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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逐月那仿佛已在脑海中推演无数次如何行事的神色,让商泽皱了下眉。 还好商泽一开始就没想过真要与秦逐月成为对手,他在查知映雪楼是秦家的产业之后,此行的计划就有所变动。 这次来映雪楼查探的最大目的,就是想试试看是不是可以拉拢秦逐月。 秦逐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商泽也不喜按牌理出牌,若真合作,可说是所向披靡。 "好,我今晚的善心发挥至此。" 秦逐月轻拍两下手,外面的齐四便开门让人将酒送进来。 当酒上了桌,秦逐月游戏似地把酒杯一字排开,将酒开封随意的倒入杯中。 "睿王爷,邹族长,这酒代表我的诚意,你们喝一杯就可以问一个想知道的问题,我秦逐月定知无不言,若是全部喝完,我便答应你们提的任何条件,也会放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秦逐月端起一杯酒闻了下,笑着提醒。 "这里面有酒杯抹了毒,不过,我也不知道是哪个。" 邹漪一听,与商泽交换了下眼神,同时心想这秦逐月果然是疯子。 "我先来吧!"邹漪拿起最接近自己的那杯,一口将酒干掉。"秦家为何要选择在九黎族中种蛊?" 秦逐月听了问题,不假思索地道。 "为了钱,也为了权。"秦逐月解释道:"在人体种蛊,可炼世间奇毒,亦可做奇药,毒用于战事,药用于控人,就算陛下持有九黎信物,战事一起,也难保胜算,当然,我父兄的目的绝不是只用毒药掌控大齐那么简单。" 这件事商泽其实也从商玨那儿听说一二,当时余瀞因此救了邹漪与他的族人,也是帮了商玨一个大忙。 "再来就换我吧!"商泽随手拿了一杯同样一口饮尽。 "孤只有一个问题。"商泽问道:"大当家,要与我们结盟吗?" 商泽探查映雪楼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在这映雪楼里,秦家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在此进行,但看秦逐月的态度,他也没想藏着掖着,那不如单刀直入的问,若是秦逐月允了,那再想知道背后的运作,简直易如反掌。 秦逐月听了商泽的问话只是淡淡。 "跟你们结盟,于我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秦逐月抬眼扫了商泽和邹漪,他毫不讳言道: "我对秦家,对樊府,对梁家,对西祁国甚至对整个大齐的存或亡没有半分兴趣,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是对这污浊人世中的种种丑态表达的厌恶与报复而已。" 结盟?这字眼说来可笑。秦逐月心想,此前他选择继续听从梁氏安排,仅仅是想更好的毁灭他们而已。 幼年什么都没有且饱受欺凌的日子,以及被贱卖至西祁的耻辱,秦逐月忘不了,也不会忘。 秦逐月发誓会让所有在这过程中冷漠无情待他,且见死不救的家伙,同样也感受一下有人就在身旁眼睁睁看着你生命流逝,却不发一语的看你去死的模样,一定格外的令人赏心悦目。 商泽笑着又喝了一杯,秦逐月的答复早在预料之内。 "那孤再问一个吧!" 商泽顿了片刻,开口问道:"大当家和我们余瀞余太医,是旧识?"
第34章 === 秦逐月自信张扬的神色在听见余瀞的名字时,突然暗了下来,眼神极其冷漠的凝视着商泽,仿佛商泽再提一次余瀞的名字,下一刻就会让他身首异处。 "什么?" 邹漪惊讶地看向秦逐月。 秦逐月在商泽与邹漪的注视下,眼神有些狰狞,嘴角却渐渐露出极淡的笑意。 "若非旧识,今日邹族长想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怕是半分可能也无。" 秦逐月看了邹漪一眼,脸色虽冷,但眼底翻腾的杀意仍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我和余瀞,算起来还是远房的亲戚。只是时隔多年,他应该也不记得我了。" 再说,他如今名字已改,相貌应当已与往时不同,就是今后再见,怕也是相对两无言。 "孤会知道这件事,也是当时余太医被掳..."商泽下意识看了一眼邹漪,看他身子晃了下,决定改个说法。 "当时余太医自愿跟着邹族长他们回部落的那几日,陛下亲自着手调查,查出这其中有梁氏做的手,但也有秦家的协助。陛下也听说过大当家的事迹,担心余太医受伤,于是再继续深入一查,这才发现原来余瀞的祖父秦中桓,竟是你父亲秦自扬的堂伯父。" 当时余瀞让任克渊回宫禀报商玨他会随邹漪回九黎部落之事,也想让商玨查清这幕后指使究竟是何人,顺藤摸瓜竟查出了这段。 只是商玨当时仍有疑虑,纵然余瀞与邹漪有过约定,也无法保证幕后之人就能保他全须全眼的离开,这当中定然还有他们不知晓的内情。 "没错,余瀞的祖父与我父亲还有这层关系,但旁系之间,感情十分生疏。尤其是我父亲这种唯利是图之辈,从以前便看不惯余瀞的祖父他们出钱出力舟车劳顿的四处义诊,也担心亲近之后会被劝募,几乎不曾往来。时隔多年之后碰面,还是宗族祭祀,不得不的情况下才见的面。" 秦逐月嘴边衔着讽刺。那是他以往被禁止踏入的场合,甚至被抹去存在的场合,但今时今日,就是他把秦家踏平了,也没有人有胆子敢出来违抗他。 "我就是那一次遇见的余瀞,也是唯一的一次。" 秦逐月回想起与余瀞在秦家祖宅遇见的那一次,或许是他被禁锢在那个名叫秦无的躯体中,初次感受到温暖和光。 