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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砚也跟着点头,不愿严大人多受一刻的委屈。 语方知也知道这对严辞镜来说是无妄之灾,只是这罪名到底怎么定,现在还看不出来。 就如如枯汇集的情报,大理寺和刑部同时取证,查出郑朗泄题,严辞镜判卷被排挤只是时间问题。 重要的是刑部实际听命于魏成,御史台自从上一任御史大夫逝世后,新上任的御史就是根桥头草,就等着风吹。 只是现在看来,这风吹得严辞镜甚寒…… “郑朗泄题只泄给了范大人在内的几位官员,是我们的人偷了卷题卖给考生,让事态扩大,王羽携受骗考生实名揭发,只能让郑朗暂时落罪,刑部很快就能查到王羽一众是受他人蒙骗,主子,形势不容乐观。” 如枯以拳砸地,狠狠道:“只要魏成那老狗授意,这件事只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不。”语方知道,“魏成不敢插手。” “郑、严下狱,按理应去刑部候审,皇上却让他们去了大理寺,防的就是刑部和魏成暗中勾结,魏成现在只能作壁上观,无论如何,郑朗此次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主子的意思是……” 语方知长身立于屋檐之上,遥望向大理寺的方向:“所有人都在观望,今日三堂会审,审不出什么。” 确如语方知所言,初审,并没有审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学子联名,状告主考官渎职泄题不假,但经过盘查,是有人故意借郑大人的名头来卖题牟利,郑大人委实冤屈。”刑部尚书杨训,命人将买题学子签字画押的证词递上来。 大理寺卿傅淳细细将证词看了,饮了口茶,润了润喉才开口:“且不说谋利者从何处得来的试题,入殿试者,十余人滥竽充数,做得出精彩策论,却连临时加试的百家姓都默不全,若不是有人考前泄题,以他们的资质,断不能入文华殿得见圣颜。” 话里话外,杨训现在还在保郑朗,实在是蠢。 皇上派来跟堂陪审的官员已经入座,杨训不得不收敛起那点小心思:“主考官一职,诱惑良多,同僚托请在所难免,严辞镜在翰林院沉寂多年,一朝得势,失了分寸,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也说得通。” 傅淳命人呈上供词:“学子考前请严辞镜指教,银锭塞了袖管严辞镜尚且推却,杨大人口中的‘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又从何说起?目前并未在严辞镜家中搜出托情信、赃物,下定论还太早。” 杨训不悦:“搜不出证据也许是早早销毁,主考官权力大,录取谁,填榜,最后皆由主考官拍板,如果不是严辞镜操控科举,就算是旁人偷了试题去买,也断不能保证一定就能录取得上,举报者数人不就是得了题还上不了榜吗?” 傅淳冷面:“哦?原来杨大人已经拿到证词了吗?入殿试的那十人,已经交代了此事是严辞镜所为了吗?” 见傅淳油盐不进,杨训气得七窍生烟,但这案子受多方关注,他暂且不敢轻举妄动。 三堂会审,两方已经剑拔弩张,一直不吱声的御史徐文出来打圆场:“严辞镜身为主考官不可能跟此事无关,人已经带到,就在堂外等候,不如先宣他进来?” 冷场的工夫,严辞镜已经被押了上来。 去官袍官帽,一袭青衫及地,乌发高束,若不是面无血色,又带着镣铐,傲然挺立的身姿不像个罪人。 严辞镜跪地行礼:“罪臣严辞镜见过三位大人。” 三个案桌并立,正中的傅淳刚正不阿,眯眼打量他,右桌的杨训横眉冷对,像是等不及要让他伏法,左桌的徐文脸硬着,冷冷地看着他。 外加这满堂的带刀侍卫,虎狼环饲,像极了上回在宫中,严辞镜被诬陷杀人的场景,只不过上座少了个魏成。 杨训狠拍惊目:“罪臣严辞镜,还不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严辞镜照实说:“考前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照例监考时,也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在收卷后——” 话没说完就被杨训打断:“你说你考前并没有发现异常,但有考生声称曾在考前拿银钱贿赂你,你怎么解释?” 严辞镜默了会,垂目道:“确有此事,考前干谒的学子不在少数,我有没有拿,送钱的考生最清楚。” “你这是什么态度!”杨训大骂。 傅淳指着严辞镜:“你说下去,收卷后发生了什么?” 严辞镜没管抓狂的杨训,道:“收卷后我照例想去阅卷房中等候……”但郑朗不允! 严辞镜抬眼望去,木制案桌尚不及堂上数人面色冷硬,众人皆目光灼灼,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好似他只要辩驳解释得清楚,就能立刻卸下手中镣铐。 他不信大理寺和刑部同时查案,短时间内查不出真相,只怕是皇上钦点的三位判官各怀鬼胎,审个三天三夜都审不明白。 严辞镜只道:“考试结束我一直在房中等候,并未发现异常。” 杨训诧异:“泄题一事与你无关?上榜有谁你也不知道?” 严辞镜长跪不起:“是。” 杨训闻言大喊:“带另外两名囚犯进来!” 后上来的两名囚犯,严辞镜眼熟的很,可不就是在考试结束后,得了郑朗命令,不让他接近考卷的人吗? 其中一人不似严辞镜那般镇定,伏地大喊:“不对!严大人没说实话!” “严大人并没有进阅卷房静候!