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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头想是这伙人的首领,手一挥,登时没人再说话,李老头道:“大力不会出卖我们,让他歇回,喝口水再说。”牛大力接过田鸡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道:“我上次来,是吴瞎子告诉我的,不过他说的路怎样走,我都丝毫不知,太麻烦,记不得了。不过我鼻子好使,我闻到了大米香,虽然是生米。你们都知道,我小时侯就盼着能天天吃上大米,所以对大米的味道特别敏感,就是生的也一样,我鼻子一抽就知道大米的好坏了……蔡老板家的大米粒大又香,是咱清明县城唯一一家卖东北大米的店,我就更忘不了了,所以那时我就想,也许就在这里了。” “小猫被你们救出来后,我就听他说,有几个人受了伤,其中一个还断了一条胳膊。我又想了想以前的事情,就让她到这里,还有田鸡的烧饼店,小谭的茶楼去看,听说都关了门,我就知道,一定是这里,一定是你们了……” “所以,你就连夜跑到这里来?”李老头问道。“是,今夜,我好不容易溜出来,偷听到了刘四两跟一个杀手的谈话,知道他们很快就要攻打这里,所以……”李老头脸色一变:“县里不是传来消息,说明天要斩大力吗?他今夜又如何能逃出来?--坏了,我们中计了!”有几个已经破口大骂:“刘四两这个老狐狸!”牛大力更是骇得脸色发白,他也并不笨,此时已隐约想到事情的究竟,牛大力大张着嘴,“荷荷”几声,说不出话来,田鸡走到他面前,叫了声:“大力……” 李老头虽惊不乱,道:“老蔡,你到前面,阻得一时是一时,老陈,你也上去看看,田鸡,你跟老吴先从秘道走……”众人对李老头极为信服,闻言立即照办,就在这时,传来刘四两的声音。 “来不及了,你们谁都别想走得了!”说着刘四两从门外走进来。 刘四两勉强压抑着心中的狂喜,既想开怀大笑,又不想失去他县令的“风度”,或者说是官威。最后终于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这一天,他等了已十几年。 跟在他背后的是一群杀手,人数足有市井侠义的两倍之多,刘四两作了一个手势,杀手中立即走出几个守住窗户,动作敏捷矫健,仿似猎豹,他们俱都黑衣蒙面,只露一双眼睛。 众人神色戒备,早已抄起家伙,蓄势待发,没有人再说退却,他们都知道,现在除了硬拼,再无他路。 牛大力嘶声道:“你……你利用我。”刘四两冷冷一笑,正眼都不去看他,不屑道:“不利用你还利用谁,你以为我在狱中拉拢你是为了让你出卖他们吗?那不过是障眼法,我的用意就是让你逃出来,然后向这些市井小民报信--你以为县衙大牢是你家的后花园,说走就走?”刘四两目露精光,看起来深不可测。李老头一见,即知,他已非二十年前的“袖中绝刀”。 李老头心中诧异,他并不知到清明县令刘仕良竟然就是以前的“袖中绝刀”,难怪刘四两深居简出,显然,刘四两是刻意掩饰自己身份。二十年前,由于“袖中绝刀”为恶江湖,他曾与之剧斗一场,战而胜之,逼得他立誓永不踏入江湖,此后“袖中绝刀”果然绝迹江湖,万料不到他居然踏入仕途,居于庙堂之上,如此一来,自然不算违背誓言,但这样一来,刘四两反而为祸更大,李老头不由暗悔自己当日为何没有杀他。 “你们这些市井小民,自命侠义,一直都给我制造麻烦,更杀了千金,我早想灭了你们,却一直找不到你们老窝,更加没有合适的杀手来。现在好了,我重金请来‘一窝端’,你们是死定了……哈哈!”刘四两终于大笑起来。 “你怎知我们今夜会聚在这里?”李老头沉声道。 刘四两一瞪眼,看了看李老头,似乎是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刘四两打量了他好一会才道:“我说要明天问斩牛大力,算准你们这些自命侠义的人会去劫刑场,可是去的话,必定是一部分人劫刑场,还有的要望风,有的要安排退路,有的则要留守老窝,我纵然准备得再好,也不过是除去劫刑场的那些,还是动摇不了根本……如何是好?呵呵,根据市井传说,我知道你们第二天行动,那行动前夜就一定会聚在一起商议,尤其今夜又是雨夜……所以,我就用这头笨牛带路,果然……”刘四两顿了一顿,长吁一口气,道:“原来是你,李悬击,二十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在这里做了老大……” 不止牛大力,就连那些市井侠义也吃了一惊,原来李悬击便是以前专为市井中人打抱不平的“铁肩道义”,由于这个缘故,人们也称他为“市井大侠”,这个名字更为人深知。只是不知为何,二十多年前忽然失踪,此后人们就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市井侠义中人只知李老头武功高,为人侠义,却没想他竟然是以前有名的“市井大侠”李悬击。 李悬击并未立即接口,刘四两不急,因为今夜他稳操胜券,并不担心李悬击会有救兵,他知道,现在在的就是全部的“市井侠义”,只除了牛大力。市井中人不急,因为急也没用,敌众我寡,对方又是有备而来,逃走的可能微乎其微。不过知道李老头居然就是人人敬仰的“市井大侠”,心中大定,信心也变得充足起来。 李悬击缓缓道:“二十年前,我就已经知道,单凭一个人,无论他武功多高,都是不能成事的。