当时,他七岁,余瀞也才九岁。 在所有长辈与府中男丁都前去参加宗族祭祀的日子,他脚被打伤,出不了门。虽是如此,他就算是没有负伤,秦自扬也不会让他出门。 秦无,这个名字就是在提醒他,对秦家来说,他一个下人生下的孩子,能让他冠上秦家的姓就已经是种仁慈,名字再怎么高尚,也无法掩饰流着卑贱血液的事实。 他的生母生下他不久便过世了,之后都是一个府里的老嬷嬷照看他,老嬷嬷虽然照顾的还算尽责,但毕竟年纪大了,总是有不周全的时候,再加上府中其他人总是对他肆意欺凌,动辄打骂,他若是反抗,就会被打得更惨。腿,就是这样伤的。 那日他原本是想趁着府中众人都不在,奴仆婢女也不会管他死活,他想将自己投进庭院里的湖中淹死,却在正要踏出脚步时,被身后一股不算小的力道扯着往后倒,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跟他一样也还是个孩子,看着却比他年纪稍长。 "你跟我来。" 这个哥哥拉着他就要往自己房里走,却在看到他脚上有伤的时候,提醒他:走慢点。 两个人进到房间后,这个哥哥先将门给锁了,再带着他去椅子上坐好,接着往自己带来的行囊与箱子中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摆在桌上。 "你别怕,我叫余瀞,我外祖父是秦中桓。"余瀞将木盒打开,里面是外祖母给准备的一些急用药,伤着冷着或是发热头疼都能拿来暂缓症状。 其实他当时根本不知道秦中桓是谁,只是因为余瀞对他温柔的态度,他才放松下来。 余瀞见秦无有些畏缩,不敢开口,于是耐心的与他说话。 "你是秦无,对吗?"余瀞来之前曾从外祖父那儿听到一些有关秦自扬与他府上一些事,秦中桓原只是想让他留意周遭,没事就待在屋里别出去,没想到余瀞刚刚站在窗边往外看,见到那个应该是外祖父口中可怜的孩子秦无站在湖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安,连忙跑去后,发现真如他所想那般,秦无好像真的想跳湖自尽。 "你、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秦无抬眼,怯怯的问。 "我外祖父提过你,说你是我们这辈里,长的最好看的一个娃娃。"也是,最可怜的一个。 余瀞盯着秦无看了下,他的脸虽然有些瘀伤,但仍看得出是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娃。 那些人怎么忍心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呢? "秦无,你的脚伤还没退红,我先帮你敷一下药,待会儿剩下的都让你带走,你每天换着敷,很快就会好的。" 秦无看着余瀞专注帮着自己敷药的神情,他忍不住问。 "哥、哥哥,你是大夫吗?" 余瀞听到秦无的问话,灿烂一笑。 "我不是,不过我外祖父是很厉害的大夫,以后我也要像他一样,帮助很多人,救很多人。" 这么多年过去,秦逐月在午夜梦回之际有时还是会忆起余瀞说过的那句话。 所以,在那之后,当他得知自己就要被送到西祁国去,他也曾经在心底想过,若是那时候能再见到余瀞,秦逐月想问问他: "哥哥,可不可以也帮帮我?可不可以...也救救我?" ------ 秦中桓看向邹漪,语气虽不冷不热,眼神却凌厉如刃。 "若不是余瀞救过我,邹族长以为,我会让一个普通的大夫进部落帮你们医治后还能活着出山吗?"秦逐月说。 邹漪这才真的起了一身冷汗,原来,所有的事情秦逐月都了如指掌。 邹漪心想,就连之后余瀞为他们配药方,替他治疗手臂,甚至让他有迹可循跟踪送药之人进了映雪楼,大概也都在秦逐月的掌握之中。 "邹族长与睿王爷想在我这映雪楼查的事,要让我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也不是不可,我就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商泽看着眼前的秦逐月,突然有种摸不透的感觉。 "只要邹族长把我倒的这几杯酒都喝了,我便同一开始约定的那般,答应你们提出的任何事。"秦逐月笑了下。"不过,若是邹族长喝出个万一,那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你────!"商泽发现他与邹漪算是误入了这个圈套。 秦逐月与商泽没有过节,所以他不会动商泽,但他现在是存心要折磨邹漪。 想出掳走余瀞这法子的人,秦逐月已经让他们都归于尘了,但就算余瀞是自伤,秦逐月也要让邹漪为余瀞受的这点伤,付出些代价。 代价不大,死一回而已。 "我喝,请大当家一定说话算话。" 邹漪说完就要伸手拿酒杯,被商泽一把扣住。 "邹漪,不能喝。" "王爷,你不是才跟我说秦逐月不会傻的在这时候毒死我们吗?放心,我不会死的。" 邹漪发觉商泽扣着他的手竟有些微微地轻颤,反手回握了下,想让他安心。 他不会让自己死在此处,他可是九黎族少昊部的族长。 邹漪端起剩余的酒杯,一杯一杯的灌入喉内,商泽在一旁看着两掌不断的收紧,瞪视着一脸怡然自得的秦逐月,心中不停的咒骂: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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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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