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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禁军也都曾是鹿逞亲自带出来的,听他如此说,气得酒醒了三分,乱骂了一阵就要抽出长刀来砍。 语方知笑了一下,随即如枯等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皆手执长剑蓄势待发,看上去,人数并不比对方少多少,刘佩等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语方知带齐了人来,只为壮势,不为血拼,他上前一步,作揖道:“前辈,请赐教。” 习武之人不兴文人那套以诗会友,对方是实是虚,什么来路,要交了手才知道,刘佩心中愤懑,也想痛痛快快打一场,便缓缓扎稳了身躯,握紧了佩剑,道:“无知小儿还不配让我拔剑。” 语方知不恼,也不逞能,飞快折了段细竹竿做武器,在刘佩冲来的同时蓄势飞出。 长剑尚未出鞘,已蕴千钧之势,直冲命门,语方知知他在试探,闪身躲过一击,以蓄力的竹剑格挡,同时飞身后撤,以退为进,轻易化了着万钧力道。 飞沙走石间,两人已过了百招,招数愈发凌厉,剑鞘残影削铁如泥,竹剑磨得细薄如刀刃。 刘佩身出军营,练的是直冲命门的稳招,一身怪力,招招致命,语方知师出江湖,出招刁钻灵活。 剑鞘不比剑刃凌厉,能近语方知的身却难伤他分毫,竹剑软脆,也奈何不了刘佩,到了最后两人以拳相击,挥出的掌风先逼得围观之人不敢直视,待耳中嗡鸣声过,睁眼望去,两人已相隔开,俱是毫发无损。 语方知手握伤痕累累的竹剑,恭顺一拜:“晚辈江陵语方知,今夜幸得前辈指教,但仍有诸多不解,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刘佩紧握剑鞘的手青筋暴起,他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帽檐,道:“五更已过,今日到此,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待对方一走,其余的人围上来嘘寒问暖,刘佩摆摆手,将长剑扣回腰际,拔腿离开,方迈出一步,“嘭”一声跪倒在地。 语方知也讨不到好,带如枯等人出了竹林,丢了竹剑,捂着口鼻咳出一口浓血。 “主子!”如枯惊叫。 语方知道:“我无碍,已经交过手,接下来再见面就不必舞刀弄枪了。” 语方知嘴上说无事,但到底是受了内伤,严府是去不得了,吩咐小清择了院里的海棠送去,只说见物如见人。 小清择花时,严辞镜正幽幽转醒,五识逐渐恢复,方觉身上的脂粉味浓得刺鼻,吩咐杜松倒热水来沐浴。 褪衣时又瞧见胸口的脂粉印,这是在叠翠楼留下的。 昨夜黑鹰邀他去叠翠楼寻欢作乐,同去的还有几位在朝的同僚,最让严辞镜意外的,还有最先等候在厢房中的雷应天。 雷应天似是有备而来,在黑鹰身边坐下,总和黑鹰交头接耳,严辞镜不便靠近偷听,正愁呢,幽素就甩着帕子提着酒壶过去了。 严辞镜对黑鹰和雷应天所说的事,大概有了一个猜测,脑中想着事,也就没顾得上推开趁机凑过来的姑娘,后来是幽素替他解了围,拉着他出去了。 幽素说:“黑鹰在嘱咐雷应天,让他把什么人调到眼皮子底下看着,莫让他横出事端,严大人,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人吗?” 严辞镜点点头,更加确定了刘佩的特殊身份。 再加上入仕之前先生交代过他的朝臣往事,差不多将黑鹰忌惮刘佩的原因想清楚了。 刘佩曾是鹿逞亲信,先不论鹿逞为何不带刘佩去南疆,但鹿逞当年请旨离京的时机,是在孟家出事之后,其中大有可深究之处。 鹿逞时任殿前司指挥使,宫里宫外发生的大事就算不知晓得明白清楚,也必定有所猜测,他离开晔城的原因,许是避祸,又或许是心虚,不论怎样,都正合魏成的意。 而魏成在此时让雷应天看住刘佩,加上刘佩对自己的态度,严辞镜更加确定了鹿逞当年的确卷入了那场灾祸之中。 刘佩习武,性子轴,喜怒都表现在脸上,严辞镜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接近不了刘佩,而且即便是接近了,若刘佩对当年的事一知半解,严辞镜还是无用功。 迂回的法子见不到成效,便只有…… 想到这,严辞镜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同时发现水已经泡冷了,起身穿衣。 穿好了衣服,杜松适时进来送早膳,端的是清粥小菜,严辞镜却闻见一股清淡的芳香,以为是身上的脂粉气没洗干净,但这股味道又不似脂粉那般刺鼻,闻起来清新淡雅,挺好闻的。 “大人,隔壁阿清来了。” 严辞镜还没说要见,门外探头探脑的小清就自己进来了,奉上一捧海棠,说是自家少爷嘱咐的。 严辞镜还没表态,杜松就说要去找花瓶来装,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海棠娇而不媚,还鲜妍地淌着露水,被捧至眼前,严辞镜不得不承认这海棠极好看,房中的香味浓郁了很多,严辞镜却不觉得有多清新好闻了,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 “严大人……你不生气吗?”小清转着眼睛偷看严辞镜的表情。 严辞镜反问了一句:“生气?” “是啊!”小清嘀咕,“少爷找到他的玩伴了,她很快就会来了,严大人,你怎么不着急啊……” “我应该怎么?”严辞镜小口小口的喝粥,粥烹得似乎比以前要清淡不少,他食之无味。 小清嘴角抽抽,道:“严大人你不知道少爷很重视她么?她回来了,少爷要养她供她,眼中就不只你一个了,这你也忍得吗?” 严辞镜看了小清一眼,知道他在挑衅,什么话都没有说。 小清被瞧得后脊发麻,缩了缩脖子,怕严大人看出他的小心思。 虽说少爷这玩伴他没见过,但也不妨碍他不喜欢,一般小厮哪里能得主子惦记那么多年? “严大人,她不过就是陪了少爷几年,哪里就配得上少爷这么对待了?您还不知道吧?少爷吩咐了家里的下人,要把她当主子供呢!又是收拾新房子,又是买新衣服的,我从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上心!” “严大人!少爷听你的,若是你说……” “小清,”严辞镜擦了擦嘴角,道,“我会跟你家少爷说,让他也给你收拾新房子,买新衣服。” 小清被点破了心思,嘿嘿笑着,眼看着严辞镜出了门。 恰逢杜松捧着瓷瓶进来,问他海棠要放在何处,严辞镜说随意,杜松便做主,将海棠放在了窗下,这样,一有天光,严辞镜便能看见海棠的影儿。
