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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商泽并不意外,他知道秦逐月一直都有派人在睿王府外盯梢,因为他也是。 映雪楼门口的几个小贩,也都是商泽的人。 "睿王爷,余大人,我们大当家请两位上楼叙旧。" 齐四这回比起上回态度恭敬温顺许多。 商泽心想,不就来了一个余瀞,这差别待遇可真是肉眼可见的造作。 还叙旧?老子是来跟这疯子叙旧的吗?是来算账的! "叙旧就不必了,今天就是来跟你家主子谈正事,谈完就走。"商泽没好气地说。 这种鬼地方商泽是一刻都不想留,他心肝儿邹漪还在家睡觉呢! "我们大当家也是只想跟余大人叙旧,睿王爷若还有要事请自便。" 齐四这话说得差点没让商泽一掌从他脑门给拍下去。 瞧这主从两个,真是一个德行。 "还请您带路。" 余瀞也能看出商泽被气得不轻,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好的,余大人请。" 齐四妥妥的双标。 余瀞若不是顾虑到商泽的颜面,他可能会忍不住笑出声。 睿王爷的面子在这儿可是荡然无存啊! 齐四领着余瀞和商泽上楼之后往长廊深处走,途经之前商泽他们与吴、王那两个少爷进去的房间外边,空气中有着新旧掺杂的血腥味。 可能又不知在这边把谁给剁手剁脚了,商泽想。 长廊深处另有一扇门,推入后又走了一小段,齐四才在一堵墙之前停了下来。 齐四伸手往墙上某处轻轻一压,这面墙翻出了一人可过的裂缝,齐四让他们两人进去,他就在外面守着。 一走进内部,别有洞天。 里头是一个没有过多华丽装饰的藏书阁,一架一架的书架上摆满了上百册的书册,这些书册井然有序的按着书架的编号排放。 余瀞跟商泽两人随意拿起一册翻看,不约而同抬起头互看彼此一眼。 这书架上的册子,都不是外头市集街坊卖的那些闲书。 余瀞拿的那个册子,内容纪录着某世家名面上看着高风亮节,私底下却逼良为娼,讹人赌资,后头甚至还有受害名单,一一记录在册。 商泽拿的那个,纪录着兄弟争产,买凶弒父夺权,连雇用哪个杀手,花了多少银两,都写得清清楚楚。 "两位这是看到什么感兴趣的,鄙人可为两位解说一二。" 秦逐月脸上带笑从书阁深处走出,见到余瀞后,那笑意简直漫出了眼底。 商泽用眼神示意余瀞,让他直接开口问秦逐月。 "我们自行取看,失礼了。不过可否请大当家告诉我们,这个藏书阁里的书册都记录什么?还有映雪楼究竟从事怎样的买卖,请大当家详而述之。"余瀞问。 余瀞单刀直入的问法并没有让秦逐月不快,秦逐月轻呵了声,请他们两位随他到内室去坐,边喝茶边聊。 秦逐月烹了上好的白茶,在杯中注满茶汤,送到余瀞两人面前。 "请用茶。" 余瀞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放下,等着秦逐月开口解疑。
第38章 === 秦逐月嘴角带笑,又帮余瀞将茶满上。缓缓开口道。 "相信两位刚刚看了书册中的内容,应该多少看出些端倪。" 商泽与余瀞没开口回应,等着秦逐月将所有事情向他们说明。 "秦家如何发迹,这就要从百年前说起,不过前人之事过于繁琐,多说也是浪费唇舌。我简言之,在朝为官的俸禄要成就今日的秦家绝无可能,这百年来秦家人就是靠着买卖情报,替人买凶讨债,涉赌贩卖奴仆,做着世间所有最龌龊的勾当打造这名号响亮的江南秦家。" 秦逐月说的轻巧,语中的鄙夷却无半分掩饰。 "这里的书册,纪录着近百年来,关里关外所有王公贵族,商贾巨头以及名人雅士不为人知的秘辛。"秦逐月说道。 "你就不怕有人直接放把火把这儿都烧了?"商泽问。 秦逐月呵呵笑出声。 "烧就烧吧!我是正经生意人,不需要靠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残喘度日。之所以留着这些东西,也就是做个消遣吧!" 这藏书阁里的书册都是秦自扬之前留下的,秦逐月之所以将这个地方保留下来,不为其他,只是想看看有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把自己活得有多可笑。 疯子。商泽又在心里暗骂秦逐月。 "我相信有不少人想打这书库的主意,但既然大当家能如此有恃无恐,像这样的地方,应该不只一处。"余瀞很快就推敲出其中细节。 "余大人果然聪慧。" 秦逐月为两人点茶,顺手也将茶果推上。 余瀞说的没错,像这样的地方,秦逐月布置了不下十个,这里没了还有别处,若是有人为了这些东西动了心思,那不出一日,全天下人都能无偿得知这书库中的所有秘密。 秦逐月光想都觉得有趣极了。 余瀞看着秦逐月脸上那欢快的表情,有些无法与当时那个在秦家老宅被欺凌打骂浑身是伤的小孩联想在一起,但就秦逐月的外貌,也的确是当年那个精雕玉琢的漂亮娃娃。 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会让秦逐月的性格有如此大的变化? "余大人想问什么便问,我定会如实回应。"秦逐月停顿了片刻,低声叫了句。"哥哥。" 听到秦逐月那声哥哥,余瀞心头涌起了一股酸涩混杂着浓浓的歉意。 "这声哥哥,我不配。是我有亏于你。"余瀞说道。"这些年让你在外吃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余瀞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宽慰,话语涌到嘴边最后也只能吐露出一句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哥哥。"秦逐月看着余瀞,觉得他仍是当年那个救下他,为他敷药治伤的小少年。"