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犀没想到翼王会赶得及来送行, 明明刚下早朝那会儿,皇帝留下轩王、翼王议事,还以为会需要很长时间。
眼见着人径直朝自己走来, 凌犀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一时不知从哪说起。是说自己已经托付二叔回头转告翼王, 还是说时间紧任务重不得不即日启程。
好在没让他思考太久,云翼主动打破了沉寂, “此行路途遥远,切记多注意身体,万事不可冒进。”
凌犀微微一愣,随即展颜道, “我记住了。”
翼王这些话同二叔嘱咐的如出一辙,都是老生常谈了,可他却常听常新, 受用的紧。
“我尚有事务缠身,此番凌犀先行, 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云翼紧盯着眼前人, 不离半分。如果可以,他是不想让凌犀离开自己视线范围的,但现在他还无法做到掌控全局。
凌犀只当他是太过担心自己, 错过了他话里的玄机,“殿下放心,我自是记得。”上回自己可是被没收了桂花糖, 怎么可能不记得。
“如此,祝君一路顺风。”
凌犀接过翼王递来的油纸包,打开一看果然是他最爱的桂花糖, “殿下放心,等回来给你检查,若是伤一分一毫,任君处置。”
云翼闻言总算是有了一点笑意,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叫我什么?”
凌犀无奈失笑,可就是不肯如他的愿,直到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往前行进,他都没应云翼。
挺大个人,跟个要糖的孩子似的。
“公子,您看。”阿九偷瞄车帘外头,“翼王殿下还站在原地没走呢。”
凌犀探出头去,果然瞧见那人同方才一样,连姿势都不带变的。
莫不是要等马车没有影子才回去?
趁着还没有离太远,凌犀的双唇一张一合,无声道出两个字,“阿翼。”
马车行远了,凌犀放下车帘,敛眸时嘴角还是微扬的。
方才他看见翼王笑了,是二人相识以来他见过的最明朗的笑容。
一路上走走停停,白日赶路,入夜投宿,他们用了近乎一月的时间才抵达东诏王城境内。距离东诏王寿宴还余下几日,他们完全有空余时间在王城中游览一番异域风光。
“公子,您瞧,这里好多卖面具的。”阿九一手拿起一张牛头面具,当即试戴起来,“东诏和咱那卖的东西真不一样,原来他们喜欢这些物件。”
凌犀看他像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笑着摇摇头,转头就见小仲缩手缩脚的跟在自己身后,“你也同阿九去瞧瞧,有喜欢的只管买下来。”
小仲听后眼睛立马跟着亮了,“谢谢公子!”
东诏王城长街上的铺肆大多为织绸锦缎、胭脂水粉,而街边的小摊上除了阿九心怡的面具外,还有不少奇花异草、牛角香料。论起酒楼客栈,他们转过三条街只瞧见一家,比起中原来可是相距甚远。
“这位公子,花送你。”
凌犀闻声抬头,只见一个买.花的姑娘手里捧着花环,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
“这花环多少钱?”
谁知姑娘摇摇头,“不要钱,送公子了。”说罢,她直接将花环塞进凌犀手中。
一条街下来,凌犀怀里被塞了七八个花环不知道谁的帕子掉他身上了,随便抖落,竟然抖落出四五张锦帕。
东诏这是什么习俗?难不成是看出来他们是别国来的,故而尽东道主之仪?
随从们把花环锦帕接过来,阿九拿起其中一张帕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香啊,公子。”
正当凌犀纳闷儿时,旁边卖牛角的粗犷汉子大声笑道,“公子有福气了,很久没有人从咱街上过,能收这么多花环锦帕的。”
所以确实是习俗?“敢问这位兄弟,这些东西是何意?”
汉子打量几人,“我说呢,你们不是这的人呐。那些都是姑娘们的心意,东诏的姑娘若是心怡哪位公子,便会掷出花环和锦帕,表达相思之情。”
凌犀:“……”
“公子,咱们去下一条街吗?”阿九欣然问道。
凌犀咳嗽两声,“不去了,尽快找到使臣馆下榻。”
他本不想再多引注意,奈何天不随人愿。就听长街西头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惊叫声四起。长街两边的小摊逐一被掀翻在地,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不仅路人仓皇逃窜,马背上那人都被吓的尖叫连连。
“快让开!都让开!啊!”
