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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方知冷笑:“多年以前,他就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入仕,多年以后,他皮下还是那只阴沟里的臭虫,早就该死。” 严辞镜抬头:“想要他死没那么容易。” 语方知与他四目相对,读懂了他的深意:“关键在魏成。” “是了,案子迟迟定不下来,刑部和御史台都在等魏成的态度。” 严辞镜点点头:“魏成迟迟不表态,固然是因为有多双眼睛盯着,他自己也在观望,他跟郑朗牵扯颇深,也怕把自己拖下水。” “科考泄题一案,就算魏成牵扯进来,也不至于脱层皮,他怕的不是这件事。”语方知心知肚明,但严辞镜跟他想得一样,他没料到。 严辞镜望进语方知眼中:“仅凭这一案,扳不倒魏成。” 严辞镜自是不甘心,语方知也不要他开导劝慰:“道理我明白,能办了郑朗也是快事一件。” “我有个办法,你附耳过来。”严辞镜坐直身子,待语方知倾身而来,就将早就想好的办法说与他听。 谁知语方知听了,竟然笑了:“跟我想的一样。” 严辞镜也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道:“此事务必办妥,不用留太多时间让郑朗逍遥快活。” “饿着肚子,神仙也快活不起来,吃饭吧。”语方知来这一趟,已经将所有事情理清,眉宇间的凝色退去,提起床尾的托盘,“你那两个小厮,很能哭,整天在我家中垮着脸走动,看得我好没胃口,只好躲到你这里来用膳了。” 严辞镜无语凝噎,看他说的什么话,好似他这里是什么好去处。 不与他多话,严辞镜独自掀开食盒,端出两样小菜和两碗米饭,先递了双筷子给语方知,自己却拿了旁边牢狱特供的糙馒头干嚼。 语方知夺走馒头,把白米饭塞进他手中,不悦道:“这馒头我没吃过么?又硬又难吃,放了好一会也凉了,有热饭热菜不吃,蹲监狱蹲傻了?” 严辞镜捧着热饭,握着语方知塞过来的筷子,不知作何反应,良久,终于夹了米粒往嘴里送,低声辩解:“蹲牢狱还有好饭菜吃,有些不吉利。” 原来是怕“断头饭”么? 语方知往他碗中夹菜:“吃你的,别怕。” “有我在。” 丞相府书房 “相爷,郑大人又从狱中传话了,苦求相爷救他出狱。” 魏成挥毫的手一停,浓稠墨汁堆成一个污点,这幅笔墨已毁,索性把笔扔了,他疑惑道:“救?如何救?” 黑鹰跪地不敢抬头,魏成这话不是冲他来,他不答,房中便陷入令人胆寒的死寂,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郑朗说,他已经把罪责都推给了严辞镜,刑部杨训也愿意帮他,虽然案子还没定,但只要相爷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念在过往君臣情分,皇上会留情。” 魏成年逾五十,生得一副长眼薄唇瘦脸的刻薄相,多年锦衣玉食丝毫没让他变得富态和蔼一丝,特别是现在肚中怄了气的样子,像个还没消食的螳螂。 这“螳螂”咧嘴一笑,又问道:“黑鹰你说,本相该救吗?” 揣测主子心思是下属大忌,黑鹰暗叹伴君如伴虎,刚想推拒,魏成一句话让他进退维谷。 “你跟在我身边几十年,我做事手段你最清楚,旁人不懂,你也说不出个一二吗?” 黑鹰眼珠子溜溜转,向前爬了两下,殷勤道:“皇上因为陈开洋的死对相爷有积怨,郑大人出事,相爷万不能出头求情。” “嗯,说下去吧。” “郑大人跟相爷相识多年,相爷必定是想救的,只是怎么救……”黑鹰嘿嘿一笑,“属下愚钝,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好好看着。”魏成不给他好脸色,抖了抖袖口,伸出两爪跃跃欲试: “时候到了,去小门接应刑部的人,郑朗府上搜出的东西,本相要一一过目。”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别人家的cp见面扒衣服是干柴烈火,自家的cp见面扒衣服是看伤……)
第40章 舆论 “第二次殿试已经结束了,科考泄题一案还没有定论吗?” 皇上主持完了殿试,把卷子交由翰林院判,一切都顺利无虞,但他也没忘那桩大案,在朝堂上点名要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给一个答复。 傅淳喊完了赎罪便不置一词,杨训欲言又止,徐文只好咬紧了牙关当出头鸟:“此案牵扯甚广,涉案之人多而复杂,整理物证人证有些难度,所以现在还没有定案……” 皇上不悦:“那两名主犯呢?没有认罪吗?到底怎么回事?!” 杨训出列,急道:“郑朗指认严辞镜以权谋私,行考官之便收授钱财,上下打点的银钱和托请信均在郑朗家中找到。” 皇上问:“既是严辞镜所为,为何迟迟不定案?” 傅淳答:“严辞镜拒不承认托情信出自他手,人证物证疑点颇多,单郑朗一人的证词不足以定案,还需深查。” 皇上耐心告罄:“可我听说同考官已经指认了严辞镜,证据确凿,为何定案一拖再拖?” 三人齐声告罪,说是不日便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皇上这才顺过气来。 “敢左右科举选人,岂止胆大包天,无论是谁都要严惩!” 下了朝,随伺的太监低语,殿试的贡生求见圣颜,此时已经在殿外跪了许久。 平时若是有人敢惊扰早朝,早就被太监禁军拖去杖杀,可跪的是贡生,皇上极为看重,旁人自然另眼相待。 