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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方知问:“皇上没让严大人同查?” 傅淳摇头:“这几日没见严大人。”又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跟你说,城中出现了罗生的痕迹。” “罗生?”语方知道,“大概是要来找魏成的了。” 傅淳道:“还不知,不过他功夫深不可测,我的人跟得很是吃力……” 语方知担心罗生见了魏成,会将严辞镜置于不利之地,但一想到如今严辞镜渐渐跟魏成断了联系,便也没有太在意,转而开始说起自己来的目的。 “傅大人,我去见了鹿将军手底下的刘佩,他说当年魏成奉旨捉拿我爹时,没有听从皇命从宫中禁军挑人。” 傅淳点头:“这也与你之前说他坑杀禁军的事吻合,若杀的是鹿逞手底下的人,鹿逞定不会善罢甘休,况且魏成根本没想让孟大人活着出孟府,用自己的人也少些顾虑。” “傅大人……” 傅淳担忧地看着语方知:“小孟,你——” 语方知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接着说:“魏成要我爹活不成,前后计划周全,伪造笔记,坑杀当事禁军,毒杀太子,只是为了杀了我爹,是否太费周折了?” 即便孟霄手握魏成的把柄,暗杀也强于构陷他通敌,这是语方知一路查下来的感受,也是语方知想不通的地方。 傅淳没想太多:“巧就巧在当时靼丹犯境,算是孟大人通敌的证据。” “巧?”语方知愕然,“怎么巧?伪造的通敌信上写了靼丹犯境的时间吗?若真是如此?魏成如何能知道?” 傅淳大惊失色,瞪着语方知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怀疑——” 语方知偃旗息鼓:“只是我的猜测,暂时还找不到证据。” 傅淳懊悔道:“通敌信我也没见过,魏成早就销毁了,况且案子是刑部结的。”傅淳后悔死了,当时他气火攻心病了一阵,好了以后又不愿意再提老友的案子,不然也能找出蛛丝马迹。 想起方才语方知骇人的猜测,傅淳道:“不论你所猜的是否属实……魏成绝对不可能还留有把柄!” 如今搜集到的证据也够了,语方知道:“傅大人,我不想再等了。” 傅淳知他不是草率之人,这么说定是有所谋划,又思及近日提起隐太子遗骨的声音小了很多,也明白再不行动便要错失良机。 “以隐太子之事牵头,向魏成发难再合适不过,你放心,案子我会继续查,还有以往跟孟大人有关的案子,我也会重新翻阅。” 语方知点头:“旧事牵涉甚广,朝官当中知晓内情的,心中有疑虑的,我尽力接触,定要趁此机会,让魏成翻不了身。” 夜幕将至,外出的居民赶回来,一簇一簇地聚着,语方知在人群中瞧见几个熟人。 都是他铺子里的掌柜,十几个人结伴从城外回来,倒是稀奇,语方知上前打了声招呼,问了才知道是去城外云水寺求财。 嘴快的掌柜抱怨:“少东家最近忙哇?递去的条子也没回信,误了赶工期,赔了好多钱!不去拜拜心里没底!” 有掌柜出来打圆场:“少东家啊!你猜我们在云水寺碰见谁了?严大人!” “严大人?”语方知的笑意有些冷。 “是啊,比我们先进去,我们走了都不见人出来,也不知去做了什么这么久……” 语方知辞别了几位掌柜,心情复杂地去了严府。 被杜松引进屋,语方知闻见极淡的花香,心中的繁绪也少了几分,待他在窗边找到青瓷瓶盛的海棠时,短暂的愉悦很快随枯萎卷曲的残花一起,香消玉殒了。 “你怎么来了?”严辞镜进来。 语方知心中失落,脸上却也还是笑着,打趣似的:“你也不浇浇水,花都枯死了。” 严辞镜往窗边看了一眼,道:“总要枯的,我有什么办法?”转身去叫杜砚进来把花拿去扔了。 语方知笑笑,拽拽严辞镜的袖口,道:“我让小清再捧一束新鲜的来。” 严辞镜低头看那只手,道:“不必。” “为何?”语方知不解。 “我不喜欢。” 巴巴地送上树上最漂亮的几枝,要的就是这一句不喜欢吗?语方知笑不出来:“那你喜欢什么,山腰的春桃?还是寺中的夏荷?” “什么意思?”严辞镜退了两步,“你又派人跟踪我?” “还用派人跟踪你吗?”严辞镜的戒备让语方知冒火,他拽过严辞镜的手腕,斥道:“你身上的香火味浓得熏人!” 去见夏长嬴,严辞镜心中无愧,又觉得语方知这般咄咄逼人实在无理,便偏开脸去,冷淡道:“你这几日为找你的伴,忙得很,不劳你费心抽空打听我的去向。” 语方知与刘佩缠斗时受的内伤极重,听了这句话,气得胸口血气翻涌。 白日时脸色不好,语方知怕严辞镜担心,躲着不来见他,没想到他这样想,失望极,也伤心极,说出的话便带着刺:“是,我忙得很,恨不得立刻接他回来,他比你乖顺多了,他不会欺我瞒我,冷眼看我。” 严辞镜一阵鼻酸,甩开他的手,“你走。” “你当你这里是什么好去处?”语方知头也不回地离开。 行至门边又大喊,“我出了这个门就不会再来!” 严辞镜登时脸色煞白。 “你又生什么气呢?该生气的不是我么?”语方知折返回来抱住他,“我很想你,来看你,你就这般对我?” 严辞镜说不出话,舌根像浸透了黄连般苦涩,他理不清堵住胸口的一团麻,泄气似的傍住了语方知的肩。 语方知叹了口气,觉得怀中的严辞镜与他隔得愈发远了。
