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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大人不可能一辈子屈居江陵,可一旦调回晔城又是重头来过,严大人身后没有得力的族人,又尚未娶妻不得亲家助力,难免会踟蹰失意。” 观严辞镜沉默不语,瑞王坐直了身子,解释道:“莫怪本王唐突,只是想起乾元节当日和年前严大人在内苑所受的冤屈,一时不忍,所以多说了些,不中听,严大人不必介怀。” 严辞镜附和着,对瑞王说的话多有不解,又十分不赞同,开始怀疑瑞王的用意,倘若这些话换作一个身体康健的王爷来说,是绝对逃不脱结党营私…… 还没来得及细想,瑞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脑门上青筋暴露,脸色近乎透明,严辞镜发觉屋里没有留人伺候,正想喊人,屋外适时响起了鼓点似的脚步声。 “王兄!” 冲进来的是昭和公主,严辞镜反应很快,立刻起身闪避至门边行礼,不敢多看,低着头只能看见昭和公主层层叠叠的裙摆和摔在地上的粉花。 昭和也看见严辞镜了,担忧转为惊慌,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瑞王的塌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哭道:“王兄果真叫了严大人来商量嫁娶之事!昭和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昭和不愿嫁人!只愿陪在王兄身边!” “胡闹!”瑞王去拉昭和,又顾忌着在场的严辞镜,“你先起来,别让严大人看了笑话。” 严辞镜觉得自己才是个笑话,告罪离开。 当初皇上钦点了他跟昭和的婚事,就是被昭和大闹给闹走的,全大殷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昭和公主不愿嫁他,瑞王为何还要撮合他跟昭和? 怪不得方才提点他要有得力的亲家,真得了昭和,做了皇婿,那自然是天大的助力。 只不过严辞镜志不在此,要叫瑞王失望了。 再说了,他家中还有个凶悍的,要是知道他要娶妻,定是要闹得比当初昭和还要离开的。 思及那“凶恶”的家中人,严辞镜眼中有了笑意,他开始想,那人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 语方知在等人。 他正端坐在绿林小苑的石桌旁,手指一下一下地击打着桌面,配合着簌簌风声,极有韵律感,看似悠闲,实则早已不耐。 墙角边叫不出名字的粉花已经被他数遍了,对方还是没来。 对方在磨他性子?真把自己当回事,语方知不屑地笑,眸中迸出冷意,对着旁边的小奴说,“莫不是张大人有事耽搁了?不若我改日再来。” “语公子耐心等候即可。” 语方知瞥了一眼茶杯,道:“不知还要等多久,换一壶吧?水已凉透。” 小奴点头应下,提着茶壶离开,刚要过拱门又退回来,恭敬福身:“老爷。” “张大人。” 张少秋快步走来,歉意道:“语老板久等!” 语方知拱手道:“张大人日理万机还要分心处理草民的小事,草民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张少秋摆手,将语方知引入小室,道,“炭火铺的事本官也听说了,掌柜抵死不认罪,大概是另有隐情。” 小室唯有两椅一桌,张少秋在上座坐下,道,“此处只你我二人,语老板有何冤屈,说与本官听听吧。” 好一副勤政爱民的模样,语方知陪他演戏,诉了一阵炭火铺掌柜的无辜,还带了一嘴城中查得极严的劣药一事,将世道难行、人心不古之事说得痛心疾首。 窥见张少秋舒展的神色,语方知暗中冷笑,话锋一转,便道:“好在草民相信天理和公道,不日府衙便会还我语家清白。” 张少秋脸色一僵,叹:“城中流言四起,语老板最近进项缩减了不少吧?” 语方知无所谓地摆手:“小事。” “若是府衙办事不力,迟迟不放人,该如何?” 语方知沉痛道:“只好好生安抚那掌柜的八十老母和三岁小儿了。” “语老板就当真不怕?” 语方知装作不知,很是茫然看他,张少秋也自觉失态,掩唇咳了两声,道:“语老板要是想让府衙快点放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必。”语方知淡定喝茶,“草民相信大殷律法。” 眼看今日的谈话便要以此收尾,张少秋多少有点坐立难安,语方知早就发现了,打算起身告辞,逼他先亮牌。 “语老板就当真不怕有人要那你语家开刀吗?” 语方知脸色微变。 张少秋道:“我听说语家进京贩药的队伍中混进奸臣余孽,语老板也不在意吗?” 费了大半天口水,张少秋终于切入正题,语方知佯装大惊,重新落座。 “罪臣余孽……跟我语家有何干系?” 张少秋心里已经骂了语方知几千回,嘴真难撬,也不打算再打马虎眼了,从抽屉中抽出一封书信,贴着桌面移到语方知眼前。 不过半个手掌大的纸片用大信封兜着,想必消息分量极重。 确实重,语方知看完后,眼底的阴霾已经显而易见,他冷笑道:“张大人折腾草民这小小商户,费心了。” 张少秋动动嘴:“语家可不是小商户。”又道,“如何?语老板打算拿什么来换语家上下几十条人命人命?” 语方知分毫不退:“语家上下都是贱命,张大人要就尽管拿去。” “告辞。” 张少秋斥:“到底是年轻不知轻重,若是魏相知道语万千跟奸臣的关系,定不会善罢甘休!” 张少秋知道孟家是魏成不可触及的禁区,语方知,语方知心里有了底,满不在意道:“我爹多年未进京,就是为了跟你口中的奸臣撇清关系,如何?魏相心眼比针小?” 张少秋怔了片刻,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对着转身离开的语方知,提声喊道:“非要本官将话挑明吗?罪臣之子,孟镜元?” 语方知站着,头也不回,冷笑:“既是罪臣之子,张大人还不快快报官捉了我去?” 他是孟镜元又如何,张少秋若不是有所图,绝不会引他去人烟稀少的城外,即便他是孟镜元,他也不会让张少秋随意拿捏。 张少秋也没真的想拿捏语方知,假惺惺摆出待客之礼,邀他进屋,道:“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了吗?”打了个响指让人进来更换茶水,冷茶被换走,御赐的雀舌清香扑鼻。 对面坐的可不是一般人,张少秋要成的,也不是一般小事,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 “请坐。”
