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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搡之间,差点撞到宁长乐身上。
他醉眼朦胧,伸手便要触宁长乐的脸:“长乐哥哥,你真好看。”
宁长乐毫不掩饰地厌恶,后仰躲开,仆人赶忙把人拉了回去。
“扶少爷回房!”长公主在皇侄面前丢了脸面,顺势离开。
徐恩义尴尬地笑了笑:“让王爷见笑。”
萧厉道:“丞相教子无妨啊。”
徐恩义赔笑的脸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不对,本王片面了。王妃芝兰玉树,贤良温婉,万中无一。本王要多谢丞相才是,教导出一个好儿子。”
萧厉顿了顿,道:“藏了这么多年,丞相有心了。”
一阵阴阳怪气听得徐恩义脸色青红交错,怒气压心。
宁长乐低头,掩住眼中笑意。
徐恩义皮笑肉不笑:“哪里哪里。宴席已备好,请王爷入座。”
公主不在,在座之中,属王爷夫夫品阶最高。
萧厉亦不含糊,直接坐主位,一把拽住宁长乐的胳膊安排在自己左侧,没给新晋岳父丝毫面子。
徐恩义面色铁青地坐下,给宁长乐夹菜,说着场面话:“嫁进王府就是萧家的人。长乐,你要好好服侍王爷,莫要丢了徐家脸面。”
宁长乐放下筷子,笑眯眯道:“父亲,您说错了。我姓宁,丢脸的话,也是丢宁家的脸。”
徐恩义脸色微微发黑,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我儿什么意思?”
宁长乐慢条斯理地说道:“父亲难道忘了答应我的事?改回原姓,从此之后,只有宁长乐,没有徐长乐。
此次前来,也请父亲写一封户籍证明。我嫁进王府,户籍需要迁移,麻烦您特别表明下,我的姓氏——宁。宁、长、乐。”
徐恩义气得胸膛起伏,压着怒意道:“我儿不要置气。王爷还在呢,都是一家人。”
“对了。宁家祖宅的房契,麻烦爹爹一并给我。爹爹不再是宁家赘婿,宁家祖产只有我能继承。”宁长乐道。
‘赘婿’二字彻底刺痛徐恩义。
他猛拍桌子:“徐长乐!你想好了!离了徐家,你什么都不是,毫无倚仗!”
萧厉嘴角勾了勾:“丞相在咒本王吗?”
徐恩义一顿,缓和面色道:“安王误会了。”
两年前,圣上把安王军分散在禁军十六卫,本以为能蚕食掉安定王一半势力。
谁能想到这帮士兵到现在还对安王忠心耿耿,简直引狼入室,真正威胁到皇室安全。
反而,圣上不敢动安王。
所以太子想以联姻拉拢的方式,将安王纳入势力范围。
安王得罪不起,最起码不是现在。徐恩义忍下这次羞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萧厉笑了笑,说道:“岳父大人,王妃喊您一声‘父亲’,始终把您放在心上。您又何必苛责呢?平白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徐恩义明白话中之意,萧厉还是有意与太子联盟。
恐怕因为替嫁之事伤了他的颜面,现在以长乐改姓之名,找回面子。
如此,他也当退一步。
徐恩义压下心底的怒火,笑道:“王爷说得极是。”
萧厉拿起茶杯,和颜悦色道:“岳父大人,本王身体不适,以茶代酒,敬岳父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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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马车上。
萧厉半闭眸假寐,偷偷看对面的徐,哦,不对,宁长乐。
一张户籍证明,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眼泪要掉不掉,一张小脸尽显百感交集,脆弱得似乎风一吹就能折断的小白花。瞧着,真不得劲。
刚才怼人的小辣椒,多带劲。这便宜世侄难不成属兔子的,平常乖得很,急了才会咬人。
宁长乐将户籍证明和宅契贴身放好,诚心实意地说道:“谢谢王爷。”
虽然他自信自己也能要来户籍,但有萧厉的帮助,让他容易了许多。
萧厉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王爷,前面是京兆府衙门。我想过去换一份新的户帖。”宁长乐说道,“时间比较久,王爷先行回府。我自会回去。”
萧厉沉默片刻,应了声“好”。
京城人口众多,每天来往办理户籍事宜的人极多,宁长乐耐心地排队等待。
二月春风北边来,带着寒气,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宁长乐却丝毫不觉得,相反他热血沸腾,热得他心焦。
等办好新户帖返回王府,天色已擦黑。
宁长乐兴致犹存,嘴角含笑地回到卧房。
卧房内空空如也,自己的物品全都不见了。
唤人来问方知,许伯命人把东西全都搬进了王爷的寝殿。
第7章 这个宁长乐,没那么简单。……
书房。
萧厉在灯下,翻看来自禁军各卫的情报。太子动作频频,是时候采取措施了。
青牧闷着一张脸进来。
萧厉道:“宁长乐有什么异动?”