第163章 推远 帘缝中溜进来的日光暖了被褥外交握的手,指尖的灼热感将严辞镜唤醒,他迷糊着,疑心还在江陵,还能暂且忘却琐事,只需醉心于如朦胧烟雨般的情爱。 语方知压在他腰上的手臂有些沉重,但力道是他早就适应了的,后颈上均匀的呼吸也熟悉得叫人心安,甚至他翻身时,语方知下意识搂紧他的时机,也同往日一样。 他不记得昨夜两人拌嘴的原因,只记得语方知耐性极好,哄得他勾着嘴角入睡,弯着眼睛醒来。 接下来,净面穿衣,语方知亲力亲为,严辞镜也习惯了衣来伸手,腰封束好,他便勾了语方知的脖子下来亲嘴。 他含蓄,不好直接问人家能否留下来陪他,便说:“你今日要去哪里?”语方知还没答话,杜砚在敲门,只好先去开门让他进来。 杜松捧进来一大束新鲜海棠,小清跟在后面探头,众人皆欢欣,唯有严辞镜笑得勉强,偏偏语方知要雪上加霜,花瓶摆在了床头小案上。 “你和花很相配。”语方知满意自己的杰作。 严辞镜眼底黯淡:“是么?” 语方知没注意听,也没留心严辞镜的沉默,只专心摆弄手中的花枝,还唤杜松拿了剪子来亲自绞多余的枝叶。 他哪里会绞,花枝被他折腾得发秃,枝头几朵花孤零零的,美感全无,不过那副认真劲难得,严辞镜似乎从来见过他这副样子。 又听他说:“府里也栽海棠,好不好?” 侵了卧房还不够,府里也要到处都是那人的痕迹才好吗?严辞镜摇摇头:“我府里风水不好,养不活的。” 语方知好笑地看了严辞镜一眼:“怎会?” “你院中栽了许多,够了。”严辞镜起身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 “嗯?”严辞镜被语方知拉住了手,同时杜砚和小清退下离开。 语方知跟他抵着额,低声问:“你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语方知眼中汪着一泓清泉,如同水中月般温柔,严辞镜差点要脱口而出,有关他身上的毒,有关细雕海棠的玉,有关他那念念不忘的小友。 还有很多,很久之前在地洞里救他,冲进火场帮他,徐府那一夜用了那样的法子救他,那么多那么多的恻隐之心当中,到底藏了几分喜欢?喜欢的是否是他严辞镜? 现在呢?他还分得清吗?日日挂在嘴边的爱,算不算爱屋及乌,因着幼年的小友才来爱他? “语方知……” 严辞镜想问了,语方知默默等,触触他鼻尖,待他将所思所想说出,便要碰碰他的唇。 “语方知,你是真心——” “大人!” 杜松在门外喊醒了严辞镜,他不敢再说,闪躲着语方知探究的眼,慌张回了句:“何事?” “大人!云水寺的小僧来了,说是大人捐的香油钱多,亲自来道谢。” “云水寺?”语方知笑意渐淡,“我忘了问你,你为何要去云水寺?” 严辞镜根本不会撒谎,他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他不笃信神佛,又岂会因为仕途不顺登山?说是为了年前语方知甩出的那两支下下签,语方知还能姑且信一信,但显然不是。 “小僧还候在外面,我去见一见。”严辞镜推开了语方知,很快开门出去。 语方知提声追问:“真是为了仕途么?” “是啊!你不信?”严辞镜脸上的笑像是画上去的,怎么看怎么别扭,他心中不安,却也不敢说真话。 夏长嬴避世多年,严辞镜不愿透露他的行踪,除此之外,夏长嬴知晓的,他那些不为人知而又深刻的往事,他还不想让语方知知道。 他躲着语方知离开,同时也不可逆转地,将语方知推远了。 语方知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严辞镜的不对劲?可他已经不想问了,他灰心了。 屋中海棠盛放,气息薄而艳,安静得仿佛在甜睡,以往语方知爱闻那味,也爱看那样子,但现在没有心情。 他不爽地揪住一瓣海棠,不舍得真扯下来,只轻微地晃了晃,让甜香的气味溢满情欲渐消的屋子,香味还不算浓郁,但他等不了了,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如枯候在窗外,等语方知出来,他道:“事情有眉目了,荆六传消息来,基本确定在沛县,但年代过于久远,还要些时间。” 语方知先是喜,他的策略没错,根据严惊平幼时跟他提过的老家风俗特点,再去找傅大人要了蝇婆当年的口供,确定了几处最有可能的地点。 接着是疑,老乞丐只说了严惊平被带走,但被什么人带走他就不知道了,语方知找了不少涉事官员的画像,老乞丐看了都说不是,语方知没辙,姑且猜测严惊平逃出来后可能会回老家,但也只是猜测,找到了出生地找不到人,还是没用。 “出事之后,除了毕大人,到底还有谁进过孟家?”又不知带走严惊平的是敌是友,语方知很是烦躁。 如枯想的是复仇大计,便道:“若他还活着,有心报仇,怎么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 语方知警告地看了如枯一眼,道:“孟家倾覆于他而言也是无妄之灾,若他从此避世安居,也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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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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