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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邹漪放下最后一个酒杯,他半分醉意也无。 秦逐月倒的这酒并不醉人,邹漪未受伤前酒量也算佳,所以喝下这一轮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过了约莫半刻钟,邹漪忽然觉得气血翻涌,浑身燥热不已,整个人头重脚轻,昏昏沉沉的往前倒去,模糊间似乎坠入某个温暖之处,很快的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邹漪!" 商泽起身接住了他滚烫的身子。 "你酒里究竟放了什么?" 虽然一开始便知秦逐月在酒杯做了手脚,若这全部由商泽来喝,他这长年往来大江南北的身子早已练就百毒不侵,但没想到邹漪却中了秦逐月的圈套。 这下好了,余瀞花了大把时间和心思把人给救活了,却让他一时不察,又要给毒死了。 余瀞知道肯定会埋怨死他。 "放心,只是放了点入门四时欢。"秦逐月笑回。 "入门四时欢?是春药?不是毒药?"商泽一听,脸色稍微缓了过来,但下一刻听到秦逐月说的话,商泽脸色又凝重的起来。 "入门四时欢虽然只是春药,但对邹族长,是毒啊!他不是正在服用余瀞开的方子吗?有那么几味药就是会作乱啊!"秦逐月刻意语重心长的提醒。"不过睿王爷放心,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你!"商泽无法与秦逐月继续在这儿讨论药性影响这件事,当务之急,他必须找人来给邹漪治疗。 商泽将邹漪打横抱起,快步的往房外走。 "齐四,送客。" 秦逐月轻声一唤,外头的齐四便将房门打开,领着商泽与邹漪下楼。 "王爷,您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小人在此止步,不再远送。" 商泽停住脚步,冷冷的对着齐四丢下一句: "告诉你们大当家,邹漪若活,秦家倾尽所有,须助陛下安定大齐,剿平乱臣贼子;邹漪若死,我商泽就是要与秦家兵刃相向,也定来取他狗命。" 商泽说完紧紧抱着怀中的邹漪出了映雪楼,快速上了马车。 方才他发现邹漪身子的热度降下来,却又逐渐的冰凉,商泽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吩咐在马车外头与驭夫一起的伯岳: "你马上进宫去请陆云江!" 这几日邹漪住在他府中,商泽记得闲聊时邹漪曾经提过,他的药方是陆云江帮着余瀞一起逐步调整,才开了现在他在用的方子,所以余瀞不在,应该要让陆云江来帮邹漪诊治。 "王、王爷..."邹漪稍微恢复了些意识。"余大人说过...我的方子,恒生药铺...许、许老板...可以帮忙..." "好,伯岳,将许老板也一起请过来。" "属下遵命。" 伯岳接到吩咐马不停蹄立刻去办。 "邹漪,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商泽看着邹漪额上冒出的冷汗,伸手拿布巾帮他抹了去。 "没事,有、有点冷...而已..." 邹漪觉得自己从四肢到心脏都有股凉意从皮肤底下窜上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往暖源靠,如此便在商泽的怀中越埋越深。 "那你靠着我。"商泽将他搂得更紧。"已经去请陆太医跟许老板了,很快就没事了。" 为了不让邹漪陷入昏迷,商泽一直与他说话。 "邹族长,你还欠着我的愿望,别想趁着昏过去抵赖。"商泽说。 "我...我那五千两可半分未动,还、还给您...还您就是了!" 邹漪虚弱的扯了个笑,心想这人还真是不讲理,银子都没花出去,还要什么愿望呢? "诶!我借你银子,那就是你的了,君子一诺可是千金,本王爷不缺银子,只想要你替我实现心愿。" "好、好...那王爷...想要什么愿望...?" 邹漪觉得那股寒意稍退之后,又涌起了阵阵的热潮,有些闷,闷的他有点难以呼吸,像是就要窒息一般不住地喘气。 商泽同样也发现了他的异状,紧张的拍拍他的脸颊。 "邹漪!邹漪!你怎么了?不能呼吸吗?" "王爷....我...呃、呃...."邹漪难受的似乎已经完全无法呼吸。 商泽见到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心脏一紧,有些疼。 顾不得其他,商泽低头将自己的唇附在邹漪逐渐失去血色的唇上,慢慢的帮他渡气。 渡了一会儿,邹漪似乎才缓和下来,渐渐的恢复呼吸,沉沉的睡去。 待邹漪睡了过去,此时商泽盯着邹漪紧闭的双眼思索了许久,慢慢低头将自己的额头与之相抵,轻声而又带着温柔地说: "邹漪,我的愿望,就是要你好好活着。"
