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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不记得回北黎有水路?” “有的。只不过你来时并未从这里走。”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轻松地答道。 “那我们最快何时能到?” “后日,后日就可到达北黎边境。” “真的?!”林忠眼中放出狂喜的亮光,紧紧抓住楚敖的胳膊,开心地问道。 “真的。”楚敖嘴角牵强地向上扯了扯。 林忠开心地笑了,只是这个笑,再不是楚敖那么想看到的。到了北黎,曾经许诺过的,他就要离开了,为何,你却笑得如此开心。那个笑,有如过于明媚的太阳,他沉下眼眸,看着船下湍湍的水流,内心说不出的惆怅。 “楚敖,你从哪里找来的这船,我们可是身无分文啊。” “哦,我把我的剑当给了他。那是南华国皇上赏我的,值些银两。” “是这样,到了北黎,我定让父皇赏你一把一模一样的。” “果儿……”楚敖看着林忠,欲言又止。 “什么?” “到了北黎,我还能留在你身边吗?” “这……”林忠面露难色,“你到底是南华国的人,还是太子身边的人,我怕父皇和大臣们……”声音越来越小。 “好……我明白了。”楚敖背转了身,不让林忠看见他那失望的表情。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这一路上,你帮了我不少,我会让父皇重金赏你,或者你想做个什么官,我会向他举荐的。”看着平时那样吵闹的人此刻一时安静,林忠也意识到自己多多少少有点过份。 听了这话,楚敖笑了,只不过这笑,透着满满的苦涩。 果儿,你竟然对我说这些,在你眼里,我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吗?不过,转瞬他又是一个灿烂的笑脸,没心没肺地嚷嚷着:“是吗?哈哈,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我要个什么官儿好呢?” 看着他一副没事的样子,林忠微微舒了口气,其实心里还是希望他可以远走高飞,一辈子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地过山水田园的日子,何苦来得像他一样,被锁进深深宫墙内。况且,依楚敖这般的性格,怎么能适合在那处处都得谨小慎微的地方生活。 想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让他离开吧,可是为什么想让他离开呢,或许是总觉得,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危险因素,每次一和他在一起,心里总是有着惴惴不安的感觉,可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呢,自己也并不知道。 夜色中,小船静静泊在江边,船夫牵了马去了岸上,林忠在篷内睡熟了。凉风习习,明月当空,不堪寂寞,也施了一轮给这江面,一时间,天地间被这两轮明月交相映得发亮。楚敖坐在船边,把绑着的发髻松了下来,有如黑缎般地长发一泻如注,只不过,中间又夹杂了簇簇新生的白发,看着水中的倒影,楚敖的眼中,忧愁又添了几分。 果然,下次再也不能这样冲动了。 小心地将白发掖藏好,把头发绑得齐齐整整,回头看了眼篷内睡得香甜的林忠,金泰泰亨无奈地笑了笑,到底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好的吧,知道的太多了,反倒会平添愁绪。 星移斗转,小船已过万重山,沿岸的风景终于由南方的绵延奇秀转为北方的雄伟壮丽,林忠看着那壮美的山河,眼睛里抑制不住的兴奋,终于,终于又回来了! 下了船,牵了马,回头一望,楚敖的眼睛红了一圈。 低下头,走两步,终于又回首,嘴唇轻启: “愣着干什么?走啊。” “哎!”楚敖反应过来,大声地应道,忙不迭地跟上前来,刚刚那个一点也不客气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 两人一起又坐上了马,一路奔驰。离皇城越来越近,林忠的心越跳越快,一心一意只念着失明的母亲,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去。 忽然,楚敖大喊一声:“果儿小心!”林忠就被猛力地摁倒,伏在马背上,耳边“嗖”地一声,一只箭擦耳而过。 “有埋伏!”闪电般抽出林忠别在腰间的箭,楚敖又挡住了飞来的一箭。林忠还未明白眼前的变故,楚敖紧紧伏在他的背后,把他尽量压低在马背上,双腿使劲一夹,马以更快地速度向前飞驰着。 突然从前面路口的灌木中冲出十几个蒙面的人,个个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剑,杀了过来,领头的那个大声喊着:“擒住林忠!” 马一下子受了惊,前蹄高高地仰起,林忠紧紧抓住僵绳才使自己不摔下来。楚敖紧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快跑!不要太想我!” 说罢,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跃下,持剑与几个前面的人对峙起来。马蹄踟蹰不前,林忠看着奋力挥剑的楚敖,内心起着轩然大波。又有几个人也围到马前,林忠用鞭子使劲抽打着来人的脸。 是留下来和他一起拼死突围,还是弃他而去,赶忙奔回去?内心像海啸般波涛翻滚,犹豫之间,人又围上来几个,楚敖又挡在前面,迅速被团团围住。 “果儿!愣着干什么!快走啊!”楚敖在重重人墙中露出半张脸,大声喊道。 林忠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走!”声嘶力竭地一声怒吼,从人群中爆出。 终于狠下了心,一声鞭响,林忠策马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喜欢
