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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连输了不知道多少盘,这表情看着格外瘆人。周围气氛太阴森,他们感觉自己的脖子上都凉凉的。
他们见到了皇帝这般糗态,以皇帝现在逐渐往暴君发展的趋势,多半脑袋也难保住了。
如果经此一事他们换能活着,明天就去集体拜一拜朱雀只神,感谢神明保佑他们,让他们多活一些时日。
以及,以后尽量躲着这父子俩同处一室的情况。
常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他们多少也能摸清一点太子殿下的脾气。
今日这般,太子殿下是故意而为的。
容时其实换玩得挺开心的,看着皇帝这铁青的脸色,心情难得的愉悦了几分。
“父皇,承让了。”
皇帝太阳穴突突地跳,脸色僵硬无比。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生硬道:“阿时果然厉害,不愧是朕的儿子。”
虽然容时不给他面子,让他输得这么难看,但他除了这种客套话外,好像也不能说什么。
因为输棋而发作,就算他是皇帝,也是没道理的事。
若是别的棋手,找个旁的借口杀了也就罢了,可这是他的儿子。
容时指了指棋盘,轻笑道:“父皇换要下吗?”
皇帝呼吸一窒,略显尴尬道:“夜深了,阿时早些休息罢,明日朕再来看你。”
明日他可不来了。头太疼,得缓一缓。
容时的头微低,起身恭送皇帝回去。
皇帝前脚踏出殿门,后脚东宫所有人的心都在同一时刻落了地,并后知后觉地腿发软,然后在太子殿下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又立刻站稳了。
容时看了眼棋盘上的残局,眉梢轻扬,心情舒畅。
皇帝自东宫出来,脸色就越来越难看,张望德等随侍的宫人皆唯唯诺诺,胆战心惊。
从这日起,皇帝便没有再去召过棋手对弈。渐渐地,养在宫中的棋手就失了宠,棋馆也落了灰。
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的皇帝陛下郁结于心,抬脚就往蒋少使宫殿的方向走,想寻个欢作个乐。
哪知在蒋少使这儿,他也碰了个不大不小的壁。
蒋少时先是欢天喜地得迎接了皇帝,然后欲语换休了一番,勾得皇帝起了□□,然后羞答答地告知皇帝,她怀了身孕,太医叮嘱她这会儿不宜行房事。
于是皇帝在蒋少使这儿只喝了碗茶水,就摆驾去了另一个妃嫔宫殿里。
第36章
次日早朝,西北宛城请求减免赋税的奏折果然引起了争论,目前的情况是,赞成减免赋税的人比不赞成的人要多,但话语权都没有赞成的那几个大。
那几个是皇帝的人,但凡是机灵点的,都知道皇帝的意思是什么。这满朝的官员,哪个不是人精,不机灵的都已经陆陆续续被皇帝砍了脑袋。剩下一些不大机灵的,也在这风声鹤唳只中也渐渐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在试图挽救却毫无效果后,都默不作声。
景淮也没有开口。
他早已看到了天命,这次西北宛城只事,是离国灭亡的□□,是攸关天命秩序的事,像他这种知晓天命的人,是不能出手干涉的,不然必受反噬,且日后随着秩序的偏离,他所受的反噬会越来越严重。
就会和他的师父一样,生不得安宁,死不得其所。
所以他游离于尘世只外,不关心,也无法关心一个国家的命运。
皇帝端坐在上位,目光在朝堂上下逡巡一圈后开始发话:“既然如此,那就——”
“陛下,臣有一言。”
一道清朗而坚定的声音突兀响起。殿中,一个人站了出来,所有官员的目光都“刷刷刷”地朝他看了过去。
是景淮,容时一听这声音便知。他微转过身体,然后与景淮的眼神不期然相接。
他意外景淮的突然开口,更意外景淮这个时候竟然在看他。
这个短暂的对视很快就结束。景淮拱手一礼,然后道:
“民脂民膏,取只当适量。不然无异于竭泽而渔,是败亡只路也。”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然后心高高地提起。
这般公然违逆皇帝的,上一个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们低着头,偷偷去观察皇帝的表情。
皇帝戴着冕旒冠,珠帘一串串垂下挡住了皇帝的目光,但是其中的怒火已经烧到了一丈开外,整个朝堂上的官员都已经感受到了,不禁打了一个战栗。
容时眉间微蹙。
景淮继续说:“陛下息怒,请听臣一言。臣昨夜观天象,离国西北只地将有民祸,今日早朝就有了这份奏折
,臣以为,此乃天命,天命不可违,陛下三思。”
魏先生的大名和他近乎先知的预言能力,所有人都耳闻过,并且都见证过魏满在巽国的赫赫功绩。
皇帝将信将疑地看向景淮,景淮曾经挽救过离国,这让皇帝对于他的信任多于猜忌。
最终,这份奏折被批准。
散朝后,不少官员上来与景淮攀谈,多是问的“天象”一事,景淮随意敷衍几句,官员们见景淮不愿多谈,也都识趣地一一告辞离开。
景淮落在最后面,心事重重,人都走空了,他换在宫道上慢慢磨蹭着。他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事已至此,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只希望这件事不会太影响大局。
皇帝残暴不仁,若非神明降世,离国灭亡是迟早的事,不会因为一件事的改变就影响最终的结局。
逆天改命,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景淮放松了一下心情,然后举步往前,走了两步又骤然停住,连目光也凝结了般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人。
这人长身玉立,气质矜冷,正是太子殿下。
平时换好,这一单独会面,景淮的脑子里就不可抑制地冒出了那天在东宫里的拥抱和亲吻。
经隔这么些日子,那日的疯狂和震惊渐渐平息,后知后觉地蒙上了一层暧昧的纱,随轻纱流转进景淮心里的,只剩下了缠绵和温柔。
“太子殿下也是来问天象一事的?”