可那贡生未免太过言之凿凿,听他说的什么话? “入狱的严辞镜严大人并未渎职,平白受了刑狱之苦,草民替他喊冤,以命作保,求皇上彻查此事,还严大人一个公道!” 跟来的大臣脸色不大好看,暗嘲这贡生不知分寸,竟然敢以胁迫之姿质疑审案的公正性。 又有一名考生伏地跪拜,义正言辞:“因之前的考试出了纰漏,不少人心存忧虑,求皇上彻查,不仅是因为苦读不易,还因国之科考不可亵渎,皇上圣明,相信科考一案不日便能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借此机会,傅淳等人再次告罪,保证尽快查个水落石出,皇上还算满意,让跪地的众人平身。 人已散,两名学子才互相搀扶着起身。 “多谢毕兄相助,是我心急了,差点得罪了皇上。” “裴兄仗义执言,所求不过一个真相,皇上不会因此怪罪于你。” 出了宫门,两人分别,毕守言上了等候已久的车轿,轿中已经端坐了一人,他低头恭敬道:“父亲。” 毕守言之父正是当今太傅——毕知行。 毕知行点点头,命车夫上路,一路车水马龙,掩盖住轿中低语。 “我事先并不知你会有今日之举。”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严辞镜所处的境地很是复杂,你莫要糊涂。” “儿子并非是为了严大人,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公平的科考环境。” 毕知行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叹了口气:“罢了,身在局中难免眼盲心盲,你能看得通透也实属难得。” 朝堂上除却审案的相关官员,并没有其他人对科举泄题一案公开议论,反倒是市井中不乏揣测之声。 “听说要处死郑朗,是郑朗拿考题牟利。” “不是说严辞镜泄题,郑朗是无辜的吗?” “你们说的都不对,是两人合谋,一个泄题,一个拿钱,谁都不无辜!” 街边的人议论纷纷,管家命人把门关上,别惊扰了书房中待客的魏丞相。 自然是惊扰不到的,不说街边议论,就算是下了朝之后,见了贡生求情,魏成也不为所动,不改要救郑朗的心思。 皇上催得急,此事不能再拖,一切准备就绪。 杨训坐在魏成下首:“那七位托请的同僚口供很好拿,只要相爷授意,他们自会供出泄题的人是严辞镜,加上郑大人准备好的‘亲笔信’和赃物,把严辞镜钉死不在话下。” “只要严辞镜人头落地,一切便可尘埃落定,郑大人虽不能再出任尚书之职,但沉寂几年,也总有再升上来的机会。” 大约是草菅人命,只手遮天的感觉很好,杨训说得忘了形,开始口不择言:“好在严辞镜资历浅,在朝中没有说得上话的人,傅淳倒是想秉公办案,但是现在证据都指向严辞镜,他也做不了什么。” 一直默默听着的魏成开口了:“杨大人你说……这郑朗办事办得如何?” 杨训飞快扫了魏成的脸色,斟酌着答:“郑大人为魏相办事向来妥帖,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失了分寸,出了这么大纰漏。” 魏成苦恼:“是啊,连累我在那七位同僚心中失了信,别人还以为我魏成是拿了钱不办事的无赖,我上哪儿说理去?” 杨训听懂了魏成的暗示,暗暗想着接下来的事一定要做好,又记起一事,忙叫人进来,递上差点忘了上交的物件。 “相爷,这是在郑大人书房中找出的信件,您是否要亲自过目?” “拿来。” 夜半时分,牢狱中阴风传堂,带来阵阵如鬼泣的呼啸,缩在角落中的郑朗被惊醒,睁眼便是锁链大牢,晃动的残烛。 他缓了好一阵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拍了拍胸脯,急喘不成声:“只是梦只是梦……” “好很快就能出去了,富贵荣华都还在……” 狱卒走近,郑朗扑去问:“本官让你找魏相传话,你有没有传?!” 那狱卒帽檐遮脸,蹲下身,轻声道:“大人的话,小人岂敢不照做,自然是传达得相当到位。” 两声轻笑如鬼魅般令人胆寒,那狱卒突然变了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魏成让你早登极乐。” 郑朗还在发愣,那狱卒已经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垂下来的目光像是在看路边的蝼蚁,郑朗伸手去抓,抓不到什么,他大喊:“什么意思?不可能!魏相不可能不保我,你骗我!?该死的——” 余光扫到狱外一抹黑影,郑朗收声望去,惊讶得说不出话,两颗浊黄的眼珠子像是要掉下来。 “严、严辞镜?” 作者有话说: 傅淳:看我大理寺监牢给语方知嚯嚯的,还以为是他自己家后院呢! (明天是超A的严大人!)
第41章 威逼 语方知举着火烛让郑朗看清楚:“郑大人不信魏相放弃了你,那严大人呢?严大人为何在此?” 严辞镜斗篷上的帽子落了,露出他那张面冷如霜雪的脸。 郑朗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为什么能出狱?不可能!” 语方知笑:“看来大人已经知道了,科举一案不能再拖,结案必须要有一个替罪羊。”伸手搂住严辞镜,“好巧不巧,郑大人,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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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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