我没怪过你,我也知道你们回来救我,我都听到了。" 秦逐月这句话让余瀞和商泽都愣了一下。 "当时,你还在秦府内吗?"商泽惊讶的问。 若照余瀞与他说的,当时他们折返回秦家,秦逐月应该已经被送往西祁国才是。 "我在。"秦逐月语气淡漠。"我被蒙住双眼,嘴上捂了布条,手脚都被捆住,关在内堂侧边的箱子里,准备与交易的货物一同抬出门。" 秦逐月已经想不起当时他有多绝望,心里应该是打算着一被松绑,他就马上去死吧! 但就在秦逐月认为他就这么死了也好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外边的骚动。 秦中桓跟余瀞折了回来,打算要带他走。 不过秦自扬不打算放走他,趁着与秦中桓谈话的同时,让人把箱子抬走。 秦逐月最后只听到余瀞怒极哭着对秦自扬喊着说: "伯父,秦无是您的孩子!您怎么可以把他卖了!" 回忆起那时余瀞稚嫩的嗓音,秦逐月笑了。 "你对我父亲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依我父亲的个性没把你弄死,大概也是对你外祖父有所忌惮,毕竟秦家除了你们真的就没一个好东西。"秦逐月自嘲说道。"也包括我自己。" 余瀞看着秦逐月现在的神情就像是一个正在细数自己弄坏了多少玩具的孩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拍拍他的手背。 "别这样说你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余瀞想要安慰,却不知怎样的安慰才能抚平他的伤。 "所以冤有头债有主,我当时就发誓,如果到了西祁能够活下来,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我都要把秦自扬拥有的一切都毁掉。" 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逐月既然不打算死了,那就要让伤害他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你到了西祁之后,这些年怎么过的?又怎么会回来坐上秦家主位?" 余瀞这个提问,也是商泽想要知道的。 秦逐月淡漠一笑,将这些年的遭遇,一一向余瀞与商泽说出。 买走秦逐月的是一个西祁国的珠宝商人,与秦家长年有生意来往。这个珠宝商特别喜欢玩弄小男孩,秦自扬当时想要珠宝商开发的矿脉,遂将自己的儿子卖了。 珠宝商有个癖好,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有瑕疵。 秦逐月当时就只有脸上的伤好了,身上还有其他的旧伤疤,于是到了西祁,珠宝商还寻了大夫为他治伤。 这名大夫也是看着秦逐月可怜,特意提醒他,珠宝商不喜欢人身上有伤跟疤。 于是有一日,秦逐月趁着无人看管,打破茶杯随手拿了碎片,发狠往自己手臂上割了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当即血流不止,被发现时已经晕厥在地。 后来大夫为他包扎时告诉他,这伤就是好了,也会留下狰狞的疤。 珠宝商气极就要把秦逐月丢到伎堂去,但这大夫心疼秦逐月用了这么激烈的手段伤害自己,忍不住为他求情。 大夫告诉珠宝商,听说解甲归田的巴图尔将军一直无所出,他的夫人是已故西祁皇后的亲妹妹,在外人看来他们已然失势,但实际如何未可知,否则失去嫡母庇护的太子宝明音怎可能还稳坐着太子之位。 要知宝明音那些庶出的兄弟跟他们的母妃,可是使了千方百计要让宝明音死。 "之后我被送养,成了巴图尔的孩子,但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跟那些个有歪心思的人一同绑了自己的亲侄子,后来被我母亲知道就把他毒死了。" 秦逐月的养母库夏妮知道丈夫绑了太子宝明音之后,让秦逐月找机会带宝明音走,她则在巴图尔的酒里面掺了毒,酒精催化下毒性发作的速度极快,不到一刻,巴图尔就暴毙身亡。库夏妮对外称巴图尔是因饮酒过度导致心梗衰竭而亡。 "巴图尔的死因自然会被质疑,我母亲也不避讳让他的部下知道真相,说到底,这些人是因为前将军帕格钦,也就是我母亲与皇后的父亲才追随他。" 当时帕格钦病殁前,一部份人继续待在军中跟着巴图尔,一部份人虽说要离开,其实也都受帕格钦的托付,转为暗部,一直都在为库夏妮做事。 "母亲后来将暗部的指挥权交给我,也等于是把保护宝明音的责任交到我手上。" 库夏妮一直将秦逐月当作自己的孩子,巴图尔死了之后,反而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更融洽。库夏妮虽不曾听秦逐月提起以往在秦家的事情,但旁敲侧击也是知道不少。几年前她身体出现状况之后,她便把权柄都交予他,并告诉秦逐月,心中若有恨,就除去生恨的根,若是有怨,那就找个适当的地方将怨埋了。 作为他的母亲,她希望秦逐月活的无所畏惧,不受拘束,就是张扬肆意也可以。 "后来为什么会回到秦家,也是透过暗部布置的网,一层一层的收,拿走秦自扬想独藏到死的那把钥匙,自然秦家就落到了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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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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