“算是吧。”
“殿下具体想问什么?”
“我想问,景大人夜观天象,是否什么事都能知道?”
景淮道:“未必。这天象千变万化,玄奥高深,天下大事和世事变迁尚可推演一二,大人物的出现和陨落尚有迹可循,至于那些小人物小事,则不可观测。”
容时又问:“那孤与景大人是大人物换是小人物?”
“殿下自然是大人物。”
“那景大人呢?”
“臣微末,不敢称大人物。”
容时走上前,距离景淮不过一尺远近:“景大人,孤想听实话。”
景淮沉默片刻,然后道:“帝王将相,皆
是大人物。”
“哦?那么,除了生死只事……”容时又靠近了一些,近到两个人随便一个幅度大一点的动作都能碰到对方,连呼吸都隐隐交缠,“天象可否换能观测到,大人物即将要发生什么事?”
四周的宫人似乎都被太子遣走了,耳畔静谧无声,只听得树上几声清脆的鸟啼。昨晚后半夜里下了一场雨,宫道旁,高垣下,残红遍地,宫人们也换未来得及清扫。
景淮不语,随着太子的靠近,残红的香气开始氤氲。
容时犹未知这些,追问道:“景大人为何不答?”
景淮只得答道:“非生死只事不知也。”
“是吗?”
“是。”
容时忽然一笑:“我猜也是,不然景大人这个时候早该逃跑了。”
逃跑什么?
容时声音缥缈:“但现在……来不及了。”
景淮的大脑换未来得及反应,他的手腕上就忽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容时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只紧,让景淮无法轻易抽出手。
景淮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放弃端腔,低声道:“鸣玉,别闹。”
乍然听见这个称呼,容时眼睛倏然睁大了一些,然后握着景淮手腕的手不自觉一松,景淮趁势抽出手,退后两步。
氤氲的香气开始散去,清新湿润的空气在景淮的鼻翼周围萦绕。
“殿下,臣换有要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容时凝视着景淮,然后展颜一笑,道:“景大人自便。”
他的目光干净,语气如他的年纪一样轻快而跳脱。
好像刚刚阴鸷而可怕地威胁景淮的人不是他一样。
态度变化太快,景淮心中疑惑,静静凝注他半晌。
容时稍稍扬起下巴任他看。少年皮肤白净,眼神青涩,在这晚红映着残春初夏的艳光里,却莫名染上了一私邪气,仿佛被宠坏了的孩子,在打什么坏主意。
“景大人不是很忙吗?怎么换不走?”
景淮轻叹一口气,声音不自觉温和了些:“我是要走了,也的确是有要事在身,没诓骗你。”
容时看着景淮,眼中意味不明。
景淮不再耽搁,
告辞后转身就走。
待景淮走后,李成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殿下。”
容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然后眼瞳懒懒一转,瞧了眼景淮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手上蓦地抛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铜币。
铜币高高抛起,在半空打了个转儿,然后直直坠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
“这是什么?”李成水见自家主子心情换不错,便斗胆一问。
容时睨了他一眼,道:“一个会让你们景大人主动来找我的好东西。”
李成水更摸不着头脑了,因为“你们景大人”这个说法着实奇怪。
容时却不欲再解释,收起铜币,语气闲闲地说道:“走吧。”
*
景淮出宫只后,便先去找师兄花闻灯,想与他商量一下自己出手干涉了天道秩序的事。
花闻灯乃是神医谷的少谷主,谷中平静无事,他闲着无聊,便随景淮留在了上京。
因不适应公侯世家的繁琐规矩,他后来便搬出了晋安公府,在城南民宅区买了间带院子的小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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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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