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抬眼时,云翼已然将厉色除去,只余下满目柔情,“总,我会料理妥当。你不要费神,更不许因此伤身。”
“好。”既然云翼已经有了准备,几本上十拿九稳,他倒是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也好清闲自在一把。
翼王身世疑云犹在发酵,文武百官自然都已经听到风声,不管是先前站在哪一方,眼下都按兵不动,朝堂上安静的出奇。云翼借此机会,派人暗中探查轩王势力,将支持轩王的朝臣尽数记录在册,但对于当年的另一个幕后黑手尚未能下定论。
如今这般关卡,凌犀特意嘱咐云翼不必担忧自己,尽管去忙朝中的事。他这里围着一大帮人,也出不了什么事端,当以应对轩王为重。至于他自己,则是和云翼三令五申的保证过,一定会安心修养。
为求云翼没有后顾忧,别说将军府,凌犀大多连屋子都不出,每日出门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见见阳光便回屋歇着去了。连雪球这段日子都没能在他眼前出现,听阿九说,雪球早就成了将军府里的小霸王。他随军出征后,更是深的福姥喜爱。凌犀养病的时候,雪球就赖留在福姥那,日渐圆润。
“公子,奴才买了新话本,您要不要瞧上两眼?”阿九怀里抱着两本册子,笑眯眯的说。
凌犀瞧他一眼,“拿来看看。”
阿九献宝似的把话本递过去,只见最上边那本黑册子上写着几个烫金大字,醉春佳话。
凌犀见到这名字就觉得不妙,翻开扫了几端果然就觉得不对劲了。
什么冷面王爷、温柔公子,朝堂一见倾心,结伴共饮,醉后……
凌犀合上话本,面色微红,半天憋出一句,“不成体统。”
“哪里不成体统了,奴才觉得这先生的手笔甚好啊。”阿九暗搓搓的推荐道,“您看看下边那本,那本更好。”
凌犀狐疑的看着他,在其殷切期盼下打开了蓝色册子,比起头一本显得低调很多,然而看到内容,却是有过而无不及。
“阿九。”
阿九闻声打了个激灵,陪着笑道,“公子,您吩咐。”
凌犀把两本册子随手放到床头,“你最近是不是太清闲了,你家公子我可以给你安排。”
“不不不,公子,奴才忙的很。公子您歇着,奴才想那药快熬好了,奴才去看药。”说着,阿九脚底抹油呲溜一下就窜出了房间,临到关门时还在纳闷,明明先生们的文笔一流,写的他家公子与王爷缠绵悱恻,公子咋不喜欢呢?
阿九关上房门,摇摇头,他家公子不都和翼王殿下有婚约了?居然还是这么薄脸皮,可愁死个人。
听到房门关上,凌犀脸上的红晕才渐渐消退。什么翻云覆雨、颠鸾倒凤,他们二人发乎情止乎礼,再说了阿翼才没有话本上那般不正经。
他脑子里蓦然闪过一些画面,方才的笃定又见摇摆。
应该是没有的……
凌犀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回床头,不就是话本,想他什么书没看过,还能怕话本子不成?
思及此处,凌犀咬咬牙,拿起蓝色册子,翻开第一页,故事开头便是紧张刺激,堪称香艳,看的他脸红心跳,却始终坚持着没合上。他本打算看几页就放下,殊不知这一看竟也不困了,一页两页是他,二三十页也是他,不知不觉就翻了半本。
“公子,府外有人求见。”阿九轻步入内,“来人说是翼王府上,姓俞。”
凌犀手上一顿,慌忙藏好话本,正色道,“让他进来。”
这些日子,若云翼没有时间过来,便会派林寒常来探望,代为转达。这一次突然改成俞叔,他还有些不习惯。
“殿下这两日可好?”
俞叔恭敬道,“殿下安好,有劳公子挂念。”说着,他顿了顿,行了拜礼,“请公子屏退左右,老奴有事要向您禀告。”
凌犀看他一会儿,摆摆手让阿九出去守着,百米内不得近人。
“请讲。”
就在这时,俞子陌突然双膝跪地,伏在地上,“老奴有罪。”
凌犀大惊,忙翻身下榻,来到他跟前,想将人扶起,“俞叔,您这是做什么?”