而是在考卷弥封处走动,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另一人也点头称是,一时间,所有人看向严辞镜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吃了 严辞镜已明了郑朗脱罪的理由,在心里冷笑,面上俨然不动:“大人明察!” 杨训大骂,傅淳指着严辞镜厉声道:“你说你不知道榜上有谁,他又说你在考卷弥封出走动,前后矛盾,还不如实招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辞镜口中只念:“望大人明察!” 堂上僵持难以继续,徐文发话,让人带郑朗上堂对峙。 侍卫抓着严辞镜离开,跟迎面走来的郑朗打了照面,郑朗接着严辞镜挡住他的工夫,哼出声,朝他露出了一个奸诈嘲讽的笑。 下一秒,郑朗跪地抱住了严辞镜的腿。 谁都没料到有这么一出,一时间侍卫拉开不及,任由郑朗痛苦嚎啕。 “老臣在朝中兢兢业业数年,竟一朝被你严辞镜毁了声名,担上这滔天的罪责,冤枉啊!” 五十老翁痛哭如垂髫小儿,侍卫也被吓傻,等徐文发话才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拉开。 杨训借坡下驴:“郑大人有何冤屈,速速讲来。” 严辞镜在此时被侍卫拽走,但郑朗辩诉的话刺耳非常,一字一句像是雷,劈得严辞镜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郑朗说:“严辞镜在考前多次上我府中拜会,我见他年纪轻轻,又同为考官,便以礼相待,他也不时送上些奇珍异宝同我赏玩,我并未察觉不妥,可他突然在会试前夕塞给我一封信,要我对信上所列的人多加照拂,我这才明了严辞镜连日来的讨好都是为了什么!” “严辞镜亲笔手书就留在我书房中!白字黑字抵赖不得!” 严辞镜耳中轰鸣,双腿像是拖了千斤重,跨不出半步,竟是被两名侍卫强行拖走。 这郑朗!竟效仿了十四年前的旧案,故技重施! 作者有话说: 晚安晚安,后天牢里见!
第39章 送饭 “咚——咚——” 撞钟声沉闷又悠长,传进这方铜墙铁壁铸造的牢狱中四处乱撞,听得墙角的严辞镜手指微动,涣散的瞳孔顷刻聚起暗光。 送饭的狱卒走来,腰间钥匙不住地晃动。 狱卒端着饭食,停在牢门外,轻笑两声,道:“如大人所愿,会试重启了。” 严辞镜闻言望来,也笑了笑,他没动,锁链声却响个不停,是狱卒开了牢门进来。 严辞镜唇边笑意未收:“狱卒大人送饭搁地上便是,何故亲自送进来?” 牢狱里就一口巴掌大的窗子,光线不足,但也足以看清帽子下露出的那一副熟悉的脸,他大约是属泥鳅的,滑不溜秋,哪儿都去得。 语方知摘了官帽,托盘放在床尾,凑近去瞧严辞镜的脸色:“好些了。”手指滑进严辞镜镣铐的缝隙中,往袖中钻去。 严辞镜直躲,带得锁链一阵响动:“怎么?” 语方知握住那节滑嫩的腕骨,使了个巧劲,叫他偏转了身子,后背暴露出来。 又不是登徒子,掀人衣服自是要解释:“药需一天三换,你自己不方便,我又不能频繁来,待会我留些内服的药丸,你按时吃。” 严辞镜这才气顺:“多谢。” 语方知不应他,他便悄悄扭了脖子往后瞧,被一句较为冷酷的“别动”给制止了,又转头回去,暗自想着大概伤势严重,连语方知看了都变端正持重了不少。 又想着语方知不是大夫,却把他身后各种残破的伤口看了个全,不知夜里睡觉会不会梦魇。 “嘶——” 严辞镜一个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身后的人登时没了动作,过了会,伤痛处竟然有阵阵风吹过,想也知道为什么,严辞镜将床边的纱布往后丢去:“够了,缠上吧。” 语方知缠好了纱布,道:“大人好好养伤,裴兄等着要跪谢你。” “谢我做什么?”严辞镜拢好衣服,调转身子,跟语方知对坐。 “哦?”语方知佯装讶异,“原来大人留下裴兄,不是为了让他重新参加考试吗?” 严辞镜也不藏着掖着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语方知道:“皇上重视,亲选了两位德高望重的翰林学士出题,又请了苏宏章大人做主考官,力保第二次考试万无一失。” 又道:“也是因为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郑朗处境不太好,没有严大人这么惬意,有好心大夫治伤,不过念在他年纪不小,之前行刑的太监没敢真使力抽,跟严大人比,也就是些小伤。” 严辞镜低低应了声:“嗯。” 语方知盯着严辞镜发顶:“牢狱安静,不比我在外面,听到了很多闲言碎语。” 严辞镜晃了两下镣铐:“是说我献宝郑朗,让他为我大开方便之门,好让我决定上榜人选,还是说我行事如鼠辈,在贡院里鬼鬼祟祟?” 语方知道:“郑朗说房中藏好的金银器物都是你的贿赂,礼部考官也都指认你偷了试题,朝中大臣说你年纪轻轻,胆大通天,现在的局势对你很不利啊。” 严辞镜面沉如水:“不必理会,只需要让郑朗走不出大理寺监牢就行。” 语方知颠了颠锁链:“你已经知道了,郑朗留了一手,用仿制的亲笔信坐实你行赂。” “惯用的手段罢了。”严辞镜说完,手腕被扯了去,低头看,是语方知不自觉攥紧了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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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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