男子被甩的左摇右晃,一不小心没拉住缰绳,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摔了一身的土。然而那匹马依旧发疯般向前冲,男子手脚并用爬起来去追。
“小心!”
男子大喊一声,骏马嘶鸣,前蹄扬起,下面竟然多出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男子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孩子,而马蹄就在他们上方,眼看就要踏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凌犀纵身跃起,稳稳落在马背上,揪住缰绳调转马头,才让男子和小孩躲过一劫。
“公子小心啊!”
随从们想要上前,可那匹马上蹦下跳,嘶叫不断,没有知道要从何处下手。
凌犀被马匹带着,身子晃来晃去,看得周遭围观的百姓频频倒吸凉气。
任它如何折腾,凌犀死死攥住缰绳,夹紧马肚,身体虽晃,但分毫未歪。
方才在远处看着时,凌犀就知道这是一匹尚未被驯服的烈马。敢骑烈马上街,不知道这人是胆子太大,还是被别人蒙了。
马蹄再次高高扬起,众人几度惊呼。男子被吓的都忘记站起来了,跌坐在原地,半张着嘴呆愣愣的望着。
凌犀拉紧缰绳,再调转马头。骏马连着在原地转圈,忽然嘶叫着停下挣扎,默默喷气。
“好!”
不知道谁高喊一声,将百姓们从惊吓中唤醒,立时掌声四起,欢呼色彩声不断。
凌犀侧身下马,走到男子跟前,朝他伸出手,“你没事吧?”
男子呆呆的摇摇头,只见面前的人背后迎着光,双眸清澈如晨。在他眼中,凌犀从头到脚乃至头发丝都附有仙气,好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仙人。
“阿娘啊,我不是真的看见神仙了吧?”
凌犀被他这声逗笑了,“什么神仙,在下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小兄弟起来吧,看看有没有受伤。”
他这一笑,男子面颊登时添了绯色,赶忙拉住他的手起身,“多谢公子相救。”
凌犀笑笑,忽而以拳抵唇咳嗽几声,心道那匹马真是难驯。
男子忧心道,“公子可是伤到了?”
“无碍,老毛病而已。”
随从们挤过人群赶到凌犀身边,将他围在中间。阿九着急的上下打量他,“公子您没事吧?要不要叫李老先生看一看?”
“不必。”凌犀压下咳嗽,“没什么大事。”
几人才要离开,就听有人从后面追过来,一直追着他们拐进巷子口。凌犀回头瞧,原来是方才落马的男子。
“公子留步,还没问公子尊姓大名,在下日后好感谢公子。”
凌犀原本就没有打算让他报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小兄弟不必放在心上,早些回家去吧。那匹马已经驯服了,以后可以骑。”
男子却再三叫住他们,自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公子,这是寻王府的牌子,在下夏寻,改日公子若是用的上在下尽管拿着令牌来王府。”
说着,夏寻不好意思的笑道,“就算没有要事,也欢迎公子来找我。”
一把将牌子塞凌犀手里,夏寻扭头就跑,根本不给凌犀说话的机会。
凌犀看看手中令牌,心头转过夏寻两个字,夏是东诏国姓,东诏王只有两个儿子,其中小儿子名为寻。
这么直接自报家门真的好吗?
回想方才夏寻不加掩饰的神情,凌犀不禁暗付,难不成王族真的能养出来一朵小白花?
天黑之前,他们一行人终于如期住进使臣馆。这里不仅有中原来的客人,还有前来参加寿宴的他国之人。
他们抵达时,使臣馆的房间已经满了大半。经过长廊上楼时,凌犀不经意听到有人在廊下说话,随即抬手示意后面几人停下。
“听说东诏王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这情况下大摆寿宴是为了什么啊?”
“谁知道呢,咱们来可不是为祝寿。据说东诏王城里藏着富可敌国的宝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真是,咱们可就要立大功了。”
谈话声越来越小,凌犀凝眉敛眸,刚才那一番话已经足够让他心思百转。
原想不过是为促进两国贸易,如今看来,东诏王举办寿宴没有这么简单。而他们口中的宝藏又是怎么回事就更加令人不得其解,据他所知,这天下关于富可敌国的宝藏传言只有那一个。
莫非又是同宝藏图有关?
凌犀正兀自思索间,忽有一行人推门闯进来,方才迎他们的东诏臣子见到来人赶忙上前行礼。
“见过大王子。”
夏与根本没有理会,冷眸扫过,和凌犀打量的目光不期而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