第142章 送别 语方知从张少秋的别院出来时,黄月正困倦地枕着松散的云枕打盹。 离城门开还有一会,语方知慢悠悠地走着。 打眼望去,黑压压的夜幕一望无际,鬼影都找不到,如枯也不怕被人看见了,现了身,跟在语方知身后。 “主子,属下觉得张少秋不可信。” 语方知反问:“是他承诺不会再让人寻语家的错处不可信,还是他说他有办法让魏成翻不了身不可信?” 如枯迟疑道:“他知道主子的身份,甚至还用虞氏一族的安危来要挟主子与他合作……难保事成之后他不会卸磨杀驴。” 顶着语家的身份在外走动,本就容易让旁人抓把柄,何况张少秋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把柄捏在别人手里,实在太过危险。 如枯想到的语方知也知道,“现在早已经不是去年入京的光景,我要事成,便不可能全身而退,我的身份早就瞒不住了。” 被张少秋知道,还能有商榷的余地,若是被魏成知道,那定是要赶尽杀绝的,除此之外,如枯知道,主子跟张少秋合作还有别的原因。 去年入京,主子动用京中人脉,严大人还搭上了半条命,才将外围涉事的朝官一一铲除,魏成断了臂膀但不伤及性命。 主子羽翼未丰,严大人在朝中的势力有限,要伤及魏成根本简直难如登天,替孟家翻案更是前路漫漫,借助朝中重臣的力量,事半功倍。 傅淳苦于找不到能让魏成难以翻身的错处,毕知行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手,唯有魏成的死敌张少秋义无反顾,与主子的殊途同归。 如枯跟在语方知身侧,将他在夜幕下毫不收敛的锐气尽收眼底,当初他就是被这般摄人的气魄折服,甘愿跟在他身后做牛做马。 也曾怀疑过伴在严大人身边的主子为情所困,现在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 只是此次跟张少秋合作,也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只听语方知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有力:“张少秋话只说一半,虽说是要协作,但也不会完全信任我们,你派人去盯住张少秋,我要知道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天际隐隐吐白,语方知彻夜未眠,眼中的血丝比东边蔓延开的红光还要刺眼,可他像是不知疲倦似的,背影依旧可抵旭日的十万赤羽。 “进城吧。” “该送行了。” 大理寺后门,停了辆灰扑扑的马车。 门内,傅淳背手站在语方知身旁,看着马车道:“去吧,送你舅父一程。” 语方知点点头,将准备好的蓑帽扣在头顶,朝傅淳作了个揖,出门登车驱马。 “驾!” 车里的人本就坐立难安,听见动静打了个激灵,掀帘望来。 “老伯,回去坐好,要赶路了。” 两旁景致飞速后退,模糊了虞枫的眼,他茫然道:“可、可我还不想走——” “爹!”虞枫的儿子虞思博劝道,“一路跟来的商队卷入劣药案,连累我们也无辜入狱,蒙傅大人大恩我们才能无罪离开,再多逗留几日恐怕凶多吉少。” 虞枫固执地摇了摇头,苦叹一声,道,“我得知那孩子在晔城就立刻赶来,人没见着怎么走啊?” 虞思博在虞枫肩上披了件外衣,安慰道:“小元若能逃出生天,一定隐姓埋名藏在某处,哪还能让人轻易找到他?” 虞思博没有虞枫那么乐观,跟来得商队大概率有问题,那封送到家里来的信也十分蹊跷,是虞枫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坚持要来,所以他也跟了来。 “你说你得了确切消息才入的京?” 马夫突然回头问了一句,把父子俩吓了一大跳。 语方知自觉失言,飞快转头,欲盖弥彰地大力抽马屁股,“驾!” 虞思博心里怪罪这马夫偷听人讲话,他警惕地拉了他虞枫的衣袖,“爹——” 虞枫兀自盯着马夫的下颌角出神,恍惚道:“小兄弟看着眼熟。” “贵人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介马夫。” 露出的十指粗糙但干净纤长,指缝中一丝泥点都看不到,虞枫不信他的话,却说:“马车驱得老练,极好。” 大理寺的那位大人岂会派一般的马夫偷送他出城?面前此人看着身形矫健,不是一般人,虞枫想着快要出城了,再不问就来不及了,忙问:“小兄弟,你可知十四年前一夜倾覆的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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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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