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满满拉起坐着的林忠。 正要动身,门外忽然传来一串杂乱的脚步声,门被大力推开,仿佛哪个莽撞的冒失鬼撞开的。 “我回来了!” 三个人都愣了,眼前这个浑身湿透,脸上一片泥泞的人,戴着斗笠,腰间挂着小竹篮,仿佛一个渔翁一般,傻笑着咧着嘴,正是楚敖。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林忠一个飞拳过去。 幸亏机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楚敖一脸委屈,“果儿,你干嘛又要打我?我去帮满满找紫楹草了啊!”说罢,从小竹篮里拿出一颗如同龙须般纤弱的紫色花草,“看嘛,我找到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竹青激动地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了他,一只手使劲拍着他的后背,拍得楚敖差点筋脉尽断。 正当楚敖挑着眉毛要长篇大论自己英明神武,历尽千辛万苦的寻药历程时,竹青一把丢开他,把满满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满满!你的病有救了!” 满满的眼泪也簌簌地往下掉,明明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两人却哭得泪人一般,旁边的林忠看得一脸感动,嘴角也掩不住地笑开了。 楚敖十分无奈,不满地嚷着:“哎,有没有人关心关心我啊!” 没人理他。 “我都受伤了!”更大声地抱怨着。 “哪里?伤得重吗?我看看!”林忠立马变了脸,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敖。 “果儿,你担心我啊?”楚敖顿时喜笑颜开。 “谁担心你啊。我是怕我没了带路的。”一个白眼飞过去。 “好吧,我就是个带路的,放心吧,果儿,我一定会好好儿引导你的!”楚敖笑得一脸花开。 “楚公子伤哪儿了?”满满闻声也凑了过来。 一只脚伸出去,脚裸处肿了一大块。 “哎呀,伤得不轻呢,照这个伤势,起码得七日才能再走动呢。”满满叹着气说,一旁的林忠一听立刻皱了眉头。 “啊?”楚敖看到了林忠那个表情,一脸歉意,他知道现在的林忠正心急如焚,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北黎去,自己却拖了后腿,可是他并不知道此刻林忠的脑子里只有“伤得不轻”四个字。 “不必担心,我会每日给你敷药调理的。”满满宽慰着他。 “对啊,满满的医术可好了,很快就会好的。”竹青也凑了过来。 “果儿,对不住了,要不然……你先走?”楚敖偷偷瞥了一眼林忠,声音小得像只蚊子,恨不得林忠听不见。 “你当我不想,要不是要你带路,我早走了!”林忠怨怨地斜了他一眼。 听了这句话,楚敖倒是放了十二分的心。 果儿,你果然不会抛下我。 等人都散了,楚敖来到竹青准备好的热水桶旁,摘下斗笠,水中的倒影中,原本墨如黑缎的头发,像白雪般窜出几缕白发,看着那几处雪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脚上有伤,楚敖也不能活蹦乱跳了,因为为满满寻了救命的紫楹草,被竹青当作救命英雄一般侍奉着,寻了先生的躺椅给他坐下,无非是天天晒晒太阳,在鸟声泉响中听着朗朗读书声,倒也过得悠闲自在,十分惬意。只不过看着偶尔看到抬头望月的果儿,知道他定是又在思念故乡,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能够不回去,只是在这竹林里和果儿厮守终生,该有多好啊。楚敖的心里这样呼喊着。可是怎么可能呢?他是北黎的皇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人生被赋予了非比寻常的意义,担负着芸芸苍生的命运,岂会为他一人驻足。 想到这里,楚敖闪亮的眸子就会悄悄淡去光华。 这日,午后饭歇,学生们也都去找了阴凉处休息,楚敖仰卧在暖暖的太阳中,半闭着眼睛懒懒地,昏昏欲睡。林忠闲来无事,想找满满和竹青要几本书看看,喊了几声满满,却没人答应。猜想他们或许在学堂,几步路拐到学堂,还没进去,在外面就听见满满和竹青说话的声音。 “别闹!”是满满嗔怪的声音。 “满满,我……”竹青的话里透着可怜。 中间隔着白色影纱的屏风,因为逆光,所以林忠可以看得见他们两个的人影,颀长俊美的身体把投射在屏风上,竹青正轻轻揽着满满,满满在怀里扭捏地挣扎。 林忠的脸红透半边,正要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去,又听到竹青急切地一句,“满满,给我亲一下,就一下!” 鬼使神差地,林忠转过了头,看到了屏风上两人相拥的画面,竹青迅速地趁满满没反应过来,在他的脸上轻啄了一口,气得满满碎碎地拳头打在他的胸前,两人在后面闹成一团。 喉头不经意间重重地一下起伏。反应过来,林忠忙匆匆退了出去。 不远处的楚敖正躺着晒太阳,听到有沙沙的脚步声,嘴角一笑。 “果儿!能不能过来一下。” 以为他睡着了,被他这么一叫,吓了一大跳,刚刚偷看了竹青和满满,到底有点做贼心虚。 “做……做什么?” “扶我一下,我想起来方便下。” “你不是能站起来吗?再说,那旁边不是放了拐杖?”林忠一脸疑惑。 “唉呀,我刚刚睡觉,压得腿麻了,站不起来嘛。” “真是麻烦。”林忠嘴里嘟囔着,一脸地不情愿,可还是走过来,手搀着他要扶他起来。 “果儿,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睁着。 “螳螂补蝉,黄雀在后。”楚敖狡黠地一笑。 “什么意思?” 脚下故意一滑,楚敖一把拉着林忠跌坐在躺椅上,惊慌之中,林忠被楚敖紧紧揽在怀里。 “果儿,给我亲一下吧,就一下!” “你!