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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菜农没见过那么凶的小厮,但在人门口说闲话自知理亏,只好肩挑着菜筐离开,走远了,确定小清追不上了,又回头啐了一口。 小清被气得半死,气呼呼地接过杜松递过来的菜篮子,都没顾上道谢就走了,杜松也不要他的道谢,两人都想着方才菜农说的话,各怀鬼胎地分开进了自家的大门。 杜松进门,没在正堂见着严大人,便绕过正堂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草木茂盛,杜松想着也要找时间修一修,好不容易才看见掩在树丛的吊脚丹亭中,自家大人的背影,赶紧蹦着嵌在青苔中的白石圆砖进入亭中。 “大人——” 杜松轻微惊惶的叫唤戛然而止,为着自家大人的欢愉模样。 严辞镜闻言回首,面上的笑正像入了春疯长的海棠,杜松忽的就不想告诉他外人的闲言碎语了。 “阿松你来得正好,阿砚正用草帮鹅织衣服呢,是件绿莹莹的小褂,你瞧瞧。”严辞镜挨着石柱,拿过来的书没翻几页,全被杜砚的动作吸引了去,正看着杜砚发笑。 杜松也跟着笑,又叮嘱弟弟去房中拿件外衫来给大人,自己拎着菜篮子烧火做饭去了。 小清就没有那么宽的心了,气鼓鼓地把菜篮子丢给灶房的人,精准无比地在后院的贵妃榻上找到自家少爷,扒着放甜食的案几哭诉起来。 添油加醋地说外头是怎么诋毁这片地的,还说挨着贼臣的府邸糟蹋了财运,话里话外都是让语方知做主再另寻一处宅子的意思。 语方知正打算用胳膊遮了脸睡觉呢,不得不听了小厮一顿哭诉,语气不善道:“别胡说八道。” 小清:“可……可外人都是这么说的。” “你只当那些人都在放屁。”见小清还要纠缠,又说,“下回你听见有人这么说,直接来找我,我把那人的舌头拔了。” 小清看见语方知不似玩笑,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语方知躺了会没有困意,便坐起来了,瞧见墙边一簇绯红如霞的花,在一众修剪齐整的绿树中有种难以忽视的明媚,他瞧着瞧着就愣神了。 小清:“少爷,这是贴梗海棠。” 语方知嗯了声,站起身:“挺招眼的。” 小清跟着语方知往外走:“少爷,快到午膳的时间了,您去哪儿?” 语方知横道:“少管。”溜达溜达溜出了门。 街上越来越热闹了,大多都是往城外苍山寺庙赶去的举子,春闱在即,除了整日在各处府邸中走动,便是去庙中拜一拜,讨一讨称心如意的好兆头了。 语方知并不出城,往东市的布行走去,开口便是要雀羽织就的云锦,一般的铺子哪里有这种上好的料子? 语方知也不急,一间间问去,偶然问得一处,掌柜的犹豫说,雀羽云锦不摆出来卖,怕不懂行的人摸坏了,如果语方知真的想要的话,只能跟掌柜去仓库瞧。 语方知答应了,由着掌柜带他从店铺后面离开,在小巷中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堆满了布料的仓库中。他在木凳上坐下,那掌柜的熟门熟路打开带锁的箱子,捧了匹富丽堂皇的锦缎来。 语方知接过,却把锦缎拂了,抽出叠藏在布中的宣纸抖搂起来。 那掌柜已经单膝跪地,恭敬地喊了声:“主子。” “嗯,起来吧,事情办得很好。” “都是照您吩咐的,由底下相貌气质合适的弟兄扮作学子与范直喝酒,几天接触下来,范直放松了警惕,在一次喝酒中说漏了嘴,凭着尚书老爹范齐的便利,他从郑朗处提前拿到了考题,前几日我们的人就已经跟郑朗的人搭上线了,只是……那人警惕得很,要不是咱们的弟兄聪明,说是范直介绍的,还给了不少银钱打点,只怕没那么顺利。” 这份考卷是无数考生梦寐以求的,语方知就这么随意搁在桌上,道:“做的不错。” “接下来会按主子的吩咐,跟最需要这份考题的学子搭上线。” 语方知看见下属面露不解,便让他直说。 下属沉吟片刻,道:“只是这样一来,难免走漏了风声,会不会打草惊蛇?” 语方知笑了,装作慈眉善目的佛:“做好事不怕声张,何况郑朗泄题不可能只泄给范直,我们只是帮他发扬发扬,给他积积德,要不然别人怎么知道郑尚书是个惜才的大善人呢?” 下属听他这么说,难掩激动:“此事牵扯甚广,若能一举成功,便能让那些个渎职贪婪的奸臣下狱,就算不能伤及上头老贼的命脉,也能断一断他的左膀右臂。” 语方知眸光锐利:“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在人前露了脸弟兄让他暂且不要出来。” “是。” 语方知从仓库离开了,跟布行的掌柜商量好了,待会便将云锦送到宅中,他自己则沿着顺义大街走回家中。 天色不早了,许多学子已经已从城外回来了,正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互相刺探对方各个科目准备得如何,又找了哪些高官指点。 说哪位大臣的都有,连说严辞镜的都有。 语方知凑耳朵去听,听见那学子说自己拿了银钱和作的文章同去,谁知道严大人是个正直的,帮他看完之后,竟然还当街把塞进袖中的银钱还了回来。 又有人道,严大人当初可是状元,上门请教的人必定把严府门槛都踩踏了吧? 那学子撇撇嘴说,严大人虽说是状元,但也没有能帮忙举荐的本事,还不如去讨好讨好朝中更能说得上话的大臣,就算之后不能高中,当个门客也是大有前途。 