第35章 === 从映雪楼离开回到睿王府之后,商泽向商玨启请让陆云江过府暂住数日,专心为邹漪诊治。 许汉生也每日往返于药铺与王府之间,与陆云江研议新的药方,由他亲自回药铺抓药取药。 一开始因为药性冲突,邹漪吐过几次血,幸好只是因为血气翻涌,并不是伤及心肺,但对邹漪虚弱的身子来说,仍是负担,所以沉睡的时间很长,长得让商泽觉得不安,总是担心邹漪会不会就此长睡不醒,或者,真的有日突然就长眠不起。 于是只要商玨不传唤他进宫,他便时刻守着邹漪。 偶尔邹漪醒来的时候,总是会见着坐在他床畔陪着他的商泽,见着他醒,商泽会赶紧喂他吃点米粥;有时邹漪虽醒,眼睛累的无法睁开,还是能感觉商泽就在身旁,甚至像是拥着他。 邹漪觉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像在黑暗中独自行走了许久,不过纵然如此,他在这漆黑之处却不曾感到害怕,或许是心底有股安定的力量,护着他心底攒着的那盏微光。 "王爷,余大人来了。" 伯岳前来禀报。 商泽在邹漪的身边轻轻地翻着书,小心不让翻书的沙沙声吵到邹漪休息。 "请他进来。" 当时商泽原是想派人去余瀞的外祖父家请他回京,但后来陆云江与许汉生两人为邹漪诊疗使用的药方逐步有了成效,商泽便不再急着要派人去请余瀞回京,让他能留在那里好好照顾长辈。 "睿王爷,邹漪现在情况如何?" 余瀞进到邹漪房内见到商泽就坐在邹漪的床畔看书,心想这两人莫不是── 若是如他所想,那余瀞也是乐见其成。 余瀞走至邹漪床前,察看了下他的脸色,虽看来还是苍白,但呼吸平稳,应是已经没有大碍。 "许老板应该有跟你提到邹漪昏迷数日的情况,那几日吐了不少血,陆太医跟许老板帮着做了处理,这几日情况已经稳定许多,只是还是睡的沉。" 商泽每日都记着邹漪清醒了多久,从刚开始一日数刻,到这几日已能几个时辰,算是有相当大的好转。 "下官看过他们两位开的药方,应该没有问题。"余瀞说。 "能让下官帮他把一下脉吗?" "余大人请。" 商泽阖上书站起身子退至旁处,将邹漪床前的位置腾出来给余瀞。 余瀞拉出邹漪掩在被褥里的手,指尖轻搭在他的脉博处。 "余大人,如何?"商泽问。 "已经没什么大碍,陆太医和许老板的方子对邹漪的病症起了效用,多休养几日便能好转。" 邹漪的脉象虚浮,但并不若之前中蛊毒那般沉重,应是失了气血所致,好好休息便可。 "若是邹漪醒了,可以帮他准备一些补气血的膳食。" 因为邹漪现在身子过虚无法施针,还是等再多用药一阵子,调好底子再做打算。 "这几日他醒的时间长了一点,但食欲不怎么好,等他再好些我会好好的帮他养养。" 商泽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邹漪,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过这副样子倒是都入了余瀞的眼,但他只是微笑,不说破。 "余大人,借一步说话。" 商泽想起那件重要的事,如今邹漪的情况已经逐渐好转,也是时候去找秦逐月那疯子算算账了! 看着商泽有些严肃的神态,余瀞跟着他走出内室,到外间谈事。 "睿王爷想与下官说什么?"余瀞问。 商泽能与他单独谈的除了邹漪的事情,只剩与商玨有关的事。难道他不在的这几日,陛下出了什么事吗? "难道是陛下有什么事──"就怕这几日商玨对他只有报喜,没有报忧,余瀞突然有有些担心起来。 "不是陛下。"商泽想起秦逐月那疯子,还气得牙痒痒。 "那是?" "余大人,你听说过秦逐月这个人吗?"商泽问。 "秦逐月?"余瀞回想了下。"下官知道这个人是现在江南秦家的大当家,前不久才从外祖父那儿听说的。" 对于江南秦家来说,余瀞他们仅是旁系,平日也不相来往,很多消息更不若市井知晓的那般迅速。 余瀞只是听秦中桓偶然提起江南秦家出了大变故。秦家祖宅被烧,当家换位,秦自扬一脉子孙凋零断绝。 据说上位的人叫做秦逐月,年纪似乎还比他小了几岁,才届弱冠却手段凌厉,令人闻风丧胆。 余瀞只在幼时去过一次秦家祖宅,前后待了也不到一日便又随着外祖父去往他处义诊,所以他与秦家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干系,想牵扯也不知从何牵扯起。 "那么余大人可否记得,秦自扬曾有个孩子,名叫秦无。"商泽又问。 "秦无......" 这名字,余瀞一听脑海中便浮现了那双满是伤痕的腿与红肿的伤处,以及在那张漂亮好看的脸上突兀挂着的瘀伤,那个孩子── "下官记得,他是秦自扬最小也最不得宠的儿子,听说被卖到西祁国去了。" 这件事发生在余瀞与外祖父离开秦家后不久,他们在隔壁一个县城义诊时,有个秦家的亲戚领着朋友来看诊,随口与他们聊起这事。 "当时下官的外祖父听到这件事,还赶着回去阻止,想着给钱也要将那孩子带走,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当时他们折回秦家,想着将秦无带走也好,买走也好,就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孩子被送去为奴为仆。 这么小的孩子去到风土人文都不熟悉之处,万一被苛待,或是被糟践了,那岂不是一生都毁了? "你们想过要带他走?"商泽倒是有些意外。 "想过,这些年也常想起那孩子,不知道是否安然无恙的在哪里过日子。"余瀞想起这些,还是有些难受。 商泽扯着嘴角讽刺一笑: "那你大概可以放一万个心,他不只安然无恙的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疯子,还回来铲除异己坐上秦家当家的位子。"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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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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