第162章 乱麻 当被黑鹰告知刘佩在竹林中遇袭之时,严辞镜脑中有如劈了一记闷雷,劈得他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竹林中到处是厮打缠斗的痕迹,刘佩也是命大,被打得吐血还能捡回一条命。”黑鹰跟严辞镜细细描述着昨日派人远远跟着刘佩见到的场景。 “只可惜双方都是武力不俗之人,我的人怕被发觉不敢靠近,没听见两人说了什么。” “我派人去问了刘佩,刘佩说不过是双方问候对方八辈祖宗之类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严辞镜默默地听着,心中一阵后怕。 他早该发觉,从侍卫司横死的孙玉林开始,到现如今的刘佩,不只是他,还有一伙人也在暗中追查当年的事,并且总是先他一步,将所有的证据都磨灭! “能轻松扭断死士的脖颈,把刘佩打得吐血,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问题不单严辞镜想知道,魏成也想知道。 “本相让你们找的人,可有眉目了?” 严辞镜跪在魏成书房中,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对方有备而来,杀死的孙玉林,伏击的刘佩,俱是跟当年的事有关。” 魏成打断他:“黑鹰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说过了说过了!严大人是自己人,奴婢已经说过了!”黑鹰抢着答,没发觉严辞镜的不对劲。 当年的事,黑鹰的确跟他说过了,可他怎么说的呢? 魏相奉旨捉拿通敌叛国的罪臣孟霄,孟霄见事情败露,自杀身亡,魏相当年也是奉命行事,但现在似乎有人想用此事反诬魏相凶残逼死同僚,这些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 严辞镜听得心中不断冷笑,恨不能亲手撕碎了这些人道貌岸然的皮! “严大人!你继续说下去。”魏成饶有兴趣地盯着严辞镜打量。 严辞镜低下头去,“对方有备而来,一则武力高强,来去自如,黑鹰大人也说此人的身手京中少有,二则此人来路不明,却能知晓当年的细节……如此猖狂,下官认为对方势力不容小觑。” “不容小觑”魏成笑了一下,转而问,“你心中可有什么猜测了?” 严辞镜摇头:“下官拿不准。” 魏成笑:“但说无妨。” 严辞镜只好说:“无名小卒岂敢不自量力?朝堂之争水火不容,魏相落难,得利最大者是也。” 魏成笑意渐收,道:“你是说,朝中有人纠结城外势力,要抓本相的把柄?” 严辞镜沉默不语,黑鹰尖声道:“魏相手下能人异士更多,不惧区区张少秋!”又奉承几句,惹得魏成烦了,让他闭嘴滚出去。 黑鹰还真的抱着脑滚过了门槛,魏成对此滑稽丑状熟视无睹,转头问还跪在原地的严辞镜:“你还愣着干什么?” 严辞镜即刻起身,作揖,叹道:“下官人微言轻,替魏相办事多年,终于入了魏相的眼,进了丞相府的书房,一切恍然如梦,有失分寸,请魏相莫要见怪。” 魏成哈哈大笑,眼睛挤成细黑的一条,道:“只要严大人办事得力,本相迎你为座上宾又何妨?” “下官惶恐!” 演了一出好戏,严辞镜身心俱疲,出了书房,还要应付黑鹰。 黑鹰摸着严辞镜的手,道:“很快,严大人就要将我踩在脚下了。” 严辞镜皱着眉甩开,冷道:“同为魏相办事,黑鹰大人言重。”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黑鹰啐了一口:“现在就摆起谱来了,有你求我的时候!” 黑鹰是靠不要脸不要皮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现如今严辞镜越来越得魏成的青眼,他很是嫉妒,正琢磨着做点什么,好挽回他在魏成心中的地位。 苦思冥想没琢磨出什么,恰好下属来传信,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惹得他不耐烦地骂:“怎么又来催了?不是说了让他再等等吗?还正当自己是个货色了?还想见魏相?哼!” 下属道:“按您的吩咐,已经派人看着罗生了,但他似乎有要事要报。” “能有什么要事啊?不管不管!让他等!” 另一边,语方知去了大理寺。 进书房时,傅淳正在看翻看吏部的存档,语方知随意看了一眼,瞥见钟栎和夏长嬴的名字,道:“傅大人还在查隐太子的悬案?” 傅淳放下存档,揉了揉疲惫的眼,道:“是啊,下了搜捕令,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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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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