众学子纷纷说是,语方知却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可惜,就算郑朗不做那胆大包天的泄题谋财一事,以这帮学子的资质,也决计不能中进士。 语方知感叹着世风日下,回家了。 进门前,瞧见严府大门紧闭,匾额是刚挂上去了,大约不过多久,就要摘下来了吧。 进了门,语方知又去寻那摆在后院中,专门供他休憩赏花用的贵妃榻,小清早就捧着盒时令鲜果候着了。 语方知躺下来,喊小厮帮他揉腿,方位、轻重,揉捏舒服了才心满意足地把眼睛闭上。 面上噙着抹纨绔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笑,脑中却在穿针引线,由那份考题开始,一环扣一环,细细琢磨着其中门道,若事情能成功,便能牵扯进预想的目标,没预想到的目标也被牵涉进来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小院安静,偶有清风带起草儿簌簌地响,这便是最大的声音了,却不想,一堵墙之隔,轻易听见了邻居的喧闹。 “大人,阿砚把鹅追上树了,正蹲树底下跟鹅干瞪眼呢。” 语方知听见了书页翻动的声音,还听见了两声低低的笑。 “好了,天黑了鹅便会自己下来了,阿砚快去吃饭吧。” 语方知睁开眼,此时天边云霞又暗了几重,暮色朦胧,入目之景皆笼上了一层如烟似梦的迷蒙,墙角团簇的海棠像是在烧,绮丽绚烂,让人挪不开眼。 他指着海棠道:“把这花挖了吧。” 小清:“啊?” 语方知声音不起波澜:“换个不这么打眼的。” 作者有话说: 更啦!wuli严大人可好看了!(求评求海星!)
第21章 送考 严辞镜在贡院门口跟语方知打照面的时候,内心是无可奈何大过惊讶的。 早晨出门时,语方知也正好出来,对着他打着哈欠,恭敬不足随意有余地道了声大人,严辞镜也只好点点头,随口问上一句语老板去往何处。 语方知说去考试,严辞镜没当真,只当他睡糊涂了,大少爷富贵逼人桀骜难驯的样子哪里像个书生?瞧见他脸上的几分调笑,严辞镜知道他在戏耍自己,掸掸官袍离开,不跟这混子一块浪费时间了。 哪成想,语方知真的站在了贡院门口。 “严大人。” 恣意放纵的模样在一众面色凝重的考生中极出众,这一声也把其他考生的目光吸引了来。 严辞镜所到之处,皆是灼灼的目光,他没好气地:“大殷律法,商籍不得参加科考。”瞧见对方笑意更深,不由地恼上几分,“你可有证明身份的浮票?” 语方知自然是没有的,但不妨碍他低笑两声:“严大人把我早上的话当真了?”对方有叫官兵的趋势,语方知赶紧在人群中中逡巡了一圈,抓了个眼熟的揽着,“其实我是来送考。” 严辞镜不咸不淡地打量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进了贡院,分出两条道的考生又渐渐合拢,叽叽喳喳喧闹起来。 被语方知揽着的学子动了动,声音发紧地喊了声:“语公子……” 原来是有过牢狱之缘的裴远棠,语方知放开他:“你怎么出那么多汗啊?” 裴远棠笑得勉强:“紧张……” 多年苦读,北上京城一路颠簸,差点入狱,各种艰难说不完,他昨晚辗转反侧了半宿,到三更天才迷迷糊糊睡下,不过这些都不必细说,他又问,“语公子今日怎么也来了?” 语方知笑:“没见过人满为患的贡院,今日特来一瞧。” 裴远棠虚虚道了声哦,语方知拍拍他,指指天:“瞧头顶上的那朵云,像什么?”这么一问,周围的考生都顺着往天上看,有说像鱼,有说像兔,还有说像粪。 语方知循声回头,跟说像粪的考生对上了眼,原来是范直,怪不得嘴里喷粪,语方知不跟他计较,指鹿为马道:“瞧见云边的金光了吗?圣光万丈,那是孔子先师显灵啦!是好兆头!” 一番话讨了众考生的欢心,裴远棠也稍微松快也些,朝语方知点点头,小跑进贡院了。 “哎呀,不容易啊。”语方知边说边在门口寻了处食摊坐下。 因着这会试连考三科,一科三天,也就是说考生得在号舍里待九天,期间不得离开,吃食都得自备,考生得提前备上点不易馊的口粮,而这贡院门口一大早就开摊的食店也是为考生行个方便。 语方知优哉游哉地要了碗馄饨,寻座的时候瞧见一个熟人:“王羽?时辰都快到了,你怎么还不进贡院?手上是提了只烤全羊吗?” 这王羽语方知认得,在江陵打过几次交道,是个乡绅之子,底子还可以,请了教书先生到家里来,考了5年终于过了乡试,这么多年居然都来考会试了。 王羽笑嘻嘻地:“语少爷好久不见,等考完试一起吃酒去!” 语方知哭笑不得:“胜券在握啊!赶紧考试去吧。” 王羽哎哎两声,把装吃食的袋子捞到身后,路过语方知的时候在他耳边兴奋道:“此次考试我必定高中!” 语方知抬头看去,瞧见他扬了扬眉毛,大摇大摆地进了贡院。 “真是奇了。” 店老板端馄饨过来,道:“没什么好奇怪的,能不能中,懂得人看一眼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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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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