“哇呜——”
青牧一嗓子,嚎得萧厉手一哆嗦,差点把信纸撕掉边角。
萧厉道:“发什么癫?”
青牧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呜呜……王妃太可怜了。王妃在冷风里排了两个多时辰……呜呜呜……
一想到王妃当时的表情,我就……到底是受了多久的苦,释然又悲伤……呜呜呜,不行啦,我好心痛。王爷你没有心……你还让我监视王妃……”
萧厉卷起信纸,用烛光点燃,平静无波地说道:“所以王妃真的就只是在排队?”
青牧哀怨地看向萧厉:“你还怀疑王妃!薄情郎!”
萧厉一个眼刀甩过去,青牧条件反射般双脚一并,站得笔直。
“禀告王爷,王妃真的只是在排队,办理完户籍,就立刻返回府上,没有做停留,也没和陌生人接触。王爷,王妃还需要监视吗?不如……”
萧厉打断对方,道:“跟好。”
青牧顿时如泄气的皮球,精神萎靡,闷闷不乐。
萧厉调笑道:“喜欢上宁长乐了?要不要我帮你撮合撮合。”
“禀告王爷,属下绝无此意。”青牧举天发誓,“王爷是王妃的。”
萧厉不在意道:“怕什么?如果宁长乐真没有问题,那就是我的世侄。我定保他平安,许他一户好人家。是娶是嫁,皆为他做主。”
青牧一时哽住,不知王爷是真傻,还是装傻。都嫁给你了,还怎么许给别人家?
萧厉从书房出来时,夜色浓重,月上枝头。
王府中的大多士兵负责巡逻防卫。只有几十个兵士轮值打扫。
故偌大的王府实际上没有贴心侍奉的仆从,萧厉提着一盏纸灯笼,慢悠悠地晃回寝殿。
他推门而入。昏黄的烛光下,身穿白亵衣的宁长乐坐在他的书桌前,正低头看书,身段尽显婀娜。
萧厉:一定是我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萧厉退了出去,抬头看匾额——“银安殿”。没错,是自己的寝殿。
他再次推门而入,宁长乐正抬头,目光柔和地看向自己。
萧厉头皮发麻,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呵斥道:“谁让你在我寝殿?”还穿成这副模样,以侄欺叔!
宁长乐合上书,淡然道:“许伯。”
“好大的胆子,就算是许伯也不能……许……许伯。”
萧厉顿了顿,再次开门,退了出去。
宁长乐手指细细摩擦过书的目录,唐太宗所著《论政体》。
“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千古治国名句,就出在此书。
萧厉把许伯从被窝里揪了出来,苦着脸问道:“许伯,你做什么呢?”
许伯理直气壮:“新婚夫夫不住在一起,王妃怎么怀孩子?小王爷,你都满二十了。边关李将军的儿子,比你小一岁,孩子都可以上私塾了……
你再不努力,老王爷什么时候可以抱孙子?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还能替你多照料孩子几年。”
萧厉:“许伯,我现在是‘重病之身’。重!病!”
“身体又不是真的有问题,你不就是装的吗?”许伯翻了个白眼。
萧厉冷抽一口气,不服地辩论:“装怎么了?装也是一种战略,一种姿态。意味着,我不想动,谁也甭想招惹我。你不能蔑视它。”
许伯摆摆手:“老夫不管你什么战略不战略,老夫只想看到白白嫩嫩的小娃娃。”
萧厉的手掌拍了再拍:“许伯,你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步履维艰,这场联姻就是动乱的开始。如此艰难……”
许伯:“艰难耽误生孩子吗?不耽误啊。”
萧厉气恼地转了个圈,挑眉道:“行。许伯你等着,我这就让宁长乐睡走廊,冻死他!”
忍着一肚子气,萧厉气势汹汹地打开寝殿门,怒目而瞪。
咦?人呢?
萧厉径直冲向床,敢爬床,一定要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扔到门外。
掀开被褥,空空如也。
“王爷,明天我会搬出去。今晚,我睡卧榻。”宁长乐侧卧,手肘抵床,手掌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厉。
一股苏苏麻麻的感觉直冲脑门。萧厉知道,这种感觉叫羞耻。
萧厉维持着严肃冷酷的脸面,冷冷哼一声。用比行军扎营时更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迅速窜进被窝。
身姿轻盈矫健,堪比天上的雄鹰。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没有病。
寝殿内静得只听见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哧哧”声。
宁长乐的声音清朗,带着些许流水过青石的清冷:“王爷,我重新向您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宁长乐。”
今天已听你说了无数遍,宁长乐。萧厉闭着眼沉默不语。
没有收到回应,宁长乐似乎也没有生气:“正如徐恩义说的,我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依靠。这些年,在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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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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