你说什么胡话!”林忠的脸红得好像滴出血来,气急败坏地推开他站起了身,力气使大了,差点又跌倒。 看到他这副狼狈相,楚敖哈哈地笑起来,“果儿,这不是刚从学堂里学来的吗?” 林忠惊诧不已,原来自己刚刚偷看那一幕,被楚敖逮个正着,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窘迫异常。 “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说罢,急急地就走开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楚敖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得意,刚刚那慌慌张张红了脸的小果儿,除了生气,透着那么一点,害羞的吧? 呵呵,果儿,有一天,一定会亲到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你们喜欢
第8章 伤离别 这日,先生回来了,风尘仆仆数日,一回来便被告知楚敖找到了紫楹草,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对他和林忠的态度自然转怒为喜,遂特地设下薄酒菜肴,要好好表达一下谢意。 “来来来,楚少侠,多亏了你,我儿满满才能得救啊。”先生乐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胡子颤巍巍地,恭敬地给楚敖一杯一杯敬着酒。 楚敖还真是不客气,酒杯一碰,一口饮下,一只手搭在先生的肩上,“不要客气啦!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真是个自吹自大的家伙,林忠笑着摇摇头。 “先生出去这几日,外面可有什么新鲜事?”竹青一边倒酒,一边问道。 “嗯,有啊,这几日外面都在说邻国北黎的事儿呢!” “北黎!北黎怎么了!”一听到这两个字,林忠急得立刻站了起来。 被他的动作吓到,先生支支吾吾地说:“就……就是听说,北黎国的皇子来了南华就寻不见了,大家都传是烧死在了太子殿,北黎国的宁安妃,眼睛都哭瞎了。北黎的皇上,正要挥兵南下,向南华讨人呢!” 耳边一阵风呼啸而过,桌子上的杯盏被林忠的往门外的急奔撞翻,酒撒了一地,大家都还傻愣着反应不过来,门外,林忠已骑了马像旋风般往竹林外狂奔而去! “果儿!等等我!”楚敖大呼道,瘸着脚疾步在后面赶着。 听到呼声,林忠才忽觉楚敖还在后面,僵强一紧,调转马头,疾驰中一个伸手,把楚敖拉上了马。 背后竹青和满满一脸困惑,楚敖急急地回过头,大声喊道:“有要紧事,先行一步!叨扰诸位多日,日后定会重谢!后会有期!” 一路追星赶月,风餐露宿,林忠和楚敖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终于在第三天,马受不了如此长途的奔命,跪倒在路旁,林忠站起来,用鞭子使劲抽打着它, “给我站起来!快站起来!”心急火燎,眉宇间竟然透出一丝凶残。 早已疲累不堪的马儿倒在地上,痛苦地嘶鸣着。 楚敖一把夺过鞭子,冲林忠大喊:“够了!再打就把它打死了!” 林忠一下愣住,像是大梦初醒,看着脚下那重重冲着粗气的可怜动物,垂下了肩膀,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从他的眼眶中掉出,开始还是小声地抽泣,后来越发不可收拾,终于放生大哭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楚敖面前哭得这么肆无忌惮。 把林忠紧紧揽入怀中,林忠并没有推开他,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哭得很大声,楚敖感受着他的颤抖和无助,心痛得像刀割一般。 “果儿……果儿……”只能一声一声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安抚地拍着他微微发抖的背。 “母妃眼睛瞎了,都是我的错!”林忠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泪水,脸上狼籍一片。 “不要太担心了,果儿,天下的名医那么多,宁安妃的眼睛一定能治好的。”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林忠的心竟然一下子没有那么焦虑了,或许,他也明白,眼下只是着急是没有用的,即使自己恨不得插了翅膀飞过去,路却只能一步一步去走。 被楚敖那温暖而宽厚的肩膀环着,林忠的哭声越来越小,几日不分昼夜的奔波,竟使他停止了哭泣,静静地睡着了。 白净的脸上,睫毛上还沾着几颗泪滴,轻轻颤抖着,鼻翼缓缓送出舒缓的气息。 楚敖看着这副样子的林忠,说不清楚是心疼,还是心动,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去。 一个轻轻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了他的唇上。 果儿,我终于吻到你了,为了这一天,你可知道我等了多久? 有如儿时被抱在母亲的臂弯中,那份温暖和满足,赋予林忠最精心的一份呵护,恍惚间,林忠感觉自己被温柔地轻轻摇晃,耳边隐约响起船浆荡起水波的声响。 迷迷糊糊睁开眼,林忠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是碧波无垠,自己正伏在楚敖的怀中,两人正坐在小舟内搭的乌篷中,船夫正在船头一下一下划着浆,马儿也乖乖站在一边。 一下子坐起了身,“这是在哪儿?为什么我们会在船上?” “醒了,果儿?”楚敖笑了笑,“我们改行水路,抄近道更快一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