行到一半,突然顿住,站在楼梯上转身居高临下看着苏辞,眸低的光飘忽不定,思绪万千。
他低声道:“我……不想再等了。”
3、第 3 章
谢砚脱身回到房间,尽力让自己忘掉方才的事。
苏辞问:“主人,范老知州被行刺,也是皇上安排的?”
“不是。”谢砚揉了揉眉心。
谢砚落笔:范老知州当年结交不少权贵,知道太多了,他留不得。
苏辞:那范老知州遇刺,和黯玉一事,两者是不是巧合?
谢砚摇头,继续写道:过于巧合了。是有人刻意安排,用一封信把两件事的联系一棒子打死。
临安传出黯玉,范老知州看完信销毁,当夜就遇刺……
谢砚突然嗤笑,写道:那人不想此事就此作罢,用一封不合时宜的信,让那些有心人相信其中有鬼,追着黯玉继续查下去。
苏辞问:“查什么?”
屋外突然响起一声春雷,无风无雨,天色却暗沉沉的。
临安的天,变化无常。
苏辞回首,看到纸上落下「虎符」二字,一时惊愕,张着嘴半天不知如何接下文。
“皇陵无右符。”谢砚顾自喃喃,看着纸上的两字,思绪飘向七年前。
那时,便是有人妄想得到虎符,在京都掀起波浪。现在,又有人想借此黯玉的契机,把陈年旧事翻一翻。
谢砚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起身打开窗户。
要下雨……
临安,已经开始变天了。
临安的夜,飘起丝丝细雨。屋外杏花含苞,暗暗汲取雨露而壮大。
范小知州萎缩在一角,好半天才在萧罹的压迫下爬到案桌旁。
“四四……四……”
四和死同音,侍卫怒,“放肆!”
范铭一哆嗦,萧罹摆手,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比了个手势,悠悠道:“嘘——别说话。”
范铭讪讪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小抿,等一杯茶差不多都快抿完了,萧罹都没再说一个字。
范铭更慌了。
萧罹对他莞尔,心里想的却都是方才在楼下与谢砚打斗的场景,丝毫不急。
苏辞在墙外潜伏了许久,里面却是半点声音没有。
他又朝内看了一眼。
侍卫没忍住,小声:“殿下……要不我……”
萧罹摇头,眼底突然多了种惆怅的情绪,略带指责般睨了侍卫一眼。
侍卫立马低下头噤声。
不能赶走他……只因为那人穿了同样的白衣,用了同样的短刀。
想到这里,侍卫暗暗握紧手中剑鞘。
可他却不知道,萧罹会这样,不只是因为这两处。他看到了,斗笠底下,是和那个人一样的眼眸。
萧罹端起茶杯,一时出神了。
从前他不喝酒,每每宴会,势必是以茶代酒。若是有人来劝酒,他也会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或是小酌几口便罢。
只有那个人不一样。
“萧罹,你不喝酒,你就是狗!”
少年萧罹脾气不好,别人对他毕恭毕敬,唯有他对别人发火的份。这是第一个敢顶撞他的人。
“你再说一遍?”少年萧罹握着茶杯的手已经有些发颤,目光阴鸷般看向身侧的少年。
谢砚不怕他,应着他的话又抬了抬声音:“你若是连酒都不会喝,那你便是狗!”
茶杯应声而裂,少年萧罹的手被破碎的杯渣刺到,触目的红从手上流下来,倒茶侍女吓得跪倒在地上,噤声。
侍卫拔剑出鞘,谢砚躲不开,也不想躲,任那把剑架子在自己脖子上。
谢砚云淡风轻地一笑,这叫萧罹看了愈加压制不住心中的恼火。
“你当这四皇子府是什么地方?!”
“你若看不惯,大可放了我!”谢砚道:“你没有资格将我锁在这里。萧罹,你这四皇子当得,可真不是我看得起的样子。”
话音刚落,少年萧罹站起身,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剑丢到一旁,翻手盖上谢砚的衣襟,抓着他朝前走了几步。
谢砚站稳,一把拍掉那只手,冷声道:“你又要做什……”
少年萧罹心气高,最是不喜这些忤逆他的人,不等谢砚说完话,便朝他出手。
那会儿谢砚来到四皇子府,身上带着伤,再加上同萧罹不合,两人没少打斗。
记得后来他走的时候,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都还没痊愈。
萧罹想起那日的场景,其实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在谁面前他都可以推掉酒,但就是在这样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面前,他偏要让他眼中有他。
人人都怕萧罹,那一天的宴会,最后传出去的,其实都将责任推到了谢砚身上。
明明已经结束了白日的打斗,谢砚也处于下风又添了新伤。
少年萧罹却怎么都忍不下那口被他看轻的气。是夜,他拿着酒罐子去后院。
门是半敞开的,少年萧罹狐疑一瞬,还没踏进去,就看到了那个人坐在简陋的床板上替自己敷药。
谢砚动作一顿,转身看过来。
又是那样的神情。
在漆黑的夜里,那双永远不会有温情的眸子,里面四散出来的,只有咄咄逼人的戾气。
没来由地,少年萧罹看见这人的眼睛,心里便烦躁。
谢砚没想到萧罹会突然过来,张了张口,“你……”
下一秒,少年萧罹便把酒罐子一甩,跑开了。
破碎的声音与现实重叠,萧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手中的杯盏落到了地上,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而范铭,正神色慌张地看着他。
侍卫微讶:“殿下您……”
萧罹摆手,他将范铭扔在一旁许久,等想完这些,才道:“听闻你常去醉红楼。有什么姑娘,给我介绍一下。”
范铭一怔,没反应过来。
“要好看的,要多才的。”萧罹道:“最好会唱戏。”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会唱《雪境》”
侍卫愣住。
这是当初那个人,曾答应过要给殿下表演的。
知道问的不是黯玉,范铭松了口气,尽力让自己不哆嗦,“有,有的。醉红楼的头牌小竹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其他姑娘不会的戏曲儿,她也会唱!四殿下要想听,我……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萧罹轻轻搓着茶杯上的纹路,又一次想起了谢砚。半晌,目光收回,转向还有些发颤的范铭,笑道:“小竹姑娘,没少见她吧?”
“哈哈,是,是!”范铭点头哈腰,头冒虚汗。
萧罹瞬间收敛笑容,语气寡淡:“送客。”
范铭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走了,心下一喜,求之不得。
苏辞:“……”
他现在信了主人的话,这四皇子,真的是明德帝派来压个阵,走个形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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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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