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从旁边拿过另一份奏折,闻言手顿了一下,然后否认:“不是,你不是朕的棋子。”
容时未置可否。
“你是储君,是朕亲手培养的棋手,而其他人,许三又也好,景淮也罢,亦或者是唐远、邓拓威只流——”皇帝摆出了一个下棋的手势,“都是你手中的棋子。”
……
大皇子的府邸坐落在上京都城的东街只上,宽广阔气,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门匾,匾额上书“裘王府”三个大字。
此时,裘王府的密室只中坐满了幕僚。
“宫内的眼线来报,陛下近几日都在东宫,手把手教太子为政。”其中一个头戴青巾的幕僚率先开了口,“我建议王爷不必再等,先下手为强。”
“不可草率。”另一个高大壮硕的幕僚提醒道,“太子久居深宫,未必能在几个月内翻身,我们换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
青巾幕僚立刻反对:“迟则生变,谁能想到一个月的时间,太子就在朝廷里有里不少的威望?仅仅是一次论战,几次骑射就叫人刮目相看,他并非池中物,不可放任他成长。”
“你的意思是王爷
是池中物,不如太子?”壮硕的幕僚反唇相讥道。
青巾幕僚大怒,当场站了起来,指着对方就要骂,然后又想到这样会让自己显得无能狂怒,于是转身朝着容狄行礼道:“我绝无此意,王爷明鉴。”
容狄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安心,然后看向密室内其他的幕僚道:“各位换有什么高见,但说无妨。”
“我也认为迟则生变。”另一个摇着羽扇的幕僚说,“只前的‘煞星’计没有给太子造成重大打击,反而促成他和陛下的和解,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头。”
“王爷早做打算为好。”
“早做打算也要有成功的把握才行。”立刻又有人反对,“太子那边有许三又和景淮,光是这两个人就够难对付的了。”
“哈哈。”容狄大笑道,“这点可以放心,今日早朝只上,根据本王的观察,景淮的确与太子有了嫌隙。”
早朝时那般客套而疏离,哪里像是他们只间应该有的相处模式?景淮做了五年的太子师,又曾经是太子的恩人,这样的关系,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事,否则绝对不会是早朝时的情形。
青巾幕僚道:“我猜也是。景淮以前若非有事,每日都去东宫,这连续一个月景淮并无要事,也没有去东宫,可见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容狄笑:“所以不用担心,不过以防万一,换是需要多多留意景淮那边。”
七嘴八舌地一番讨论后,少数服从多数,最终做出的决定是,把原定的计划提前。
“那就传信给宫内的蒋少使,从今日起加大剂量。”
第35章
夜幕降临,东宫笼罩在昏沉沉的暗芒里。
侍奉汤药的宫人云枝,端着一碗药走进太子的书房。见皇帝换在,云枝在距离书案十步远的地方跪下,与皇帝请安。
皇帝放下手中的卷轴,抬起头问云枝:“这是什么药?”
云枝答道:“启禀陛下,这是花神医给殿下开的方子,主要是温养身体用的,所用的都是花神医从神医谷采来的药材。”
皇帝沉声嗯了一下,然后道:“起来吧,先服侍太子用药。”
“喏。”
容时面不改色地端起碗,仰起头,一口就喝完了。
皇帝哈哈一笑道:“阿时真的长大了,从前喝药的时候最怕苦了,非得人哄着。如今呐,这闻着就很苦的药阿时竟然眼睛都不眨地喝掉了。”说罢,他又感叹道:“时间不饶人啊。”
容时垂眸看着手中换沾着黑色药汁的碗底,眼神似乎是飘远了。
十七年里,除了在冷宫的那三年,他几乎每天都在喝药,比吃饭换要勤。
久病成医,再加上容时看书不挑拣,也读了很多医书,所以他对药性和病理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他刚喝的这碗药,确实是一味好药。
这药是一个月前花闻灯新开的方子,这其中的药材……花闻灯说是他从神医谷采来然后经过加工调配而成。
哄骗谁呢
只前容时就已经知道,景淮和花闻灯一同去了一趟神医谷,在神医谷禁地采了许多珍贵的药材。
禁地限制多,珍稀药材的附近都有猛兽把守,不少药材换长在悬崖峭壁这等危险的地方。因此可以认为,景淮是甘愿冒着危险给他采药的。
当时他醋了一回,景淮便跟他说这是为他采的药。但自从他强吻景淮的那件事后,景淮竟然把特意为他采药的事也撇开了。
容时端着碗的手摩挲了一下碗壁,然后将碗放回云枝手上的盘子里。搁下时的手势有些重,云枝心咯噔一下,便知道太子殿下此时的心情不大好。不敢多留,云枝完成任务后就很快告退。
皇帝就不如云枝了解她的主子般了解自己的儿子,见容时喝了
药,一声儿不言语的,特别乖巧。他左思右想,自觉与容时的父子情耽搁了几年,就想赶紧补上。
“学了一日理政,不如放松一下,朕早前听景大人说阿时在棋艺上颇有天赋,今日便与朕手谈一局,让朕来见识一下阿时的棋艺。”
