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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少少,我这个当堂兄的也得喝一杯。”凌犀望着他, 清亮的眸子满含希冀,“一杯而已,不打紧的。”
云翼忽而别开视线, 他着实受不住那双眸子里含着央求,若是看久了, 别说是一杯酒,就算是这人要天上的星星, 估计他也能穷尽所能的去摘。
“说好了,只一杯。”
凌犀眼看着上酒的小厮送来一杯酒,端端正正摆在他的桌子上。
真的只有一杯……
凌犀禁不住叹气, 谁让自己没有资格讨价还价,有一杯就不错了。只一杯他还得快点喝,若是让二叔看见, 恐怕连一杯都没有。
宾客们相互攀谈之际,新郎和新娘已经双双牵住红绸到了大厅门外。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众人停下所有动作,齐刷刷的看向两位新人。在司仪的引领下, 二人拜天拜地拜长辈,等到夫妻对拜的时候,凌杰偷偷瞄向凌犀,眼神和之前在房里更衣时一样紧张慌乱。
这小子,人家姑娘还没紧张了,他倒慌的跟个待嫁新娘似的。
“夫妻对拜!”
凌犀冲他使眼色,让他赶紧跟着拜。凌杰急忙弯下腰,才没闹出笑话。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的话刚落下,众人连连道喜,热闹的几乎要将门外的鞭炮声淹没了。凌犀眼含笑意,目送一对新人,全然没发现旁边也有道视线紧紧追随着自己。
礼成之后宴席才算是正式开始,众宾客把酒言欢,只有凌犀专注吃菜。
没办法,他唯一的一杯酒在凌杰敬酒谢客的时候喝掉了。
别人那里都是谈笑风生,可凌犀却突然觉得自己身边过分清净。他抬头一瞧,就见翼王神色不明,执着酒盅,一杯接着一杯,桌上的菜分毫未动。
翼王好像有心事。
凌犀转回来再看自己跟前的菜肴,顿时就觉得不香了。
喜宴一直到深夜才结束,不少人喝的东倒西歪,索性有底下人跟着,好歹是给接走了。凌峰与管家送走一波又一波宾客,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突然发现还有个人没走。
他们的翼王殿下伏在案上,手里仍握着酒盅,底下人谁也不敢上前叫他。
将军府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凌峰硬着头皮上前,“殿下,臣让人送您回王府?”
任凭凌峰如何试图叫醒翼王,都没见人动一下。
凌犀见状起身,到云翼跟前,拍拍他的肩膀,“殿下,喜宴结束了。”
紧接着,凌犀惊呼一声,反被捉住手腕,猝不及防的跌到他身上。
“犀儿!”
凌峰和底下人涌上前,凌犀立马感受到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攥紧几分。
“不准……”
凌犀侧耳过去,“殿下你说什么?”
云翼虽未睁眼,却死死抓着凌犀不放,孩子气般嘟囔道,“不准丢下我。”
凌犀闻声稍愣,不知道翼王到底是怎么了。从相识开始,翼王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这还是头一次他看见这个人近乎脆弱的样子。
“二叔,翼王殿下现在的情况恐怕是走不了,不如在西厢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凌峰低眉瞧一眼,就见翼王紧握着自家侄儿的手腕,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说是给收拾客房,结果等把人扶到西厢,云翼赖在凌犀身上,死活不肯进房去。无奈之下,凌犀将人带回自己卧房,也不知道翼王好端端撒什么酒疯,在自己床榻上倒是躺的安然。
“殿下,你先松开我,我去给殿下端醒酒汤。”
事实证明和一个醉鬼讲道理最是行不通,云翼不仅不放手,反而把他也拖上了床榻。
凌犀抓住床沿,才没让自己直接砸在云翼身上,“殿下,不喝醒酒汤明天起来会头疼。”
“母妃,别丢下我。”
凌犀本来还在挣动,听见他的话,立时顿住了。
原来这人是想念母妃了。
云翼的声音越来越小,抓着凌犀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别离开我,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凌犀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随即放弃挣扎,轻轻拍着身边人的背,“睡吧,不走,谁都不会再离开你的。”
虽然前一晚醉的七荤八素,可翼王终究是身强体健,次日醒的比凌犀还要早。
他瞧清楚身边躺着的人是谁后,怔了一会儿,昨晚上的记忆慢慢回笼,可能是真喝太多了,任他努力回想,只能想起一些细碎的片段。
凌犀因身边人的动静慢慢转醒,看到翼王气色如常,不像宿醉头疼的样子,随即露出一抹浅笑,“殿下早。”
他这一打招呼不得了,云翼迟来的慌张终于占据心头。心中属意之人从怀中醒来,笑意望着自己,温柔的道声早安。
如此场景已经不止一次闯入他的梦境。
现今人真的在这了,他反倒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云翼抿了下唇,眼睛不知要看哪,“我,我昨晚失态了,有没有,吵到你休息?”
