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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好了呢?”宁长乐抚了抚酸疼的下巴。
嫁入王府,首要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可以不困于内院,自由活动,进一步打垮徐家产业,夺回属于宁家的财富。最重要的是,取得萧厉的喜欢或信任,以安王妃的名义,接触皇室,押注夺嫡党争。
历来夺嫡之争最为惨烈。这是最有可能把徐恩义从权势之巅拉下的机会。
所以,萧厉病重于他而言更有力。讨好久病之人,比讨好一头假寐的雄狮容易得多。
宁长乐嘱咐道:“近日行事,小心谨慎些,不要让萧厉捉了把柄。”
——
午食、晚食,仆人禀告王爷卧病不能起床,在房间内用了,王妃自便。
菜色虽粗糙了些,起码有虾有肉,是四菜一汤的待遇。宁长乐长舒一口气,他是无肉不欢之人,若是萧厉每天青菜折磨,他怕是要疯。
翌日。宁长乐早早起床,用早餐时,发现白粥换成了一碗乳粥。
许伯笑吟吟道:“夫人,小王爷特意嘱咐买了两头羊。”
宁长乐心下一暖,一勺勺吃乳粥。
许伯一脸慈爱地看着宁长乐。王妃举手投足间,优雅得像是一幅画,赏心悦目。
王爷一家都是武将,就连老王妃也是武将出身,性格好爽不拘小节,一家大老粗。
多么精致的可人儿,终于可以改良下王爷家的品性。若是能生下两个乖崽,想想都美。
用罢早餐,宁长乐喂完乌云,给老猫梳了一次毛。
许伯派下人请宁长乐,说王爷有请。宁长乐换了一身青绿长袍,随人过去。
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毛巾搭在胳膊上。宁长乐一脸懵逼,脑袋嗡嗡地站在萧厉寝殿外。
回想许伯不怀好意的笑容:“王爷不能起身,王妃当主动些,给王爷擦身,加深夫妻感情嘛。”
宁长乐还记得,小时候,许伯带着小萝卜头的他到水堰摸螃蟹,他差一点淹死。如今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没谱。
欲速则不达,上来就坦诚相见,宁长乐还不想被萧厉一把掐死。
他正准备放下盆,跑路。
“王妃是要伺候王爷洗漱的吗?快快请进。”侍从青牧正巧遇见,一把将人推进门内。
上次在庙宇,青牧就对宁长乐印象不错,看过他的情报,更是心疼不已。哎呀,这般俊美的男子,幸亏遇到了他家王爷。
萧厉倚在床上看书,骤然被打断,吓了一跳。再看宁长乐的架势,微微皱眉:“我已洗漱过。”
宁长乐硬着头皮道:“许伯说让我给你擦身。”
“擦身好啊!王爷都快臭了。”
青牧朝王爷挤眉弄眼,蹭地一下关门走人,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第6章 太凉了,去添热水。
宁长乐把热水盆搭在六足雕花面盆架上,挽起袖口,露出皓白纤细的手腕。
“王爷,长乐先替您去亵衣。”
萧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宁长乐的手。削瘦修长,颜色过于白,显得青筋分明,沾了几滴水珠,犹如雨后冒出的嫩笋……
擦身,也不是不可以。
萧厉轻轻摇了摇脑袋,挥散掉离谱的想法,板着脸道:“我试试水温。”
宁长乐捧住水盆,弯腰恭谨地呈在对方面前。
举案齐眉。宁长乐脑海中猛地蹦出这个词,形容夫妻恩爱和睦的词语。
《后汉书》上说,梁鸿每归,“妻为具食,不敢于鸿前仰视,举案齐眉” 。妻子不敢直视丈夫,把饭盘举得和眉毛一样高,谓之“举案齐眉”。
他如今所扮演的可不就是个恭敬丈夫的妻子吗?当真是可笑啊,用尊卑贵贱来形容爱情。
萧厉伸出手,轻触水温,冷声道:“太凉了,去添热水。”
宁长乐低头应是,端着水盆出了门。面无表情地唤来仆人:“提一桶热水过来。”
萧厉习武之人,门外声响听得一清二楚。暗忖道,人不蠢嘛。他还以为宁长乐会端着水盆去厨房呢。
仆人提了满满一桶热水过来。宁长乐想了想,又道:“劳请再提一桶凉水过来。”
“遵命,王妃。”仆人双脚一并,声音洪亮。
宁长乐被震得瞪大了眸子。情报上说安王府内仆侍皆是安王从边疆带过来的兵士,看来不假。
宁长乐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和寝殿与厨房的来回时间差不多。
这才添了些许,试试水温,微微烫手。
他端好水盆,敲门道:“王爷,长乐已添好热水。”
“进来。”
萧厉再次伸手试了试水,倒吸一口热腾腾的水汽,冷冷道:“太热。”
“ 长乐这就去添些凉水。”宁长乐十分配合地说道。
臂弯上的帕巾突然被抽走,萧厉擦了擦手:“不用了。”
宁长乐略带诧异地看向他。
萧厉轻笑一声,道:“我觉得身体好多了,想下床走动走动。你去把门外的热水桶、凉水桶抱进来,还有浴桶,我要沐浴。”
萧厉把“门外”二字咬得很重,摆明在嘲笑宁长乐耍小聪明。
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既然偷懒这点功夫,那么就别怪他更加折腾了”的恶趣味。
宁长乐咬了咬后牙槽,努力保持恰当好处的微笑,温声道:“长乐遵命。”
他不忘轻声关门,做足软弱可欺的受气包姿态。
宁长乐把热水桶、凉水桶提入屋内,只来回两趟的功夫,手臂开始微微发抖,额角沁出薄汗。
萧厉冷眼看着,心中暗暗琢磨:呼吸急促、脚步虚浮,应当是真的体弱,不是像他一样在装病。
“慢死了。等你准备好东西,天都黑了,让青牧过来伺候。”萧厉嫌弃地说道。
宁长乐行礼离开,找到青牧。
青牧恨铁不成钢。大好的机会,王爷怎么不知道把握呢。
他圆场道:“王妃,王爷平常不是这样的,恐是生病,心情不好。王爷对待我们,就像兄弟一样,十分宽厚善良。”
宁长乐淡笑着不说话。好他妈的“宽厚善良”。
青牧利落地吩咐下人,弄好沐浴桶,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厉的后背。
萧厉停住脱亵衣的手,眼神犀利:“怎么,你也想伺候我擦身?”