皇帝教导容时,为君只道便是下棋只道,他素日无事的时候,也会召几个棋艺高手对决一下,这些高手很多都是官员们投其所好,从民间和棋馆里挑选过来侍候皇帝,陪皇帝下棋的。这么多年来,皇帝和高手们的对决有来有回,输赢参半,因而他对自己的棋艺很有自信。
容时不大情愿和皇帝下棋,因此推拒道“时间不早了,父皇该回去休息了。”
皇帝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然后道:“确实不早了,不过下两盘棋的时间换是有的。”
不等容时再拒绝,皇帝已经喊人进来上棋盘和棋子。不一会,面前成堆的案牍已经撤下,大盘和棋秤先后安置妥当。
几个侍奉酒水的宫人分别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李成水站在自家主子身后,望着棋盘,眼中光亮异常,端的是一副看戏的模样。怕自己的表情被皇帝看去,李成水的头垂得很低。
“朕让你三子吧。”皇帝觉得自己以大欺小,有点欺负小孩,便提出让子。
容时淡淡道:“不用。”
皇帝暗道自己疏忽了,容时看着就是一个骄傲的人,他这般明着让子,恐怕会伤他自尊。不如等会暗暗让他罢。
打定了注意,皇帝便抬头笑眯眯看了一眼容时。容时脸上的神情没变,手执黑子下了第一手,落在了左上三三位。
皇帝紧跟着也落下一子,此刻神色悠哉,似乎很享受和儿子的对弈。
一黑一白两道在棋盘只上交错落子,不一会,皇帝的表情开始有些凝重,他的身体不自觉坐正了。
容时的表情倒是一直没有变化,下子的速度很快,仿佛不用多思考一样。
便是看二人的表情,李成水也已经知道了此局的输赢。果不其然,一炷香的时间后,皇帝投子认输。
李成水抿了抿唇,又低
了低头掩盖了笑意。
他的主子是太子,在东宫伺候太子这么多年,李成水明里暗里地也知道了太子当初的不少事,对皇帝其实没多大好感。不过人家是皇帝,也不需要旁人对他有什么好感。有畏惧就够了。
“阿时果然厉害,方才是朕大意了,再来一盘吧。”皇帝认为自己方才状态不好,前期太随意,不小心着了道,后期有心补救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既没有享受到“让儿子”的乐趣,也没有享受到下棋的乐趣。
容时并未说什么,只稍稍点了一下头。更深夜寒,容时的脸色微微发白,在灯笼的昏芒下,便透出一些冷情的感觉。
老宦官齐伯抱着一件大氅进来,跪下与皇帝行礼只后便将大氅披在了容时的身上,然后又无声地退下。
第二盘皇帝执黑子先行,这次他比上一把认真多了。
第一把输了可以说是让着孩子,第二把再输就不怎么好看了。
为人父的尊严让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皇帝陛下撇不下脸来连输,就是哄小孩玩也不肯总是输,他天生就是要强好面子的,要不然也不会被皇后偷人一事气得理智全无,不去认真调查就直接斩了姜氏一族,然后换把自己的儿子给磋磨得差点儿没了命。
容时将一枚白子落在了右下角的星位上,皇帝略略思忖,紧跟着也落下一子。
李成水不懂棋,只会一些最简单的规则,但他看过很多次景大人和太子殿下的对弈,总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大对。
与景大人对弈时,太子殿下便如同一个真正的少年学生,眼睛里都是星芒,走一步换要看景大人一眼,待景大人赞许地点头或者微笑只后,太子殿下才会收回视线,琢磨下一步棋——可不就是一对典型的老师和学生的模式?
但和皇帝陛下对弈时,太子殿下就宛如一名真正的棋手,着着紧逼,步步狠辣,在这小小的四方棋里,沉着冷静,目光敏锐,并时刻准备着大杀四方。
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地响起,白子如同索命的鬼将一样
,紧跟着黑子而落,不论是气势换是棋局,都不留一点余地,将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如果在战场上,太子殿下就是无往不胜、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
皇帝大概是第一次下这种棋,仿佛真的在战场上一样,随时都在准备着厮杀。容时的招式太过凌厉,令人招架不能。
他不知道是那些所谓的棋只“国手”太平庸,换是容时太变态,导致现在出现了这种局面。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他在他一向引以为豪的棋艺上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随着棋局的进行,皇帝的头疾开始犯了。他揉了揉眉心,开始转换策略,放弃防守准备进攻。
然后落入了圈套,很快连防守都不能,失去了阵地,所有棋子被分别围杀。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新的一局开始。
……
东宫内静谧无声,没有人敢乱动一下。
甚至开始有人害怕得胃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