这世间太苦,人们都习惯把希望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可是如果这个人一死,人们就又得毫无希望得活下去,因此我李悬击不管是‘铁肩道义’还是‘市井大侠’都无济于事,人总是要死的……可是这市井之间总有一种精神不死,如果没有,便由我李悬击来创造!” 刘四两亦为之动容:“所以,二十年前你就诈死,故意用这些神神秘秘东西来淆人视听,来组织这‘市井侠义’?” “不错,”李悬击傲然笑道,看着屋子里虽面临险境却仍不退却斗志昂扬的市井侠义,道,“‘市井大侠’成不了事,‘市井侠义’则不,纵然我死了,纵然我们都死了,可是‘市井侠义’的精神仍在,只要这种精神不死,我们就不死,市井侠义就不死!市井就不死!用不了多久,就还会出现雨天小孩大红门!” 市井侠义中人一听,对李悬击更是佩服,这种精神激励着每个人,这种精神亦是他们所创造,就这几句话,斗志已燃烧在每个市井侠义中人的心中,就连牛大力亦忍不住热血沸腾,直欲仰天长啸,热血溅洒,挥刀斩敌头! 然而一看到田鸡,牛大力便冷静下来,只是将“冷眼”握得更紧,更热! 刘四两冷笑两声,道:“不管如何,你们今夜都是死定了!” 李悬击一脚挑起地上扁担,顿时整个人都像变了,萎缩的身体变得高大起来,显得凛然不可侵犯,李悬击大喝一声:“市井侠义在--”市井侠义齐声接道:“公道靠人帮!”说着,竟然人人奋不顾身地率先向杀手攻去。 刘四两带来的杀手足有市井侠义两倍之多,而且又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一窝端”,这次市井侠义可谓凶多吉少。不过刘四两不愿让更多的人知道他要剿灭市井侠义,故没有带县内的差役来,毕竟,他没有证明他们有罪的证据,不过这些杀手已经足够了。 刘四两亦是恨绝了这些市井侠义,决定要斩草除根,否则明日大可光明正大地由县衙差役将劫刑场的市井侠义捕杀。 杀手以杀人为职业,选用最狠辣,最直接的招式,而市井侠义中人的武功多是从平常的实战中得来,也是直接实用,恰跟杀手的旗鼓相当,不过杀手杀人终归是要熟练得多,而且他们人数上又占有绝对优势,因此,形势对市井侠义来说,是相当不利。杀手与市井侠义的人斗在一起,一时之间,血肉横飞。 但这时却仍有几个人闲着。 一个是牛大力,这时反而没有人来杀牛大力,初始他只为与市井侠义一起大战杀手,待到动手后他才知形势之不利竟到了如此地步,当市井侠义的惨呼声传来,更几乎令得他乱了方寸,竟不知该如何做,就在这一刻,他理解到了死亡的威胁竟是如此可怕。牛大力傻了一般,目光呆滞,口中喃喃道:“是我……是我害了他们……是我牛大力……我究竟要不要杀他?死……如果不杀呢?死……如果杀了呢?他可是自己的……” 另外一个是李老头,他人虽然小,但在那一站,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势,盖过了杀气,那些杀手都不敢去缠战他,尽管他们都知道,杀了他酬金会加上几倍。 还有一个自是刘四两,市井侠义都晓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有几个上前要先杀了刘四两,都给李悬击喝退:“你们不是他对手,让我来!” 相比米仓内的混战,他们这个战局才是最关键的,若是刘四两胜,市井侠义只有覆亡得更快,而若是李悬击胜,则市井侠义无疑有了斡旋的余地,不似现在这般被人压着打。 李悬击缓缓举起扁担,好似那扁担有千钧重一般,刘四两目光紧盯着李悬击,随着扁担的上举,神色也越来越慎重。 李悬击大喝一声:“打!”凌空跃起身来,砸向刘四两,扁担从空中击来,划起的风声竟盖过了米仓内的兵器相交声和众人的喊杀声,一时之间,天地之间都充盈着无可抵御的一劈。 悬而击之,好一个李悬击!刘四两心中暗赞。右手一掣,已从袖中抽出一把尺余长的小刀,竟和牛大力的“冷眼”相仿佛。刘四两挥刀一击,擦出点点火花,传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仿佛拉锯一般。 牛大力这才知道,李老头整天拿着挑菜的扁担原来是铁铸的,可是更让他吃惊的是,刘四两的短刀竟然丝毫不占下风,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刘四两的短刀竟然能跟李悬击的扁担打个平手,那刘四两的武功自是可想而知。他一直都隐藏了武功。 田鸡一直关注着这个战局,此时更是凛然,原来当日他们去清明县衙救小猫时,本来是要连他一起杀死的,后来由于差役纷纷赶来,才没能杀死他,只杀了刘千金,他也因此掉了一只胳膊。以他此时的武功来看,当时的情形,刘四两本来完全可以救得了他的儿子刘千金的,不过他想不到田鸡会拼着牺牲一只胳膊来换取刘千金的性命,但根本的原因还是为了隐藏实力,那时的他,自是早有了今日打算,可见刘四两心机之深,竟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命都敢冒险。 但他终于赢得了今日之局,他终于去掉了他最大的障碍,然而今日他是必胜的吗?或者,只是或者吧……激战当中的田鸡居然还会想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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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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