青牧缩了缩脖子,嘟嘟囔囔:“王妃不比我们这些粗人,粉白玉砌一般娇柔。人家对您示好,您还要欺负人家。”
萧厉冷哼一声:“他若敢一巴掌扇过来,我反道称赞一声‘好汉’。柔柔弱弱,活该被人欺负。”
-
嫁人第三日的早食,宁长乐终于和夫婿同桌用膳。
宁长乐这才看清萧厉的身材:身板薄瘦,却很高。
他在男人中算是中等身高,而萧厉比他高上一头。狭长锐利的眼眸加上身高优势,压迫感尤甚。
宁长乐低头剥鸡蛋。
手指比蛋白还要莹润,萧厉喝着奶粥,却无端生起一丝饥饿感。
两人相对而坐,宁长乐揽袖,露出一截光滑细腻的小臂,把剥好的鸡蛋递到萧厉面前:“王爷请用。”
萧厉刚要拒绝,许伯一声咳嗽,向他投来凶狠的目光,老鸡护崽似的。
许伯告知了他宁家与王府的渊源,严重警告说,就算不喜欢,长乐也是他的世兄,兄友弟恭总是要的。
什么世兄,如果老爹真与宁老爷子拜把子,按辈分来说,徐长乐得称自己一声叔叔。
萧厉没再拒绝,笑纳了那颗鸡蛋,全当世侄孝敬的。
见他接了,宁长乐双眼弯弯,闪烁着惊喜的光彩。
萧厉上扬的嘴角立即拉平向下。
哼,谄媚。
两人沉默不语地用完早餐。
宁长乐抿了抿唇,犹豫而恳求地说道:“王爷,今日回门。我可否外出,回趟丞相府。”
萧厉起身:“你去换身衣服,我在府门等你。”
宁长乐怔住。
许伯赶忙向前解释道:“御赐给王妃的常服皆是女子装束,不合适。小王爷特意命人改制了自己的一套紫金蟒袍。王妃放心,小王爷定会给您撑场子,狠狠打丞相那只白眼狼的脸。”
宁长乐换好紫金蟒袍,玉冠束发,出众的气质在华服加持下,贵气粲然。
萧厉满意地点头,这才像个样子。
萧厉率先上了马车。久安扶着宁长乐上车后,正要躬身进去,被青牧一把拉住。
青牧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眼含责备道:“小丫头片子,咋这么没眼力劲呢。坐这里。”
久安面无表情地掀帘进了马车,连个眼神都没给。
青牧摸摸脑袋,不明所以地嘟囔一句:“木头丫鬟。”
萧厉在马车里,端坐闭目养神,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三人一路沉默地来到丞相府。
-
徐恩义这几日过得焦头烂额。
那日丑闻,见到的下人太多,根本封不住口。
如今,朝廷上下多少官员在背地里对他指指点点。荣国公上门提亲时,脸快跌到地上,聘礼才几十担,不及七八品官员娶亲的规格。
圣上丢脸面,虽默许了这桩荒唐事,却责他教女不严之罪。撤了女儿县主封号,自己被罚奉半年。太子亦对他表达了不满。
徐恩义本以为这次长乐回门,安王肯定不会同来。
谁承想不仅同来,长乐还穿着同安王一样的紫金蟒袍。
徐恩义心下一喜,看来安王对长乐很满意。借联姻笼络安王,或许仍有奇效。
徐恩义满怀春风,极其殷勤地请夫夫二人进了府。
长公主瞪大双眸,看着徐长乐亲昵地搀扶安王,颇为恩爱。想起自家女儿被撤封号,被丈夫罚禁闭,出嫁之前不得外出,心中越发不爽快。
一众人刚坐定。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到厅内。
徐恩义沉声道:“还不快扶少爷回房休息。”
徐宗识满身酒气,脂粉味浓得熏人。他甩开仆从的手,不满地叫嚷:“爹,你凶……凶我干嘛?我刚陪太子哥哥应酬完。是太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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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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