凌犀见他这副无措模样,顿生逗趣的心思,“殿下没吵到我,只是……只是抓着我喊娘来着。”
云翼抬眸,慌张之色逐渐褪去,换上一派淡然,“前天是母妃的忌日,时间太久,我都快忘了母妃的样子了,连梦里都是模糊的。”
凌犀想要打趣的心思顿无,云翼越是云淡风轻,他便越不是滋味。
这个人,连委屈诉苦都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别扭,又让人心疼。
“贤妃娘娘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殿下如今的才干,也定然会保佑殿下。”
云翼紧盯着眼前人,眸光微动,“母妃她以前总唤我阿翼,自从母妃过逝后,便没有人再如此唤我了。”
“如果殿下允许的话。”凌犀莞尔道,“我以后私下里唤殿下阿翼如何?”
云翼半天没应声,眼里却是写满期待。
凌犀观起神色,犹豫道,“阿翼?可以吗?”
因为这声“阿翼”,云翼只觉得自己心头一热,太久没有过的感觉蔓延开来,“再唤一声。”
凌犀闻言失笑,“阿翼,快起床,不然我们起的真要比新人还晚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叩门声,不见有人应,门外的人继续坚持不懈的敲。
“凌犀,是我。”
凌犀听是凌杰,心想这小子不好好陪娇妻,大早晨的砸自己门做什么。
房门一打开,凌犀就把人堵在门外,“去向二叔敬茶了吗?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凌杰狐疑的往里面探头,“早就敬完茶了,我这不是早晨没见到你,怕你有什么不舒服嘛。你怎么不让我进门,里面藏什么好东西了?”
凌犀倚在门边,就是不让路,“什么都没有,你快回去陪弟妹,我还要梳洗。”
“哦。”凌杰应声作势转身,却突然钻了空子,一头挤进门里头,“你定是藏宝……”
话未说完,凌杰撞见披着外袍走出来的翼王,登时傻了眼,结结巴巴道,“殿,殿,殿下?”
云翼看他一眼,直接对凌犀说,“我先回府了。”
“殿下慢走。”
凌犀送完翼王,回来时凌杰还是呆头呆脑的傻样,他伸手在其眼前摇晃,“回魂啦。”
凌杰反应过来,指着凌犀,半天才道,“你,你们……”到底昨天是谁的婚宴啊。
“殿下昨晚喝多了,留宿府中。”凌犀没再理会他,叫来阿九准备梳洗。
凌杰挠挠头,小声嘟囔道,“我还以为将军府马上要多一位王君了。”
毕竟除了当事人自己不知道,他家老爹,还有将军府上下,都已经将翼王当成未来亲戚对待了。
待凌犀的身体恢复如前,他重新回到朝堂之上。因为先前科举的风波,皇帝对他和颜悦色更胜从前。然而凌犀心里清楚,君王如果突然给予加倍荣宠,必然是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果不其然,早朝上皇帝命人宣读了东诏来的请柬。东诏王大寿,广发请柬,邀各国至东诏做客。
他身为礼部侍郎,出使别国的任务必然会落在他肩上。此行不仅是赴宴祝寿,还需要加强双方贸易往来,打开新的通商之路。
离东诏王寿宴已经不剩多少时日,凌犀叫人打点好行装,圣旨下来的当天便启程出发。
凌峰不放心他的身体,但皇命又不可违,最后坚持着让李太医与他同行,好随时照看。再加上阿九和小仲跟随,侍卫队护送,简单一算就已经有十余人了。
“二叔,您快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凌峰连连点头,但脚下还是站在原地,“别管二叔了,二叔看着你上马车。”
他走的急,也来不及同阿翼打招呼。
凌犀在阿九的搀扶下刚坐安稳,忽闻马蹄声渐近,掀开帘子瞧,只见另有一辆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翼王。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府众人:我们磕生磕死,然而我们的cp主角还是个单纯的娃。
49.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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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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