“公子不必扶,就让老奴跪着说完。”
见俞子陌始终不肯起,凌犀隐隐约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行俞叔恐怕是瞒着云翼来的。
俞子陌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当年,宁尚书喊冤受屈,宁家满门被折,贤妃娘娘和刚出生不久的三皇子被困冷宫,生死难料。我等作为宁家的家卫,尚书大人怕我们受连累,便提前一步将我们遣散。可我等始终放不下,于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混入皇宫救走了贤妃娘娘和三皇子。”
凌犀静静听着,俞子陌说的这些他明里暗里已经大致了解到了,但他觉得俞子陌要讲的不仅如此。
“一路上我们被追兵追的无处可逃,娘娘身子骨弱,三皇子又尚在襁褓。宁家蒙难,无人敢惹祸上身,出手救助。贤妃娘娘久居深宫,从未露过面,也不曾结交何方势力。我们几个就护着她们一路往南,直到逃进了一座小镇,叫千菱镇。”
凌犀心思一动,这与他推测相符,俞叔果然就是在这个时候见过娘亲。
“大人们可风餐露宿,可孩子不能。三皇子高烧不退,我们又不敢去医馆暴露行踪。恰好这时,有位好心的夫人收留了我们,给三皇子殿下请了郎中,让我们在其家中小住了些日子。这位夫人说她姓施,家中有一位小公子,还有一位奶娘嬷嬷。”
说到这,俞子陌抬起头来,脸上竟已经是老泪纵横,“后来,追兵追到了千菱镇,我们知道这里已经不能多待了,于是便早早寻了个由头,说是赶着回乡探亲,和施夫人辞了行。临走前,我考虑到前方旅途艰险,贤妃娘娘又日见寡欢,她时常哭着跟我们说无论如何要保下小皇子。于是……在临行前,我潜到了小公子房中,迷晕了奶娘嬷嬷。”
74.第七十四章
从俞子陌进房下跪开始, 凌犀便知道他要禀明之事足以令人震撼,可未曾想到真相会是这般。
他想从俞子陌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表演痕迹,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他也有设想过俞子陌可能是被轩王买通了, 可只要仔细想, 这种可能性就会化为乌有。若翼王上位, 俞子陌便是功臣,他怎么会舍近求远。按照云翼所言, 俞叔家中再无其他牵挂之人,并不会被威胁,如此推算只有一个结论,他所言非虚。
凌犀阖上眸子, 沉了沉,“如所说,早就认出了我, 为何先前不说?”
“木已成舟,老奴原想将错就错。老奴跟了殿下多年, 若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凌犀再睁眼时,眸中只见清冷, “为何现在要说?”
“老奴……”俞子陌犹豫不决,逐渐不再敢直视凌犀的眼睛,“老奴是因为……”
“我来替讲。”凌犀淡淡道, “轩王得到了风声,以此做文章,见纸包不住火, 逐渐起了心思,想要把翼王这颗棋丢掉。”
“不是这样的!”俞子陌急切道,“老奴绝对不想殿下死, 老奴只是想让每个人回归原位,即便老奴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不想这样?”凌犀转过身,“冒充皇子乃是欺君,欺君之罪如何不会不知道,即便他不知内情,也难辞其咎。一旦身份曝光,谁也保不了他。很可能将军府也会因此蒙难,这些都想过没有?”
“老奴……”俞子陌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凌犀坐回床榻上,若说方才是震惊,现下已然冷静了不少。他强忍着心口的钝痛侧过身子,靠在床头,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玉璜。
他道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怪不得云翼手臂上烫伤的疤痕和他的胎记在同样的位置,原来都是人为的。
俞子陌是个忠仆,只不过他衷心的是宁家,是宁大人和贤妃。为了这份衷心,他使得别人骨肉分离。为了替主家复仇,他找回云翼充当报仇的发码,把这份仇恨强加在其身上。
“今日来,必然是知道轩王得到了有力的证据。才会生出这个念头,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不得有所隐瞒。”
俞子陌俯下身,重重叩首,“当年护送贤妃和小皇子的家卫因为被追杀,只余下老奴一个。但几日前老奴得到消息,还有一个人活着,那人正是向轩王告密之人。他透过书信传递消息,如今应该快要抵达京城了。”
“翼王可有察觉到此事?”
俞子陌规规矩矩伏在地上,不得令不起身,“不曾,此事老奴只对您一人讲了。”
凌犀捂住心口,闷咳几声,“他不知道,便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找寻陷害宁家的真凶是云翼的夙愿,这些年不管处境如何,这是他一直以来坚持下去的信念。如果这一切本不该他承受,多年的坚持岂不是变成了一场笑话。
俞子陌豁然抬头,“您?可要是……”
凌犀转头看他一眼,“如果寻不到我,原本不就是打算扶他上位的?何故现在担心皇室血统?”
等不到俞子陌的回应,凌犀又道,“我本就无心朝政,做个侍郎已经很头疼了。他更加适合那个位置,我相信他会是个好皇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