第9章 第 9 章 马蹄疾驰,身后的打杀声越来越远,转眼间,已经奔出数百米,终于再没有人追来。周围一片死寂,只剩下林忠一个人,他慢慢停下来,听着自己的狂跳不已的心跳声,扑嗵——扑嗵——扑嗵—— 脑海中浮现出楚敖最后那个表情,那双眼睛里似是透着似死如归的某种神色。 “驾!”掉转马头,林忠风一样往回奔去。这一次,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可是义无反顾,因为知道如果自己一人离去,余生都会在愧疚和惭愧中度过。 可待到刚刚厮杀的地方,地上除了有几具尸体外,再没有走动的活人。林忠急着跳下马,一个个翻看着尸体的面孔,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当确定了每具尸体都不是楚敖时,林忠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是,楚敖,你去哪儿了,你现在,还活着吗?眼神落在几具尸体上,每具都在脖颈处被一剑封喉,伤口干脆利落,想必剑如疾风,有着破竹之势,楚敖,难道这些人都是你一个人杀的?林忠实在不能把平时那个没正形的 人和出剑之人联想到一起,难道,是有人出手相救了吗? 可是,现在你在哪里,是死是活? 把方圆数里的地方找了个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无奈之下,林忠只好骑上了马,往皇宫去了。 渐入繁华处,人声喧嚣起来,北黎皇城,终于到了。看着面前那巍峨的城墙,坚固的城门,金砖碧瓦的宫阁亭台,林忠由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自己对这座宫殿有着如此炽热的感情。这是他的家,他的皇宫,他终于回家了。 北黎,我回来了。 母妃,我回来了。 “果儿!我的果儿!你总算回来了!”刚一跑进母妃的寝宫,宁安妃就从床上摸索着下来,由于心急,一下跌在地上,林忠忙上前把她扶起,她抱住了林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只可惜,那双曾如秋水般的眼睛却如两滩死水,闪不出一丝亮光。 “母妃,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林忠看着她的眼睛,眼泪肆意流淌,心中悔恨不已。当初真该听她的话,不去什么南华,若非自己逞强好胜,又怎会让她失了眼睛? “果儿,回来就好啊,我有你就够了。”宁安妃美丽的脸庞又出现了笑容,“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了。” “好,母妃,我再也不会离开您了!”林忠把头枕在了宁安妃的腿上,像孩提时一样乖顺,宁安妃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春风一样温暖。 殿外一阵急急的脚步声,随着一声嘹亮的“皇上驾到!”林逸欢和林凛、林聪冲进了寝殿。没等林忠起身跪拜,林逸欢一把抱住了林忠,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果儿!你终于回来了!朕还以为你在南华被害,悲痛欲绝,连夜同你两位哥哥以及众位大臣商讨了伐南大计,这会儿,北黎大军都快到南华了。” “什么!”林忠一听就急了,“父皇!南华并未伤及儿臣一根汗毛,万不可因一时心急而挑起战事! “他南华这几年本来就不老实,早该收拾收拾他们,你这个事儿,正好也是个由头!除了南华,也省了他总挑起战事,反正这一仗,迟早都是要打的。”说话的人是林凛,一向推行以战兴国,英俊的脸上戾气逼人,眼睛里全是对胜利的渴望。 “是啊,南华国土辽阔,又是富饶之地,若将南华划入北黎,以我北黎的清明国策共同管理,人人得以富足安康,也是造福天下的好事啊!”这位是林聪,眉眼斜入鬓角,语气不急不缓,似乎马上就要把林忠说动了。 “你觉得呢,果儿?”林逸欢把眼睛转向林忠。 “请恕儿臣无礼,果儿认为此战极为不妥!理由有三:其一,我刚从南华回来,看到那里国泰民安,人人自享其乐,自成一番盛世太平,我北黎的铁蹄一入,必定战火四起,家破人亡,两国交战,受苦受难的可都是无辜的百姓,为君为臣者,都应把天下苍生的生死置于首位,不是吗?”林忠一腔热忱,诚恳地看着林逸欢,林逸欢紧锁眉头,若有所思。接着,林忠转向大皇子林凛,又继续说道:“其二,南华国虽近年来屡次挑衅,可终归没有实质性的进犯,我们要惩戒,也好适当而为之,区区仅是因为边境上的一点摩擦,就举大军压境,天下人看着,不像是他南华在闹事儿,倒像是北黎蓄意挑起战争,父皇以前总教导孩儿,失民心者失天下,先战者必定失尽民心,这代价实在过于惨重”,正当林凛面红耳赤,想再反驳的时候,林忠大声地抬高了声音,“其三,儿臣认为,天下之大,各地之富饶,岂能尽归一人囊中,举目望去,每个国家也都是努力维持着与邻国的制衡,这其中,对这份平衡关系的努力维持,更是对自己的一份鞭挞和警示,始终让为权者保持清醒的头脑,励精图治,勤谨治国,你说是吗?二哥?”话音落下,望向二皇子林聪,林聪的嘴唇上扬着,脸上带有赞赏之情。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时,林逸欢为林忠鼓起了掌。 “果儿,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仁心,才是治国治民的根本啊。”林逸欢的眼中满是赞赏,却因另外两位皇子都在,点到为止,“就依你说的,撤兵!”大手一挥,林逸欢立刻降了旨。 林凛的嘴角使劲抽动了一下,而林聪却始终一副笑脸,也随着父亲鼓起掌来。 “朕要大赦天下,让天下人都来庆祝我皇儿平安归还!今夜朕要设下大宴,好好和果儿喝一场!”林逸欢笑着拍着林忠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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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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